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就是杜林先生吧。”
簡·芳達·艾斯的輪椅從杜林身邊經過的時候,輪椅停了下來,而坐在上面的少女微笑著朱唇輕啟。
杜林微笑著點頭,同時左手撫上胸前微微欠身:“是的,您也一定是簡小姐吧。”
“能讓杜林先生記住我的模樣,真是令我誠惶誠恐。”這隻金毛姑娘瞪圓了眼睛,但她還是帶著歉意:“我很抱歉,之前與您的友人起了摩擦,我不知道,只是天真的以為那是在為教友助力。”
杜林面露慈祥搖了搖頭:“簡小姐,請不要道歉,法庭不是已經下達了判決了嗎,我個人是相當尊敬法律的。”
是啊,我個人是相當尊敬法律的,而法律是理所應當代表著公平和正義。
而當代表法律的人代表不了法律時,就沒辦法獲得杜林的敬意了,而接下來會發生什麼,那也是杜林不願意看到卻也無法阻止的事情。
“您能這麼想真是太好了。”簡小姐看起來開心極了。
這時,她身後的女保鏢開了口:“小姐,您身體還不好呢,先到休息室休息一下吧。”
“嗯。”簡回答了,然後她看向了杜林:“不好意思,杜林先生。”
“沒事,我是真心誠意的歡迎簡小姐也能成為我的同學。”杜林微笑著退開一步:“先去休息吧。”
看著她的離開,杜林將注意力投向了伊蓮與艾莉莎,伊蓮微微皺眉,艾莉莎欲言又止。
杜林微笑,也不在意。
他甚至已經想到了這兩個女孩想說什麼,所以他最終與車爾尼導師告假,就說要回班級準備一下。
“是啊,我聽說今天晚上大禮堂那邊還有關於你的第一部短片的播放,說實話,薩琳夫人將你的短片說的是天下少有,我也有一些好奇了。”車爾尼微笑著點頭同意了。
於是杜林帶著兩個姑娘離開了現場,在通往主樓的小道上,伊蓮有些迫不及待:“這個壞女人,明明和羅斯是訂婚的關係,卻過來和你打招呼賣弄風情,她在想什麼啊。”
“是啊,剛剛羅斯看你跟看仇人一樣了。”艾莉莎也有些生氣:“這個不檢點的壞女人。”
杜林安慰了她們,並表示他對於這個女人沒有任何想法,同時也放棄了今天殺羅斯·皮爾斯的念頭。
簡小姐,你帶著羅斯來現場,是給我來做減求空了對吧。
有這樣的小心思沒有錯,甚至還有一點大智慧。
但站在你面前的,是操持殺手行當整整八十七年的人精,而殺人這一行當,最講究的就是一個字。
等。
獵人,天生就要比獵物更狡猾也更有耐心才行。
而耐心——耐心與誠實還有愛一樣,都是美德,孩子,你空有智慧,卻失去了對愛的虔誠,失去了對誠實的敬畏,更失去了對耐心的品味。
這不應該。
我必須要懲罰你這個壞孩子。
………………
“小姐,您已經將獵物放到了這位小先生的面前,我們需要留在這裡嗎。”推著輪椅的女士輕聲的詢問著輪椅上的女孩。
後者微笑著看著手裡的手冊:“我們當然不要留在這裡,沒必要親眼看到我那個倒黴未婚夫的末路,而我來這裡是我真的想成為車爾尼教授的學徒,至於羅斯的死活,他能死我是真的非常高興,他要是沒死,那隻不過是證明了杜林先生與那位據說是來自佛羅倫薩的老刺客無關罷了。”
艾吉奧·奧迪託雷,來自佛羅倫薩。
這個情報來自哥本哈根警察局,據說是一個年輕的銀橡樹在一次夜間盤問時獲得的情報,後來也有一些人見到過這個老人出現在兇案的現場。
有人說他和杜林有關係,是他為了復仇而僱傭的殺手。
對此簡不以為然——如果他們的死都與杜林有關,那現在的杜林只怕早就已經被赤紅孽力所籠罩,但簡卻沒有從杜林身上看到任何孽力。
對,簡有超凡能力,能夠看到殺人者身上的孽力,‘孽力’這個詞代表著一個人在行殺戮之後留下來的證明,是被害者的詛咒,通常是一種赤紅色的迷霧。
杜林身上沒有一丁點,可見他根本沒有主動殺過任何人。
復仇之神的信徒都沒辦法掩飾這一切!正因為如此,簡才會覺得,杜林本身完美無暇,至於那個叫艾吉奧的老傢伙,也許和杜林先生也不過是點頭之交。
何況這一次還有羅斯這個倒黴鬼。
以自己剛剛的表現,這個傢伙一定會迫不及待的去找杜林先生的晦氣吧。
