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燃之巢真的挺高的。
沒法不高,因為它的前身是永鑄堡壘第一座投入使用的法師塔,是整座要塞最高的峭壁上的最高建築。
一開始是草原精靈隨軍法師的休息所,後來有更大的法師塔建立後,這座屹立在峭壁上的法師塔就漸漸被廢棄了——太高了,法師也不喜歡為了休息爬上峭壁。
後來這座法師塔被改造成了哨所,觀察海面上的情況。
不過隨著人類世界的艦隊越來越強大,在一百年前就已經沒有綠皮獸人的艦隊敢於正面挑戰堡壘了。
所以這座塔又一次荒廢了下來。
在五十多年前,長唐的第一批船團來到了永鑄堡壘,他們之中有一位非常勇敢的戰士帶著他的家族留了下來,他在對抗綠皮的戰場上獲得了功勳,他的妻子在商業上賺到了不少錢。
這一家人最終買下了無人使用的法師塔,請來了一支矮人工匠,從峭壁最下一路開鑿房間與通道直到塔前,在原初造物主的默許下建立了永燃之巢。
如今,這兒是整個西陸最好的海景旅館,無數西陸的有錢人與貴族來到這裡,如果不是為了朝覲原初造物主的大聖堂,就是為了來永燃之巢,每天清晨隨著大聖堂的鐘聲醒來,站到窗前就能直面大海。
如果是永燃之巢的高階房間,甚至能還能看到巍峨的大聖堂。
而如今的永燃之巢還有升降梯,杜林遞出了那枚銀幣,立即就被負責管理升降梯的半身人請上了升降梯。
全程都沒有一句多話,登上頂部時,半身人親自帶著杜林一行人來到了永燃之巢的大門前。
他將杜林遞給他的銀幣遞給了走過來的管理:“加拉格閣下的銀幣,貴客。”
有著光滑細長尾的管理接過銀幣,用他的豎瞳打量了一眼杜林,然後畢恭畢敬的做了一個請:“小先生,還有您的女伴們,請。”
杜林跟著走進了法師塔底層,這裡被改造成了一個巨大的酒館,不是那種看起來很是原始的娛樂場所,而是有著非常現代感的裝修,調酒師身後的酒櫃裡擺滿了各種酒,穿著得體的先生們似乎也享受這種與眾不同的感受。
管理帶著杜林來到了窗簾後,他遞出了銀幣:“林夫人,加拉格閣下的銀幣,您說過,拿著它的客人一定要親自帶他過來。”
坐在辦公桌後的是一位白髮的老夫人,蒼老的模樣代表她是一個凡人,但是她的雙目有神,正吧嗒著抽菸的她放下了嘴邊的煙桿,盯著杜林看了好一會兒,她轉身看向了窗外的海港:“長唐並沒有來船團啊,你這孩子哪兒來的。”
杜林看著她的深色瞳孔,微微嘆了一口氣。
黑瞳,林夫人,這應該就是那位戰士的遺孀吧。
想到這裡,杜林搖了搖頭:“我是杜林,杜林·艾爾什。”
這位夫人的瞳孔在一瞬間縮了一下,她似乎是思考了一下:“伊許公爵是你什麼人。”
“爺爺。”杜林微笑著回答道。
這位老夫人一愣,然後深深嘆了一口氣,她揮了揮手,讓她的管理離開之後,她看向了杜林:“我一直以為,那個孩子來到世上走了一趟,除了我們之外不會再有人記得她,我沒想到,她的願望真有開花結果的一天。”
說到這裡,這位老夫人站了起來:“前些年,我見到了你的母親,她和她的丈夫來我這裡住過,他們有一對兒女,都沒有繼承你那祖母的雍容模樣,如今你終於來了,來,燭龍之子,隨我走,見見你的產業。”
杜林扭頭,發現自家的姑娘一臉的呆滯,雙目無神,其中莉娜甚至開始了阿巴反應。
然後他有些艱難的扭頭看向這位老夫人:“您剛剛說什麼?”
“你的產業,世人都說我是做了大生意賺到了錢,可卻只有你的爺爺,加拉格的安加略大人在內的寥寥數人知道,我是從你祖母手中獲得了資金,這才有錢盤下了舊法師塔,並建立了永燃之巢,這些年,我為你的祖母守著這座只屬於她的巢穴,如今終於迎來了它的新主人。”“為什麼會是我。”杜林很疑惑。
“因為這是燭龍的巢穴,只有她的後代才有資格持有,我們身為凡人,只是在為她守著屬於她的巢穴罷了。”說到這裡,老夫人走過杜林身旁,她掀開了布簾:“你的母親,你的兄姐並沒有繼承燭龍的血脈,只有你,孩子,來,跟我走。”
杜林點頭,帶著自己的姑娘們乖乖跟在了這位老夫人身後。
她帶著杜林來到了酒吧前。
站在吧檯後的老烏切洛之前就看到過杜林,當時他並沒有什麼反應,但是當他看到林老夫人帶著杜林走過來的時候,他立即站了起來。
他看起來有些不安,也有些侷促,但更多還是期待。
“老邦達,這位是杜林,杜林·艾爾什,今天他帶著加拉格的銀幣來了,是她的孫子,我們的小少爺。”
“老邦達見過杜林小少爺,歡迎來到屬於您的永燃之巢,能為您的祖母與您服務,我與我的孩子們深以為榮。”老烏切洛低身托起了杜林的手,在戒指上深深一吻。
“我帶杜林上去。”林老夫人說完,示意杜林跟上。
走了沒幾步,杜林就聽到了客人們的竊竊私語。
別說他們了,杜林自己都一頭霧水——我就來永鑄堡壘公事公辦,怎麼就成了這兒最豪華商住兩用酒店的100%持股的少東家了。
到了二樓的時候,杜林感覺到自己穿過了一層隔音結界,一樓的一切聲音都不存在了,在二樓,沙發們環繞著一個又一個沙龍圈,杜林能看到其中的人在談笑,卻沒有任何聲音出現在大廳中。
“在永燃之巢,每一層都必須有許可,只有在高層區消費過一定金額,才能進塔;而只有身份與地位的客人,才能步入二層。”林夫人一邊說,一邊指向遠處櫃檯後的潘斯奧種女性:“二層的主持人就是她,當年你的祖母剛來到這裡的時候,從南逃的難民手裡買下了她,她有名字,叫卡特莉娜·烏里奇斯,你的祖母給她起了一個長唐小名叫大尾巴。”
大尾巴還是用長唐語說的,這讓杜林很是感慨。
也許是因為注意到了突然出現的林夫人與杜林一行人,那位穿著正裝的潘斯奧女性走出了櫃檯,她看起來滿是驚訝與期待:“夫人,這是……”
“杜林·艾爾什,她的子嗣,帶著加拉格的銀幣,我們的小少爺來了。”林夫人微笑著介紹道。
杜林笑了笑:“卡特莉娜夫人,晚上好。”
這位夫人笑著,她單膝跪於杜林跟前,伸手撫摸著杜林的角:“真的一模一樣,歡迎回家,我的小主人。”,說完,眼角中湧出淚水的她托起了杜林的手,將自己的額頭貼到了杜林的手背上:“我終於等到了這一天,真的是太好了。”
杜林在心底裡嘆了一聲。
·說點什麼吧,杜林。
是啊,說點什麼吧。
想到這裡,杜林看向這位臉上已有風霜的夫人:“我來了,見證你們的忠誠,謝謝你們。”
我見證你們的忠誠。
也見證我那位未曾見過面的祖母的如炬目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