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裡面的東西你盡情發揮,也不著急。”她還指了指牆根的角落,“你今天先把這一塊收拾出來就行。”
趙東亮鬆弛的眉心又擰了起來,這姓林的老東西是周扒皮轉世吧,這麼多東西,要想收拾完,估計要熬通宵了。
“你先忙著吧,我走了。”
從背影都能看到小老太太的得意,這就是在變著法子的為難他。
只能硬著頭皮幹了。
一些落了灰的陶罐,有些陶罐已經缺了大口子,用來放東西肯定不合適,他突然想到院子裡空蕩蕩的花架。
就在陶罐的底部分別鑽了幾個洞洞,用來通風透氣。
把院子牆邊地栽的薔薇花連根拔起,塞進陶罐裡,放置在花架上。
當然鋼絲繩他也沒浪費,在牆上釘了一排大頭釘,用釘子圍成一個巨大的長方形,然後用鋼絲繩,沿著釘子繞圈。
鋼絲繩交叉纏繞,中間的空隙形成一個四四方方的小格子。
在鋼絲繩的底部移栽過來幾盆鐵線蓮,用小夾子固定,等春天的時候,莖葉就能順著鋼絲繩攀爬了,到春天肯定會特別好看。
鋼絲繩還是剩了一點,趙東亮存了點私心,在自己家的院子裡也繞了一圈,還做作地拼接成一個愛心的形狀。
“你這是在幹嘛?”
“還不是你乾的好事?我現在是林菜花的乾兒子。”
柳青青詫異:“她怎麼會認你當乾兒子?”
“想給家裡找個不要錢的長工唄。”給鐵線蓮澆完水,趙東亮再次回到了儲藏間。
“你這要收拾到什麼時候?”
“不知道呢。”
“算了,我幫你吧。”
“不用了,這裡髒,你的衣服還挺貴的。”
“再貴的衣服,也是給人穿的,我總不可能眼睜睜地看著你熬大夜吧。”
最後王翠花帶著孩子也幫忙收拾。
終於趕在十點之前把所有東西都歸置好。
三個人累得都直不起腰。
自從周景行走後, 柳青青已經好長時間沒有這種腰痠腿軟的感覺了,想起來還有點不好意思。
孩子晚上依舊是趙東亮帶著,柳青青一個人坐在床上發呆。
她現在已經有點後悔搬家了,以前在家屬院的時候,她還能聞到獨屬於那個男人身上的味道,
現在換了房子,無論再怎麼還原,那味道總是回不來的。
柳青青比任何人都知道,回不來的不僅是味道,還有那個令她魂牽夢繞的男人。
她嘴角勾起一抹苦笑,沒良心的狗男人,就算真的死了,也應該給她託個夢呀,好歹該給兒子起個名字,盡到當爹的義務。
院子裡的鐵線蓮,開了又謝,一晃就是四年半的時間。
那個在小被褥哭哭啼啼的小孩子,已經能拿著空瓶子,能去家附近的雜貨鋪打醬油了。
不得不說趙東亮很會養孩子,把孩子養得又白又胖,那肉乎乎的小臉,街坊四鄰都恨不得捏上兩把。
因為孩子還沒名字, 大家也都怎麼方便怎麼來。
“墩墩,你怎麼一個人出門?”
“我娘和乾孃在睡覺,我乾爹在包餃子,沒醋了,我來打醋。”周墩墩小奶音,軟軟糯糯,聽起來像是剛出鍋的葉兒粑。
這一片都是軍屬,對周家的情況也都是心知肚明。
“同樣是死了男人,你看人家柳青青過得什麼日子,你在看看那誰。”男人朝著一個在垃圾堆裡撿爛菜葉子的女人努了努下巴。
垃圾桶旁邊蹲蹲著一個衣衫襤褸的女人,身後還跟著五六歲左右的小姑娘。
女人似乎早就對外界的麻木了,機械般地在垃圾堆裡面翻找著,時不時回頭看向身後的女兒。
“還不是柳青青不要臉,自家男人剛死,就傍上了男人的好兄弟,日子照常過,二女一夫真虧她想得出來,也不怕被人戳脊梁骨。”
從墩墩記事起,這種話就聽了太多,早就免疫了。
“叔叔,我要那個。”小孩子指了指泡沫箱上的糖葫蘆,踮著腳把錢放在櫃檯上。
賣糖葫蘆的還特意給他選了一串最大的,不為別的,就圖個平平安安。
之前有人欺負墩墩年紀小,故意缺斤少兩,柳青青帶著林菜花過來了,林菜花坐在小馬紮就開罵,從白天罵到晚上中間就喝了幾次水。
第二天那家商戶就搬走了,肯定是得罪什麼人了。
現在周墩墩過來,農貿市場商販都懸著一顆心,生怕把這個小祖宗得罪了,回家告狀。
“謝謝。”拿到了糖葫蘆,他很有禮貌地道謝。
賣糖葫蘆的男人腹誹:也不知道柳青青那種悍婦,怎麼養得出來這麼聽話又乖巧的男人。
做完生意,賣糖葫蘆的商販又加入了之前的討論組:“你說柳青青和王翠花,晚上會不會因為搶男人而大打出手。”
“怎麼可能大打出手,你們又不是沒見過柳青青,那模樣那身段銷魂得不行,趙東亮估計在在她身上都是捨不得下來,至於王翠花就是個門簾子,用來掩人耳目的。”
“實際上,關起門來過日子的人是趙東亮和柳青青,王翠花在家裡應該就是個老媽子,負責伺候柳青青他們一家三口。”
一群人七嘴八舌,誰都沒有把周墩墩這個奶娃娃放在心上。
反正小孩子,才不懂那麼多,只知道買零嘴。
嘴巴就沒有停過,一會吃紅霞酥,一會買炸焦圈……
別看人小,胃口可不小,一個小孩子手頭就有那麼多錢,可見趙東亮多疼這個繼子。
肯定跟柳青青在床上的優異表現有著密不可分的關係。
幾個人議論得正起勁,啪嗒,玻璃瓶碎裂的聲音傳來。
眾人回頭,就看到周墩墩倒在路口,嘴巴里還吐著白沫,渾身止不住抽搐痙攣,看樣子像是食物中毒。
萬一鬧出了人命出來,這可了不得,柳青青非得把房頂都掀翻。
市場的管理員用簡易擔架把孩子送往醫院,報了警。
有嫌疑的商販都被警察逮捕,進了看守所。
投毒的事情快速傳開,涉事的幾個攤位的名聲是徹底臭了,食品安全問題在哪個時代都是關係到國計民生,當然不能掉以輕心。
有明眼人發現,被抓捕的那些攤主,都是造謠的那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