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年之後(?我碼字碼了幾年?)
璃月 無妄坡
澤鳥正在和幾名愚人眾士兵一同奔跑在樹林中,而在他們身後藍色的絲線不斷交織,冰冷的箭矢毫不留情的向澤鳥射來。
澤鳥用餘光看到有幾名愚人眾士兵被箭矢擊中,慢慢向後落去被隱匿的藍色絲線纏繞、收割。
但澤鳥卻沒有絲毫停留,似乎已經司空見慣。
“讓我來吧,你們快走!”突然間有一名債務處理人停下腳步轉身面對那時隱時現的絲線。
澤鳥沒有絲毫停留,帶領著剩下的愚人眾士兵繼續向前,只不過眼中的光暗淡了些許。
那名留下斷後的債務處理人身上沒有明顯的特點,但他的斷臂卻成了澤鳥揮之不去的傷疤。
澤鳥帶著剩餘的債務處理人順利逃脫,回到了據點。我們安全了,暫時的......
看了眼手上比絕大部分人命還重要的檔案,澤鳥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將其收好。帶著剩下的人回到了愚人眾。
幾年前澤鳥答應了【博士】再度成為了【博士】的助手,說是助手實則就是體面一點的實驗品罷了。
在這些年間,澤鳥不斷的進行著慘無人道的任務,有暗殺,有抓實驗體,有製造社會混亂......總之壞事都被他做盡了。
期間【僕人】曾找過他,當她得知澤鳥以另一種身份又回到【博士】手中時,她的眼神中閃過一絲慌亂。
“你一定要小心,我已經沒有能力繼續保住你了,請你一定要活下來......你是我壁爐之家的孩子,我不允許你輕易死掉。”
面對這放在遊戲裡幾乎可以洗白的關心,澤鳥卻只感覺厭惡,噁心。
只為更好的掌控而釋放的關心,真是讓人感到噁心,噁心!
“要是你真的想拯救我的話,那大可不必這樣。”澤鳥面無表情的看著【僕人】。“我這墮入深淵的靈魂是不會變的。”
澤鳥這幾年一直都是以【博士】的身份,獨自在夾縫中的世界裡不斷的殺戮,將身體和精神都推向極限。
澤鳥曾無數次想放棄,但這個世界上壓根就沒有什麼回頭路,有的只有一條更長、更難,荊棘叢生的修行之路。
這將會把澤鳥的雙重性格超級加倍,使澤鳥本已非常複雜的性格更加複雜。
澤鳥的世界不會縮小,他的靈魂不會簡化。相反,澤鳥會把越來越多的世界,乃至整個世界裝進他痛苦的不斷擴大的靈魂之中。
那天澤鳥憤恨質問起【博士】起自己這副身體的過往時,【博士】只是淡淡的說:
“你想了解澤羽?那我就跟你講講澤羽。當一個人看過這個世界最陰暗面的時候,他就再也不能回頭了。
在每個故事裡,都有英雄和反派,但在澤羽的故事裡面,他,兩者都是。因為只要有光的地方,就會有黑暗。
而所有陽光的部分和陰影的部分,所組成的那個東西,就是澤羽。
他是一名棋手,他喜歡掌控局面,用各種手段經量將勝率放大到極致。他從未失手,是我所敬仰的老師。而你,只不過是助他重新降臨人世的容器。”
“怪不得我的人生屢屢受挫,原來我的出現就是一個笑話。”澤鳥抬頭仰望,給漆黑的天花板抹上一抹黑色。
“命運之神沒有憐憫之心,長夜也沒有盡期,你的肉體只是時光,不停流逝的時光,你不過是每個孤獨的瞬息。”【博士】停止擺弄他手中的試劑,轉身看向澤鳥。
“我還有個問題,你就不怕我承受不了壓力死在你的實驗裡嗎?”澤鳥一臉苦澀的看向【博士】。
“不會的,因為你是他選中的人,你不會輕易死心。你會和他一樣,只要還有一絲希望,你就不會放棄,其實你從來都沒有放棄過脫離我的掌控吧。
況且你以為你身上裝的是什麼?就目前看來,只要你不想死,就沒有人能殺的了你。”【博士】漫不經心的解釋道,就彷彿澤鳥只是自己手中的一個脫線木偶。
“是這樣啊......行行行,好好好,這麼玩是吧,你還真是對我瞭如指掌啊。”澤鳥無力的嘆息。
