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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3章 怎麼辦gif

洛克王子坐下後再看向杜林時,眼中多了一絲感慨。

“我聽人說,艾爾什公爵有過一位來自長唐的妻子,我一直以為是謊言,直到見到你之後才明白那是真的。”說到這裡,這位王子看向了他的妻子:“我沒能想到的是,那位老夫人還有如此波瀾壯闊的故事,是她創立了永燃之巢。”

“我倒是奇怪,王子殿下你為什麼會來到大荒原。”杜林微笑著接過茶水壺,為他與她面前的空杯倒上茶水。

“還不是我兩個哥哥手下的那些白痴。”

提到這個,洛克王子臉上的憤怒根本就壓抑不住。

在他的話裡,就是因為自家兩個哥哥手下的那些白痴誘殺了傑森教授,導致這兩天的哥本哈根血雨腥風——殺死傑林教授的是洛克大哥的手下,帶隊的隊長全家被殺,北方主義的突擊隊甚至端著杜林13式,打的防禦方根本抬不起頭,而負責支援的兩輛車八個人在街道上吃了三發陽炎爆,不是死在了車上,就是在下車之後被亂槍打死在了路邊。

北方王國的叛徒丘吉爾家也沒落得好,被誅了滿門。

秘密警察也沒討得好,出外勤的時候被襲擊,一車突擊隊九個人全死了。

所以這兩天全城搜捕,洛克王子離開哥本哈根的時候已經爆發過數次交火,雙方死傷慘重。

“我父親說我保命的本事不夠,就把我趕出了哥本哈根,我們也沒辦法,只能把孩子送到永夜島的孃家,然後和妻子來永鑄堡壘散心。”說到這裡,這位王子嘆了一口氣:“死去的這些人,都是最忠誠於彼此腳下大地的人,無論是傑森教授,或者是那位隊長與他的家人,但是他們卻都這樣死了……都是我愚蠢的哥哥們造成的。”

杜林點了點頭:“我明白。”

“你當然明白了,你這個小神童,慾望不息,鬥爭不止就是你提出來的,而我們這些生靈只能被時代所侷限,被報應所裹挾,流血的日子只怕是沒有終點了。”洛克感嘆道。

看著這位王子眼中的落寞,杜林像是發現了一個新大陸——這個年輕人還真是超脫了時代的束縛,他本能的感覺到了不對,但他依然沒能找到破局的辦法……或者說,其實根本就沒有破局的辦法。

所有生靈都在黑暗中摸索,想要找到一個辦法,但辦法從來就不曾存在過。

獸性在名為文明的基因中傳承,所以每一代人中有龍鳳,也有蛇蟲。

所以一開始的辦法最後總是成為最終的問題,對變成錯,好變成壞,不是因為辦法壞了,而是因為時間如長河,逝水無歸期。

辦法還是那個辦法,但掌握辦法的人變了,正因為如此,辦法終有一天會成為問題不是因為辦法變了,而是因為人變了——而人心,人心是這世上最為叵測的玩意兒。

這就是一切生靈的報應,就算有大賢出世,他又能護住生靈多久。

杜林甚至都不敢想,那些碳基的大賢,會不會在人生路上有了全新的想法。

人心善變,莫過如此。

高塔的賢者,是舊紀元文明的智械ai,他們萬年如一,只為黎民。

但這裡不是泰南,沒有高塔,不存在將慈悲心腸與雷霆手段合二為一的賢者。

“杜林小先生,你怎麼看人類文明。”洛克王子問向了杜林。

杜林想了想:“最好與最壞的一路同行,癲狂與理智的同床異夢。”

“你有辦法嗎。”王子問完,又伸手一拍他的額頭:“我的天哪,我一定是瘋了,我竟然會問一個十三歲的孩子怎麼辦。”

杜林笑了笑,看著半精靈服務生上菜的他指向了放到了桌上的菜品們:“我們還是先吃飯吧。”

………………

永燃之巢的飯菜可口,尤其是那道糖醋里脊,更是讓杜林嚐出了當初在新杭州第一次吃到時才有的驚喜。

就是甜多了一些,沒什麼醋酸味。

但這樣的味道的確是正合西陸人口味。

安塔和莉娜也喜歡這道菜——甜味的東西,草原精靈要是不喜歡,那這個草原精靈一定是假貨,肯定是什麼鬼東西變的。

席間,矮人大廚親自將一大盆的烤肉端了上來。

“老漢尼拔的手藝,你們試試,至於莫莉安夫人,您的沙拉還需要等一下。”他看向莫莉安法婭時有些愧疚的笑了笑:“真不好意思。”

“沒事,漢尼拔先生,我最近也跟著我的丈夫一起吃烤肉,多少能吃上兩口了。”莫莉安法婭夫人笑著回答道。

老矮人這才看向了杜林:“盆子左邊的肉,我加了點糖,草原精靈們都喜歡。”“太謝謝你了,唐斯坦丁叔叔。”

老矮人一愣,然後樂了整張臉都綻放開來:“你們先吃,我再給你們露幾手。”

這一句露幾手,到最後把莉娜這條小母龍都給吃撐住了。

沒辦法,大塊的肉食,用最精的手藝燴制,加上最細的鹽,最好的橄欖油和最棒的醬料。

用銀龍的話來說,就是今天的小個子玩意兒太好吃了。

連王子殿下與他的妻子都多吃了不少,更不用說,洛克王子還喝了不少產自大荒原的葡萄酒。

後勁很大。

離別的時候,洛克王子與杜林握手。

“我希望有一天,你們這樣有能力的年輕人能為這片大地想到一個更好的,更不會流血的辦法,能讓人們一起攜手創造一個更美好的未來。”帶著一些酒氣的他說完,上了馬車。

杜林微笑著和他道別。

莉娜站到了杜林身旁:“一個更美好的未來,我不信,歷史告訴草原精靈,美好的未來從來不是靠嘴皮子換來的。”

杜林笑著轉身:“走吧,我們回房間休息。”

一路上,永燃之巢的所有服務生都已經知道了杜林的身份,接受他們敬意的杜林一一伸手拍打他們低下的頭顱以示鼓勵。

回到頂層的大套房,杜林看向在床上打滾的莉娜,這條小母龍應該是從來沒有見過這麼軟彈的大床。

梅琳達在陽臺那邊,應該是在眺望著遠處的大海。

夜裡看什麼海,你這姑娘在哥本哈根沒見過嗎。

杜林吐槽,然後看向了安塔。

“你還沒回答我呢。”

杜林沉默了一會,最終無奈的笑了笑:“是啊,怎麼辦呢。”

“對啊,怎麼辦呢。”安塔看著杜林。

“我也想不出一個所以然。”杜林哀嘆著。

不是想不出。

而是老祖宗早就給了一個杜林不想說出口的答案。

理念之爭,不在廟堂之上,不在帷幕之間。

而在於萬軍對壘,在於伏屍千里,在於十室九空,在於餓殍遍野。

更在於損失哪怕九成的人口之後,依然要為信念之爭而以死相鬥,為信而活。

絕不苟且,永不偷生。

直到殺盡天下最後一個亂臣,戮盡最後一個賊子。

沒有這等絕決的意念,你的理想,你的觀點,只會在以後的某一天,被那些人的後代踩入泥土,那些犧牲的生靈,那些流盡血的英雄……都將不過是敵人茶餘飯後捧腹大笑的談資。

所以你要問我怎麼辦。

還能怎麼辦。

只有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