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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8章 有人記得

杜林一夜沒睡。

莉娜這頭小母龍也跟著沒有閉眼。

她時不時的飛出去,又時不時的飛回來,在黎明前最黑暗的那段時間裡,杜林再也按捺不住他的好奇心,問了一句為什麼。

“因為我最強啊,安塔說她帶著伊蓮走了,大家也都有事,梅琳達是一個笨姑娘她不會安慰人,所以就拜託我照顧你了。”莉娜坐在陽臺的扶手上,在夜裡,她的金眸是那麼的顯眼。

“莉娜,你覺得我父親是怎麼樣的一個人。”杜林問了這麼一個問題。

“殉道者,我剛剛去樓下,我聽大家都是這麼說的。”

莉娜的回答讓杜林從躺椅上坐了起來:“樓下有人嗎。”

“有人,不少呢,聽說有些人四點多就來了。”

“我們去樓下看看。”

因為梅琳達與譚婭還在睡,杜林乾脆拍了羽落術,跟著莉娜翻下陽臺。從門裡走進大廳的時候,杜林看到了很多人,男女老幼都有,他們穿著不一,有人的褲子上還有補丁,有人衣冠楚楚。

但每個人都站在那裡,杜林心再一次的顫抖起來。

來到林夫人的身邊,杜林低頭:“夫人,他們這是……”

“他們是附近鎮子與鄉子裡的農夫與鎮民,還有從更遠的地方來的客人,聽說羅伊書記的離去,他們說去北方太遙遠了,但能來見一見你,也是好事。”林夫人的回答,讓杜林的呼吸都為之一窒。

他點了點頭,然後看著湧上來的眾人一時之間手足無措。

直到一位老者喊著排隊來。

這些人最終排好了隊。

第一個上來的是一位中年人,他衣冠楚楚,看著杜林,他撈起了杜林的手,在戒指上輕輕一吻:“聽說了羅伊書記的遇害,我代表西西里人民,向您致以最誠摯的敬意,您的父親是一位偉大的人,您的家族是一個偉大的家族,北方主義以有您的家族為榮。”

杜林與他握手:“柯里昂家族只是北方主義的一員,這片大地上有無數與我父親一樣忠誠可靠的人,是他們鑄就了北方主義的豐碑。”

他點了點頭,擁抱了杜林,然後轉身離去,嘆息聲由近而遠。

第二位是一位夫人,素面朝天的她眼眶通紅,來到杜林面前,她蹲下身擁抱了杜林:“我是你父親的同學,畢業之後,我也加入了北方主義,並返回了我的故鄉卡塔尼亞……聽到了他的不幸,我聽說你在這裡,所以來見一見你,孩子,辛苦你了。”

“謝謝你,夫人,你也一定很忙,辛苦了。”杜林感謝道。

這一句話,讓這位夫人再也難掩悲意,她掩面而走。

·她喜歡你父親,這份愛終將會隨著她的死去而被埋葬。

這就是為什麼我一再說,無法表達的愛意,終究只配死於葬身之地。

杜林嘆了一聲,看向第三位。

這是一個工人,他有些侷促,似乎是注意到了自己與身邊的人格格不入,他有些不安的走上前:“我是來自西西里島上的大理石採石工,聽幫助過我們的北方主義的專員說起過關於書記們的傳聞,他們都是好人……所以聽說了羅伊先生的事,我們大家都很生氣……小先生如果您需要我們,請跟我們說一聲。”“我會記得你們的誓言,謝謝。”杜林說完伸出手:“握個手吧。”

這個男人有些侷促的抹了抹手,最終有些不好意思的與杜林握了手,然後他像是逃跑一般轉身離開。

“工人不大會說話,但他們的心是火熱的,請小先生相信他們的赤誠。”一位穿著風衣,戴著禮帽的半白頭髮的中年人走到杜林面前,眼眶通紅的他伸出手:“我是路易·凱恩,傑森是我哥哥,非常感激您與您的家族為北方主義與我的哥哥所做的一切。”

“是我應該做的,能夠認識傑森教授,是我的榮幸。”看著這個與傑森教授有九分相似的男人,杜林與他鄭重握手:“而能夠幫到傑森教授,我也非常高興。”

“照顧好你自己,孩子。”他拍了拍杜林的胳膊,然後轉身離開。

隊伍開始漸漸少去,越來越多的人來了又走,他們身份不同,來歷不同,但都是因為各種原因無法前往北方,只能來到杜林這裡聊表心意。

直到陽光透過天窗照亮整個大廳,隊伍最後的老者走了上來,他滿臉皺紋,身上的衣服也是舊的打滿了補丁。

他抱著一個小小的箱子:“我是我們村子裡的長老,最近這些年村子遭了好幾次綠皮獸人的災,是北方主義的孩子們與護教軍幫著我們打跑了那些獸人,我聽那些年輕人叫他們的指揮官為連長,又聽說書記是比連長還要大好多的官,所以我們和附近幾個村子裡的大家湊了一點錢,不多,只是希望能幫到你,大荒原上的大家,都是靠著北方主義與原初造物主的護教軍才有瞭如今的好日子……”

說到最後,這個老人將盒子放到了杜林杯裡,揉了揉杜林的腦袋,一臉悲傷的走了。

杜林抱著這個小盒子,很沉,裡面應該放滿了各種硬幣。

在這一刻,杜林的內心終究是裂開了一個口子。

在一旁觀禮的雙母神主教走了過來,他拍了拍杜林的肩膀,還沒想到說什麼呢,杜林就將盒子交給了他。

“我不缺錢,但這些錢我必須收,因為這些是農夫們的渺小而厚重的心意,我代父親收了。然後我將它們捐給教會……”杜林一邊說,一邊掏出了他的支票本,在上面寫了五千金磅的數字,然後將它放到了盒子上面:“這是杜林·艾爾什與柯里昂家族的一點心意,希望能夠幫到大荒原上最需要幫助的人家,父親也一定會希望我這麼做的。”

說完,杜林抽了抽鼻子:“不好意思,閣下,我還沒吃早餐呢。”

“等一下。”雙母神的輪值主教將手裡的盒子鄭重的交給了他身旁的助祭,然後擁抱了杜林:“你的父親比我見過與聽說過的北方主義者都要勇敢與無畏,辛苦你了,孩子,願他的靈魂得救贖。”

杜林一聲嘆息。

大家都覺得,杜林這是強忍著不將悲傷表現出來。

但是隻有杜林自己心裡明白,他不是強忍著悲傷,而是見多了這樣的悲劇,以至於連淚水早就流乾了。

對,杜林不瞭解自己這一世的父親,覺得他像是一個癲狂的瘋子。

但是杜林理解一個理想主義者的犧牲,理解他為了自己的信念所做的一切。

所以,他願意為他行復仇之道。

現在,他就等著真兇浮出水面。

新的名單,需要新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