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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第775章 普爾莉莉艾爾什

來自門外老管家的提醒,讓正在寫作業的普爾抬起頭。

他站了起來,來到窗邊,從他的書房窗戶往下,可以看到那個將自己打扮成公雞的年輕人。

溫斯頓·丘吉爾。

丘吉爾家族最近一百年裡最走運的傢伙。

大家都這麼說,為什麼呢。

因為普爾的妹妹喜歡這個沒多少本事的東西,只因為他與她從小就認識,只因為他總是能夠找到妹妹最想要的禮物,然後投其所好。

普爾並不喜歡這個金髮的年輕人類,不是因為他終究無法陪伴妹妹走到最後,而是他覺得這個年輕人太過浮誇。

看看他身上穿著的絲綢,為了這麼一件東西,他一定花了不少錢,這樣不會過日子的傢伙,就算是娶了自己的妹妹,又有何用。

但普爾又無法無視自己妹妹臉上的笑容。

看著他牽著她的手離開大宅,普爾突然間想到了自己的弟弟。

杜林,如果你在這裡,你是怎麼看溫斯頓這個傢伙的呢。

只可惜,你不在家,想必也無法知道這一切吧。

想到這裡,普爾又有些遺憾。

自己弟弟在昨天晚上的表現已經傳到了家族中,父親與母親看起來似乎並不怎麼懊悔,但自己的祖母卻不止一次的責備過父親。

柯里昂家族有史以來最失敗的一次投資,說的似乎就是父親曾經的選擇。

這一點普爾也無法辯駁,因為事實就是如此,弟弟是那麼的優秀,優秀的甚至讓普爾這個做哥哥的都不知道要怎麼辦。

普爾曾經天真的以為,等弟弟再年長几歲,到時候找一個機會再與他相認,雖然柯里昂家族只是伯爵,雖然家族無法給他任何分潤,但父親與母親的承認,總比讓自己的弟弟就這麼獨身一人要好。

我真的太天真了。

普爾在今天也不止一次的這麼批駁自己。

弟弟會承認這個家嗎。

肯定不會吧,從記事起,他就沒有父母的關愛,一個人在盧布林,被艾爾什家族的老管家與僕人們照顧著長大,公爵好大孫的名頭聽起來好,但事實上呢。

普爾瞭解過自己的弟弟。

他有一個盟友,但為了這個太過優秀的盟友,他被排擠,被針對,甚至被趕出了盧布林。

普爾不止一次擔心自己的弟弟就此沉淪。

但他沒有想到,弟弟只用了這麼短的時間就給了那些對手如此沉重的一擊。

他覺醒了燭龍的血脈,比血脈之力,東土幻想種從根源上來說甚至要比銀龍還要強大——銀龍做為黃金之民,在傳說故事中甚至只不過是幻想種的下屬,更不要提做為白銀之民的草原精靈。

而在北方王國,他用他在藝術方面的超凡見解征服了矮人之神與原初造物主。

相比起妹妹的銀龍血脈與弟弟的燭龍血脈,普爾很遺憾的發現,自己這個做哥哥的,才是最弱小的那個。

做為兄長,我真的是太失敗了。

帶著這樣的遺憾,普爾回到了桌前。

傑森閣下的報告,他抄錄了很多,越抄錄,普爾就覺得這片大地越發的需要人們站出來改變一切。

在哥本哈根之外,自由農的比例從第一公社時代的接近百分百到如今每一千名農夫中有接近九成都是農奴。

這是一個觸目驚心的數字,這代表著土地的兼併到了一個非常危險的數值,傑森閣下回首歷史,發現西陸歷史上的每一次內戰,每一次暴動,每一次改天換地都是因為數值達到了臨界點。

土地兼併達到極點,王室,貴族,無數這樣的大小地主控制著王國每一片土地。

階級流動性消失,農奴的孩子生來就是農奴,永世不得翻身,他們是地主的奴隸,所收穫的一切都不歸他們所有,一年到頭所收穫的一切都與他們無關,在豐收的年份,他們還不至於有餓死的風險。

但是在災年,那些年長的農奴幾乎都會被淘汰。傑森閣下在書裡沒有使用死亡,也沒有使用去世,而是使用了淘汰這個詞。這讓生命的逝去變得毫無價值,彷彿比鴻毛還要輕,彷彿比牲畜還要廉價。

普爾第一次看到這個詞能夠如此使用的時候……流過眼淚。

因為這個詞太過於的輕賤生靈。

但他很快就發現,自己流的淚水沒有絲毫作用。

而現在,傑森閣下更驚恐的發現一個數值。

那就是城市中那些基層市民的失業率也已經開始急劇攀升,工業化——這個新名詞讓企業家們第一次感受到了什麼叫使用最少的員工來辦成最大的事業。

傑森閣下在書的最後捫心自問,到底是什麼讓這樣的悲劇在名為歷史的舞臺上重複上演,他不知道。

柯里昂家族的好大兒,也無法理解這一切。

連傑森閣下這樣的賢者都無法搞明白的事情,普爾又如何才能明白。

可惜,如果好朋友法比安·艾耶和羅賓·肖瓦爾在的話,一定能與自己討論一下。

但問題是,兩個好朋友已經離去。

為了不說出任何人的名字,在秘密警察的黑獄中受盡酷刑的法比安·艾耶絕食而死。

而羅賓·肖瓦爾呢,他死在了王室刺客對進步青年演講的一次針對性的暗殺,一顆子彈打在他的胸口,穿透了他的心臟,這個年輕的半身人連遺言都沒有能夠留下。

這個時代就像是自己的弟弟在接受採訪時說的那樣,慾望不息,鬥爭不止。

羅賓死在了羅伯特·瓦爾特陛下次子所控制的刺客組織的槍下。

長子控制著秘密警察逮捕了法比安和他的同伴。

這兩位王子都想在自己的父親面前展現自己的才能,都想用實際行動告訴他們的父親,他才是瓦爾特家族得以延續的保證。

真的是死到臨頭還想垂死掙扎。

想到這裡,普爾笑了笑。

他看向了眼前的日曆。

他們天真的以為,瓦爾特家族的統治能夠維持到永久。

怎麼可能呢,這世上從來就沒有什麼永恆。

以前不可能有。

現在不可能有。

以後更不可能有。

正因為如此,公社倒下了。

正因為如此,王國復辟了。

正因為如此,命運又一次推動生命來到了十字路口。

普爾堅信,正義將再一次獲得勝利。也許這次勝利會和上一次那樣短暫,也許會比上一次還要短暫。

但只要勝利過,只要存在過,就會讓後來人心生嚮往。

這就是北方主義存在的意義。

就像是法比安·艾耶常說的那樣。

普爾,你知道嗎,在盧布林,我有一個好朋友,他說,生命如長夜,黎明即終點。

是啊,我的朋友,你迎來了你的黎明,留下我們在這長夜中摸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