顧懷瑜從淮揚公爵府離開的時候,沈睦鶴還沒有清醒,而洛茗玉雖然頭暈乎乎,但其他沒有任何難受的地方,加上手腕的傷口已經癒合,要不是臉還有些白,已經看不出剛才他給沈睦鶴輸了大半身的血。
三腳鍋裡的水沒有那麼黑,但味道不好聞,公爵夫人說會賠給顧懷瑜一口新鍋,只是需要時間煉製,到時候,會把治療費用一起送上。
顧懷瑜沒說話,葉商塵只是覺得這位公爵夫人對他們的行為帶了些情緒,能理解卻也會讓他們不舒服。
被取出的蠱蟲也丟在三腳鍋裡,和相生相剋的藥在一起,這蠱蟲在沉睡中長大,也可以讓淮揚公爵府知道下蠱毒的人有多麼的惡毒。
顧懷瑜拉著葉商塵面無表情坐上馬車,宋淵和葛佳旭兩人也不知道該怎麼說這淮揚公爵府的人,只能說在淮揚公爵帶著家人遇害的時候,沒有人幫助淮揚公爵以目前的情況看來也很正常。
你孫兒被人下蠱毒,別人不管用什麼辦法救治,該有的禮數還是要有,哪有像公爵夫人這麼耷拉著臉好像別人做了什麼天大的錯事一樣。
洛茗玉嘆了一口氣,剛起身就被公爵夫人叫住。
“玉兒,你剛失血過多,不要隨意走動比較好,讓福伯去送客人出門就行。”
“外祖爹,他們之前救了我現在剛剛救了小表弟,我們應該。”
“我說了等你表弟醒來,會準備好謝禮。”
這個時候,他格外的強勢,讓洛茗玉的心裡有種說不出來的怪異。
影焰駒拉著奢侈的馬車直接穿過大門離開,趕來開門的福伯嚇得臉都白了,連忙回頭去稟告公爵夫人。
宋淵、葛佳旭兩人感覺到一陣暈眩,而後就聽到熱鬧的叫賣聲。
兩人探出頭去看,這是在一條小巷子裡,一頭就是熱鬧的街市,一頭則是安靜的住宅區。
對面的顧懷瑜和葉商塵臉上都沒什麼表情,宋淵、葛佳旭對視一眼,宋淵才說:“我父皇絕對不會像公爵夫人一樣。”
“我舅舅也就是君後,他對人十分的和藹有禮。”
葉商塵掃了他們一眼,淡淡地應了一聲“嗯”,說句實話,如果是前輩子他一點兒也不在意,畢竟那個時候腦子不清醒,加上地位不高,位置不對等等,但這輩子,他不在和上輩子一樣自卑、懦弱,自然想得也不一樣。
他為什麼就要忍受淮揚公爵夫人的怒火,從一開始就已經告訴他,救人就要輸血,不想救不會張嘴說?
等他們救完之後倒是開始心疼外孫失血過多了。
葛佳旭拿出身上的蝶形玉佩說:“這枚玉佩傳說是淮揚公爵在某個秘境所得,好像是開啟秘境的機關。”說完就遞給葉商塵。
顧懷瑜看了一眼說:“拿著吧,也算是醫藥費。”
葉商塵嫌棄地看著那塊蝶形玉佩,他倒是沒看出來和別的玉佩有什麼不同的地方,說到底這秘境在哪裡他們也不知道,拿了玉佩也沒用,不過這雕工的確很不錯,栩栩如生,像一隻振翅的蝴蝶從盛開的花朵上飛起。
看顧懷瑜願意收下那玉佩,宋淵和葛佳旭都鬆了一口氣,他們不希望淮揚公爵府的事情影響到顧懷瑜對皇家的看法以及給皇帝治病的事被耽擱。
馬車行駛在安靜的住宅區石板路上,大石塊拼成的路發出“嘚嘚嘚”的馬蹄聲。
影焰駒走的很慢,頭上的小黑鳥似乎對邊上的房屋很有興趣,一直嘰嘰喳喳地叫著。
“啾啾啾!”
“行行行,以後我們在這裡買個房子。”
馬車裡,被吵得不行的葉商塵開啟窗戶將小黑鳥召回來。
小黑鳥一開始並不情願,小喙張開又閉上,最後回到馬車廂內,趴在還空著的位置上閉上眼睛裝死。
“等會兒我們要去皇宮裡面,小墨羽千萬不要亂跑,皇宮裡面有很多抓小妖獸來吃的壞人哦。”
葉商塵將小黑鳥捧在手上輕聲說,小黑鳥像是害怕一樣顫抖一下,然後收攏自己的翅膀將自己變成一個小球。
“啾啾啾!”