忍耐並不可怕,可怕的是不知道什麼是盡頭。
也許,活下去就靠著那一點支撐:一段感情、一個信念、一個虛無縹緲的希望,僅僅是這些,一直支撐著澤鳥到現在。
澤鳥會不斷朝著那個名為“希望”的聖地前進。但很多時候使你前行的並非前方的微光,而是背後的萬丈深淵。
前進,也許就只有一個意思——與過去的自己不停的告別。直至燃盡澤鳥最後一絲理智。
逆流而上是澤鳥刻在骨子裡的性格,無論是暴雨,還是冰天雪地,汙泥滿布的河底,旋渦、險流、以及黑暗的盡頭。
陽光刺眼的湖面,人們能清晰的看到未來,澤鳥是一直這樣堅信的。
“好了,來迎接你的新隊員吧。”【博士】剛說完,一群愚人眾士兵走了進來。
明明已經經歷過了很多次,但澤鳥每次看到這一幕還是會一陣悲傷。
那群愚人眾士兵不是別人,都是他曾經的隊員,甚至包括尼基塔。整個隊伍裡能被稱為完整的人的只有查絲汀娜、莫妮克兩個女孩了。
【博士】殘忍的將他們做成了切片,一次次的跟著澤鳥執行任務,即便是有人員傷亡,也會有新的切片補上。
每當澤鳥看著和曾經的他們別無二致的模樣和他打著招呼,回憶似乎還歷歷在目,只是年齡有些許不同,沒什麼大不了的吧......
怎麼可能啊,他們在任務中一次次的死去,又一次次的成為陌生人回到自己身邊,一次次的叫著自己。
他們每一次的呼喚都讓澤鳥心神不寧,他似乎能看到那些死去的怨靈正死死的盯著自己。
“隊長,奉執行官大人之令。今後我們就是你的隊員了,請多指教。”一群愚人眾士兵朝著澤鳥單膝跪地。
“......行了,起來吧。接下來,你們將會與我一同陷入無止境的深淵,你們最好別死了,拜託了。”
澤鳥隨便幾句話打發走了自己的隊員,畢竟跟【博士】待在一個屋子裡,多待一秒就多危險一秒。
“多託雷啊,你說你怎麼這麼該死啊。”澤鳥無力的看向【博士】。
“這就怪你的命不好了,被捲入了這場足以改變世界的陰謀。”【博士】輕笑著回應著澤鳥。
【博士】根本就不怕澤鳥逃跑,畢竟他所擁有的一切都掌控在自己手上,澤鳥現在就是一個任人擺佈的傀儡,沒有自己的思想。
澤鳥已經累了,經歷了這麼多才發現自己唯一能做的事就是替自己所珍視之人承受痛苦。
說不定柯萊現在正在哪裡體驗著屬於她自己的生活吧,好羨慕啊。
在繼續成為【博士】助手後,澤鳥的身體不止一次被【博士】改造,現在已經完全不能稱得上是人類了。
雙眼開始慢慢無法辨別顏色,舌頭也失去味覺,甚至手指也會因為疲勞而顫抖,心臟被替換,身體近乎崩潰,身體各處被植入抑制生命力流失的裝置。
這就是澤鳥的現狀。
繼續下去,澤鳥最後可能會連光明,溫暖都無法感覺到,最後甚至會變成非人類的存在。
自從澤鳥接受了來自赤王陵墓的禁忌知識後,澤鳥發現自己獲得一種強大無比的力量。
但禁忌知識除了給予澤鳥強大的力量之外,同時也像一個邪惡力量的增幅器。
每一次的使用,都會讓澤鳥同時面臨兩場戰鬥,與外部敵人的戰鬥和與內心怨念的戰鬥。
他必須非常小心的使用這股力量,時刻注意抑制邪惡力量佔據自己的心智。
一旦不小心被怨念佔據上風的時候,澤鳥就會失去理智,狂暴的澤鳥就像是一頭野獸,戰鬥的方式變得十分的殘暴,而且這時的澤鳥也變得敵我不分。
大多數時候,他自己都無法脫離被怨念控制的狀態,只能將周圍的生物屠戮殆盡,在漫長的等待中恢復意識。
澤鳥失神的離開實驗室,這股熟悉的無力感又來了。
澤鳥坐在高處,俯瞰著璃月,萬家燈火,只可惜這一切都與他無關。
我懷疑我心底什麼地方,失去的記憶與熱情,正綿綿的下著雪。
夜越來深,心慢慢地沉澱,自己覺得越來越孤單,就像站在鐵軌上看,長長的,沒有盡頭的寂寞一樣。
澤鳥長坐不起,就這樣看著。陌生而又熟悉的聲音從背後響起:“切嗣,你怎麼了?”