到時候只要他因為他的愚蠢而死在杜林先生面前,簡就可以透過自己的能力確認杜林先生到底是真的沒有殺過人,還是孽力對於他完全無效。
所以,艾斯家的簡小姐正在等待,等待一個水落石出。她微笑著坐在輪椅上,看著第二批受試者走進學院;也等待著,自己的未婚夫將他自己生生蠢死的那一刻。
希望好訊息,能夠如約而至。
………………
杜林在走廊裡碰到了羅斯,這個瘸著腿的年輕人坐在輪椅上死死盯著杜林。
但他最終還是沒能發作,因為艾莉莎站在他與杜林中間:“羅斯,我的表哥,你難道沒有發現,簡是在利用你嗎。”
雖然是別人這麼說,杜林相信這個年輕人一定會咆哮著做出反駁。但現在反駁他的是艾莉莎,是他打不贏的表妹,所以這個年輕人思考了一會兒,最終看向了杜林:“你發誓。”
“以原初造物主之名起誓,我對你的未婚妻沒有任何非份之想。”杜林開了口。
以神明之名起誓是極重的誓言,羅斯都沉默了一會兒,然後他有些心虛的點了點頭:“好吧,看起來是我想的太多了。”
這種誓言只要開口,如果是假話,這個杜林早就已經受到了謊言反噬的詛咒之苦。所以當看著杜林完好無缺的站在這裡,就算是再怎麼善妒,羅斯也只能承認的確是他自己多心了——這種時候如果再糾纏下去,到時候傳出去,也只會令他的家族蒙羞。
杜林也不以為意,而是微笑著走到了羅斯面前並伸出手,在和這個有些心虛的年輕人握手之後,杜林微笑著退開兩步:“羅斯,你要明白,剛剛是簡來找我,我和你的表妹站在那裡,是她讓她的女保鏢推著輪椅來找我的。”
羅斯點了點頭:“不好意思,是妒忌令我盲目,今天的我有失體面,還請杜林您原諒。”
“沒什麼,為愛奔走的人值得原諒。”杜林微笑著說完,讓開了路。
羅斯的僕人推著他的輪椅離開。
伊蓮皺著眉頭,當年輕人離開了禮堂並走出了大門的時候,她再也沒能忍住:“杜林先生你為什麼要發那麼重的誓言。”
“因為我覺得羅斯還是可以拯救一下的,為愛情而盲目並沒有錯,錯的是把愛情當成工具的人。”杜林說到這裡,看到艾斯家的少女正在女保鏢的幫助下坐上馬車,他扭頭看向在場的姑娘們:“我得去三樓一趟,你們能在這兒等我一下嗎。”
“快去吧。”伊蓮和艾莉莎微笑著點了點頭。
禮堂三樓有男性洗手間,雖然杜林並不知道為什麼男性洗手間會在禮堂三樓,但如此完美的不在場證明為什麼不用呢。
想到這裡,杜林微笑著走上三樓,術式探明瞭洗手間裡並沒有外人,於是當杜林推開門的時候,一個小型傳送通道已經在內部開啟。
杜林邁步而入。
下一秒,杜林從鐘樓裡開啟的傳送通道里走了出來。
赫默站在鐘樓的邊緣。
老年化的杜林將槍盒從藏匿點拿出,開啟。
一把自造的莫辛納甘出現在了盒子裡。
杜林先拿出一塊墊子鋪在地板上,然後拿出槍裝好瞄具,開啟槍前支架。
杜林看著瞄具裡的爭吵——羅斯這個時候已經來到馬車旁,他站了起來,似乎是在與車裡的人兒發生了爭執。
杜林笑了笑,然後開始調整瞄準鏡。
愛情使人盲目,理智使人清醒。
拉開槍栓,開始裝彈。
鏡中的年輕人丟掉了他手裡的柺杖,艾斯家的馬車開始啟動。
杜林裝了三發子彈。
將槍栓復位。
摒息,靜氣,將手指扣上扳機。
然後扣下扳機。
第一槍,子彈命中馬車車軸,突然發生的事件讓馬車失去平衡,車伕從右側摔下馬車,將馬車帶偏的同時,側向甩的馬車車廂門在慣性的作用下開啟,而被慣性甩出馬車的簡小姐出現在了杜林的眼中。
坐車不繫安全帶,這下子汗流浹背了吧簡小姐。
於是第二發子彈飛過空氣,命中了落在地上的簡的胸口,達姆彈撕裂了軀殼,在她身後的地面上塗抹了一道恐怖的血痕。
羅斯先生,歡迎加入未亡人俱樂部。
起身,杜林在收槍的同時,衷心的恭喜這位迷途知返的年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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