“乖乖聽話,我肯定不會把小墨羽給別人。”
“啾。”
雖然其他三人聽不懂小黑鳥的話,但也聽出聲音中的失落。
葛佳旭還是挺羨慕葉商塵把一隻妖獸從小養到大,這樣的妖寵和主人的關係會更好之間的聯絡也會更加禁錮,他們葛家雖然是君後的孃家,但也不會給他找這類奇特的妖獸後代,這隻黑鳥這麼小就能聽得懂人類的說話,說明它的家長不是凡品,也許說不定是神級妖獸。
宋淵沒有妖獸方面的想法,只是覺得這小妖獸和孩子差不多,他有些懷念村子裡的弟弟們,都是他帶大的同村孩子,他和爹爹靠著鄰居幫忙才能在那個村子生活,爹爹死後,他更是靠著鄰居養大,所以鄰居家的孩子和他親弟弟沒什麼區別。
前段時間他已經讓人送錢物回村子裡,也不知道他們開不開心,得找個時間回去一趟。
影焰駒拉著馬車來到皇宮門口,侍衛本來想要阻止,但看到探出頭的宋淵就連忙開啟大門讓馬車進入。
這位從民間回來的皇子不是說最討厭這種奢侈的風格嗎?
怎麼出去一趟就變了?
守大門的人互相對視一眼聳聳肩就沒在管,反正他們也管不了。
得到訊息的君後,連忙派人來迎接宋淵,他看了看床上已經睡著的皇帝,忍不住落下淚來。
他和皇帝的感覺還是不錯,比不上宋淵的爹爹,從和皇帝在一起那刻,他就知道皇帝在外面已經有了孩子,按照皇家的“傳統”,他這輩子都不會有自己的兒子。
而他的付出,皇帝看在眼裡,一直等到臣子催促著皇帝立繼承人,皇帝才派人去接宋淵回來,皇帝對他也很好。
他們是對不起宋淵那個孩子,知道他日子過得不是很好,但這孩子以後是要坐在皇帝的位置上,多在民間看看也更加有利於治理政事。
這麼多年來,他和皇帝提過很多次將宋淵父子倆接到帝都來,就在葛家住著也好。
但皇帝說玉璋國國力下降,其他幾個公爵府、大公爵府對皇位虎視眈眈,讓那個純淨的男人來到帝都,只是早早送了性命。
皇帝每次都會自嘲自己為了皇位拋棄最愛的人,是個妥妥的渣男,但那個時候,皇帝不來坐這個位置,誰知道又會發生多少不必要的流血,若不是如此,他又怎麼會代表葛家站在皇帝的陣營。
他們沒把這些事告訴宋淵也是因為這說出來就只是在為自己狡辯,不管說再多他們都虧欠了宋淵父子,但宋淵的爹爹從一開始就讓宋淵和皇帝姓,也從不和宋淵抱怨皇帝,只是告訴宋淵“你的父親在為我們撐起一片天,不要恨他,沒有他,我們就不能過上安穩的日子”,那一刻,他就知道他永遠比不上宋淵的爹爹。
葛君後敢說,如果他是宋淵的爹爹,一定會恨皇帝的拋棄。
馬車直接來到葛君後所在的宮殿,這個時候得到訊息的側君們也來了,他們想看看宋淵到底怎麼樣了,藉口當然是來看皇帝。
葛君後最信任的內官文玉來到外面告訴各位側君說:“各位側君若是沒有事情可以回去,陛下要召見殿下。”
“誒呦,文大人,我們都是陛下的側君,只不過想要見一見陛下而已。”
“君後莫不是做了什麼見不得人的事情才不敢讓我們拜見陛下吧?”
“好聒噪。”
清冷的聲音猶如凜冽的寒風掃過說話的人,但其他人又沒察覺出有什麼異樣,只看到剛才說話那兩人睫毛上已經結了冰,身體在打哆嗦,嘴唇發紫,好像是在寒冬臘月的天氣中一般。
宋淵和葛佳旭先後下了馬車,葛佳旭開口道:“還不帶著你們側君回去?”
其他幾名側君連忙告退離開,這隻靠著聲音就能針對某人,他們還不得快點回去告訴身後的家族,讓父親、兄弟們早做打算,這位皇子找回來的人看來不是凡人。
也許說不定一切都不在父兄們的掌控中。
等到宮殿門口已經沒有外人,文玉才鬆了一口氣,皇帝昏迷的時間越來越長,君後身上的壓力越來越重,就連宮殿裡的他們都快呼吸不了。
“殿下,陛下剛剛睡下。”
“嗯,我請來的醫師已經為我解毒,父皇的病,他必然也能看好,你吩咐宮殿裡的人警戒。”
“是。”
聽到宋淵如此說,文玉的心中不由雀躍起來,這樣一來,君後也就不用那麼累。
葉商塵推了推顧懷瑜,剛才他就發現顧懷瑜好像在思考問題,所以他才出聲叫那些側君們住嘴,也是他第一次配合著神識使用靈能,沒想到效果不錯。
顧懷瑜衝葉商塵笑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