聽到這聲音澤鳥的內心中出現一絲欣喜,但很快就被無盡的絕望吞沒了。
“啊,是愛麗絲菲爾啊,你這次出現又是為了什麼呢?”澤鳥沒有回頭,只是靜靜的看著璃月的萬家燈火。
“我能感覺到,你的內心已經崩潰了。我實在不忍心看著你再這樣繼續下去了。”愛麗絲菲爾俯身環抱住澤鳥。
“那又有什麼辦法呢?”澤鳥無力的嘆了口氣。
“看來你那堅硬的稜角已經被磨平了啊,以前的你可是說不出這樣的話哦。以前的你會不顧一切的向前走,直到脫離苦海,以前的你去哪了呢?”
“以前我可以看到一絲希望,那微乎其微的希望給了我莫大的勇氣。但現在,我看不到。我的四周都是黑的,吞沒一切的黑。
我已經沒有勇氣再向前走了,畢竟我還有想要守護的人,我不能拿他們的性命去賭。”澤鳥的眼神越發黯淡。
“所謂強大不是透過能忍耐多少痛苦而衡量的,對痛苦的憤怒,對給自己帶來痛苦的東西沒有反抗的意向的話,是不能贏得勝利的。
你不會感到憤怒嗎?對對你做出這種事的人。那傢伙為了自己的理想,這樣傷害了你。比起你的痛苦,他更加看重作為容器的你的設計。
啊,說起來我也有責任,沒有將世界的真相早早的告訴你。所以你應該對我和他抱有憤怒,因為哪邊都是傷害你的元兇。”
說著愛麗絲菲爾的形象開始向黑聖盃的形象轉變,但很快就恢復如初。
“憤怒什麼的,早已成為了無用的累贅,我已經不需要了。”澤鳥抬眸,雙眼中盡是絕望。
“不對,不是這樣的。你為了變強,一定要學會憤怒這種感情。”
“為什麼?”澤鳥被愛麗絲菲爾整笑了,反問道。
“這才是鬥爭這種行為的根本所在,不論你是透過怎樣的方式,都必須對損害自己的東西進行抵抗。”
“是啊,是該抵抗啊,可我已經抵抗過無數次了啊。”
“你對自己的價值和存在意義只在理論上有個認識,你不會對於出生在這世上,對於強加給自己的使命感到憤怒嗎?”愛麗絲菲爾的形象開始飄忽不定。
“......”
“你如果認為保護自己就是自己的使命的話,會想變強吧?為了獲勝,會想準備更多方法來增加戰力吧?
那樣的話,就先關心自己,在你的人生和成為你的舞臺的世界裡尋找歡樂吧。然後決不原諒威脅到這些東西的事物,那樣你就會學到憤怒這種感情了。”
“想不到身為黑聖的你杯竟然能說出這樣的話,真是讓我刮目相看啊。”澤鳥抬頭看向形象已經完全變為黑聖盃的愛麗絲菲爾。
愛麗絲菲爾愣了一下才發現自己身體的改變,不禁啞然失笑,“沒想到因情緒激動而被發現了啊,總之,去向命運反抗吧。耐心等待,直至適應黑暗。”
“老登,光說這些沒用,把你的力量借給我吧。”澤鳥站起身看向愛麗絲菲爾。
“好吧,希望你能承受住它,祝你好運,掙扎者。”說完愛麗絲菲爾便化作一攤黑泥融入澤鳥的身體。
沒有一種平靜是平白無故的,要麼是抗爭而來,要麼是隱忍而來。
看到這一幕就連站在不遠處的【博士】的都能感受得到那重新燃起的鬥志和憤恨。
那是股氣息就像是野獸臨死前的反撲,不顧一切的瘋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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