薩羅爾將手裡的報告放到了長桌上。
他對於卡爾·艾爾文的死亡並不意外,但讓他意外的是,他竟然沒有死在杜林的手裡。
直到今天,薩羅爾依然將杜林當成是那個復仇者。
從哈羅德·納什死那一天開始,薩羅爾就懷疑著這個艾爾什家族的孩子。
所以他把科克這個傻小子推了出來,就是想看看,杜林到底有沒有膽量下手殺死科克。
事實如同他想的那樣,杜林在決鬥中乾脆利落的殺死了科克。
但問題來了,杜林只是在決鬥中殺了科克,卻沒有動路易——這孩子甚至已經點出了薩羅爾的存在。
但他卻沒有動殺心。
就連薩羅爾自己也對這個年輕人到底是不是殺死哈羅德的刺客有疑問。
因為他真的實在太冷靜了,冷靜到明明目標就在他的面前,他卻不屑一顧。
這老成的根本就不像是一個十三歲的孩子。
於是,當聽說卡爾·艾爾文想要追求薩里奧家的伊蓮時,薩羅爾不惜動用自己的關係網,將這個年輕人送進了藝術學院。
他有一條灰狼戰寵,素質並不好,但它從小陪著他長大,是這個年輕人最喜歡的戰寵,哪怕有再好的寵物他都不肯換。
而杜林手裡有一隻猞猁戰寵,雌性,極為強壯,見過它的人都說,這應該是整個北方最好的猞猁,任何一個有公猞猁戰寵的人,都會覬覦著這隻名叫凱爾希的猞猁。
接下來事情的發展,就像是薩羅爾所期待的那樣,兩個年輕人因為戰寵而起了矛盾,而矛盾到了最後以決鬥收場。
這本應該是流血的結局,但事情的發展卻完全出乎了薩羅爾的意料,以至於當他聽說人是被信奉北方主義的復國主義刺客所殺時,一時之間都有些無法理解。
為什麼。
明明這幾個孩子的死都應該是與杜林有關才對,他們的死都應該是他受益才對。
但從頭到尾,卻只有科克死在了他的手裡。
他仁慈的放過了路易,又放走了卡爾,這真的不應該。
難道他真的不是兇手?這怎麼可能,薩羅爾做了這麼多年的事,什麼是非黑白他沒有見過。
杜林必定是兇手。
薩羅爾想到這裡,想要從這千絲萬縷找到答案,卻又毫無頭緒。
杜林只是一個十三歲的孩子,他對殺死友人兄長,重傷友人的六個人的憎恨不需辯駁。
可問題是,就目前的情況來看,除了科克之外,沒有任何人是死在他手裡的。
至少他這個主教也沒有任何證據。
而科克作為與他決鬥的人,死在他的手裡又是如此的天經地義,誰都不能因此說他的不對。
畢竟這可是決鬥,做為一個孩子,他反殺了成年人,就這一點,哪怕連戰神都要說一聲好。
想到這裡,看了一眼窗外,薩羅爾皺緊了眉頭。隨著時間的推移,杜林這個孩子越來越難以對付,剛剛傳來訊息,這個孩子完成了一件傳世之作,原初造物主與矮人之主分別給予他一份獎勵。
雖然只是一把工匠錘和一把刻刀。
但擁有這兩件物品,這個孩子在工匠們的眼中,已經不亞於真正的傳奇工匠。
這個孩子的路已經寬到連薩羅爾這個主教都必須避其鋒芒的地步了。
他甚至不需要他的爺爺,就已經令薩羅爾感覺到了無比頭痛——他真的不敢對這個孩子下手,因為薩羅爾是主教,是人類工匠之神的牧羊人,他這種身份對杜林這樣的神匠種子下手,不用外人,他所信仰的神明就必須在這一切發生之前滅殺他。
想到這裡,薩羅爾思考了一會兒。
他最終搖了搖桌上的鈴鐺。
路易這個年輕人很快出現在了門外。
“路易,告訴愛麗絲嬤嬤讓她為我準備一份禮物,等到哪一天有空了,我們去銀峰家族,以一位工匠身份,恭喜他們獲得他們神明的恩寵。”
“是的,主教大人,我會告訴嬤嬤。”說完,路易退下了。
這讓薩羅爾更加遺憾——看啊,這就是我的學徒,他懂事,知道什麼該問,什麼又不該問。
我必須要保護好我的學徒,我的衣缽需要他來繼承,那怕為此而認輸投降,失去我的顏面也必須辦到。
想到這裡,薩羅爾靠到了椅背上。
退讓並不可恥,希望路易這個孩子能夠明白。
………………
路易剛從愛麗莎嬤嬤的講經堂離開,迎面就碰到了自己的老朋友。
“溫斯頓,你打扮的這麼花枝招展,是準備去哪兒呢。”他笑著問眼前的金髮年輕人。
“當然是去約葉蓮娜小姐。”年輕人說到這裡,張開雙臂將自己展示給了路易:“你看,這是長唐來的絲綢,無論哪一位小姐在接觸這種織物,都會感嘆於它的華美與柔軟,我可是花了大價錢,才從長唐人手裡訂了這麼一件,我還為她準備了一件裙子。”
“為了討好自己的愛人,你可算是花大錢了啊。”路易笑著感嘆道。
“那是自然,誰讓葉蓮娜小姐那麼可愛,又那麼漂亮呢,我爺爺說了,如果我能追到葉蓮娜小姐,下一代家主就是我的了。”說到這裡,這個年輕人驕傲的笑了兩聲:“對了,你怎麼從愛麗莎嬤嬤的講經堂裡走出來的,薩羅爾閣下呢。”
“這不就是閣下交給我的任務嗎,閣下說要準備一份禮物,恭喜那些矮子重歸銀峰山。”說到這裡,路易嘆了一聲:“那個叫杜林的小子,還是強的離譜啊。”
“據說那可是覺醒了幻想種血脈的孩子,你我這樣的白銀之子,真的比不過那小子,聽法師塔那邊說,他來哥本哈根不到三個月,如今已經是五環術士了。”金髮的溫斯頓笑著感嘆道:“我覺得我以後肯定打不過這小子,他要是不喜歡我和他姐在一起我可就慘了,所以我最近才在打探他的情報,用什麼東西來能讓他喜歡上我。”
“你這小子可夠狡猾的,好了不聊了。”路易說完,與自己的老朋友道別。
溫斯頓笑著擺了擺手,然後走向了大門。
路易走向自己恩師的辦公室。
溫斯頓真的是好運氣啊,能夠與葉蓮娜小姐出生在同一家醫院,從小就是兩小無猜,大家都說,丘吉爾家的這個小子,真的是走了狗屎運。
路易突然在想,幸好杜林姓艾爾什,要不然以他的脾氣,溫斯頓可別想從杜林手裡討得好——就他這花花公子的模樣,能被杜林承認才有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