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青青伸了伸脖子,把圍巾脫下來,隨手放在小桌板上,換了個舒服的姿勢,重新躺進被窩裡,似乎打算跟趙東亮打持久戰。
“我內疚什麼,該內疚的不應該是你嗎?畢竟和我‘搞出來’孩子的人是你,我一個人怎麼‘搞出來’孩子。”
“柳青青,你血口噴人,這孩子跟我沒關係。”
話說出口趙東亮一愣,這話張東瑞之前也說過,他認為是詭辯,柳青青明擺著是在報復他。
“趙指導員,你還真是不講道理呢,只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是你先血口噴人的,我只不過是噴了回去,你就受不了了。”
“你想怎麼樣?”
趙東亮現在已經無暇顧及,她肚子裡的孩子是不是周景行的了,柳青青偷人的事情他也可以不追究。
只要她澄清這個誤會,她偷人的時候,他甚至可以幫著打掩護。
“我想幹什麼,你應該知道的。”她抿嘴一笑,眼神裡充滿了寒意。
“你想讓我服軟?”
柳青青又笑了,笑得有些無可奈何,似乎在嘲笑他的單純。
“你到底要什麼?你想要錢?”
柳青青心底憋笑,他覺得現在的趙東亮很好玩,反正她現在大著肚子,也沒什麼消遣的方式。
“周景行的家庭優渥,掙得也多,對我也好,所以我不缺錢。”
趙東亮斂眸,不缺錢就是缺別的了,他猛地一拍腦門,他怎麼這麼蠢,這女人明顯是空虛寂寞了,要不然也不會大白天的偷人。
想明白問題的關鍵,趙東亮瞬間有了底氣,微微俯身,湊到柳青青跟前。
這種冒天下大不違的事情當然是越少人知道越安全。
“你喜歡什麼樣的男人,我可以幫你物色,剛好這個月底有一批新入伍的新兵,一個個嫩得能掐出水來。”
趙東亮自作聰明地猜測柳青青對男人的喜好。
柳青青沒想到事情竟然發展到這一步,趙東亮這個人竟然比她想象的還沒有底線。
“這樣不好吧?”
“沒什麼不好的,不過在部隊裡不合適,我可以幫你安排到鎮裡面的招待所,你不說我不說,我再敲打新兵一下,這件事絕對不會有人知道。”
柳青青勾著一縷頭髮,百無聊賴地在指尖上打轉,想著這件事該怎麼收場,周景行和王翠花都是她在乎的人,是不能傷害的。
可趙東亮這不要臉的狗東西,她是真的不想放過。
趙東亮主動打消她的疑慮,還給她分析利弊:“部隊裡面人多眼雜,常在河邊走,哪能不溼鞋,萬一被周景行發現了,你就完了。在外面就不一樣了……”
只要柳青青能澄清孩子的誤會,他什麼事情都願意做,就是有點委屈周景行。
不過周景行已經戴了那麼多頂綠帽子,也不差多戴幾個了。
他會看在和周景行朋友一場的份上,給柳青青選拔幾個知根知底的“乾淨”男人,這樣總比柳青青在外面胡來要好。
萬一到時候染上了什麼髒病,萬一傳染給周景行就不好了。
柳青青心裡面已經有了一個完整的計劃,不過她還是願意再給趙東亮一次機會:“你真的這麼不相信我的人品 ,覺得我會偷人?”
“你不用試探我了,我不會把你偷人的事情告訴周景行的,現在咱們倆是一邊的。”
“好,那就祝咱們合作愉快。”柳青青藏在被子下的手握緊,長長的眼睫遮住她眼底的陰鷙。
既然決定合作了,趙東亮和孩子的事情自然要解釋清楚。
柳青青是當事人,不費吹灰之力,就擺平了白大褂和張東瑞。
“一切都是一場誤會,是趙指導員誤會了我跟張東瑞的關係,然後我氣不過,藉故報復,就誹謗他是姦夫。”她笑得溫婉動人,不像是撒謊的樣子。
她唱白臉,趙東亮就負責唱紅臉。
“以後要是我聽到什麼風言風語,可別怪我不客氣。”畢竟是從前線退下來的人,又在部隊裡待了這麼多年,威望和氣勢還是在的。
白大褂和張東瑞點頭如搗蒜。
別說兩個人沒什麼事,就算是兩個人真的有什麼事,他們也不敢往外傳。
一個是周團長的枕邊人,一個是手段狠厲的“笑面虎”,哪個他們都得罪不起。
白大褂和張東瑞四目相對,傳達了一個核心思想:他倆要是沒事,我頭割下來當球踢。
兩個人不約而同地找了個理由溜了。
空蕩蕩的病房裡只剩下柳青青和趙東亮。
“我這知道你沒事,我先走了。”
“等下,趙指導員答應我的事情,你別忘了,這個月三十一號,鎮上的招待所,我要見到人。”他還一字一頓地補充,“年輕男人。”
趙東亮給了她同一個鄙夷的眼神:“你就這麼耐不住寂寞,你對得起周景行嗎?”
女人不耐煩地擺擺手:“你不是想反悔吧,你剛剛承諾過我的,張東瑞和張醫生應該還沒走遠。”
“好,等著吧。”
“你要親自帶著男人過來,你萬一到時候帶著周景行過來捉姦,我不就完了。”
趙東亮的腳步一頓:“你不相信我?”
柳青青這次是明顯的冷笑:“你又何曾相信過我呢?跟你這種聰明人打交道,肯定要留個心眼,要不然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她其實也不想走到這一步的,是趙東亮欺人太甚,要是這次不給他點顏色瞧瞧,以後這男人肯定蹬鼻子上臉。
沒有任何實質性的證據,就把紅杏出牆的帽子扣在她頭上, 兔子急了,還咬人呢,再說了,柳青青也不是任人欺凌的小白兔。
她是母老虎。
“大後天就是三十一號了,我等你的好訊息。”
趙東亮沉聲迎了一聲,紛紛地把門關上。
從醫院出來,就開始給柳青青張羅選男妃的事情了。
甚至都顧不上吃中午飯,就來到了檔案室,逐個翻閱新兵的檔案。
太矮太胖太醜的也不行,柳青青那女人眼光光著呢。
太滑頭的也不行,搞不好會反過來拿捏他。
找了一上午,功夫不負有心人,還真的讓他找到一個合適的。
眉目舒朗,身姿挺拔,比起來周景行是差了一丟丟,可柳青青放著周景行不要,在外面打野食,不就是為了追求那虛無縹緲的刺激。
確定了人選之後,他就馬不停蹄地給那人去做思想工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