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燈 巨大 直達底部
親,雙擊螢幕即可自動滾動
第109章 千金難買人樂意

史塔克家有錢啊。

這是費舍爾跟著託尼這個半大小子進屋後的唯一感想。

富麗堂皇的大客廳,昂貴的真皮沙發進口自東部精靈領,金箔包著的檯燈,武器架上優秀的兵器,牆上的畫像無聲講述著家族的輝煌,每一個有幸被掛到牆上的矮人,都曾經是一個家族的頂樑柱。

託尼帶著費舍爾來到一個武器架上,上面擺放著那支霰彈槍。

“我哥哥的槍在這裡。”託尼從架子上拿下槍,像是在展示一樣拉動唧筒,向所有人展示了拋殼口示意其中並沒有子彈。

費舍爾接過槍,感覺有點溫度,但考慮到這東西一直被放在壁爐上,他也沒有在意,將槍交給自己的部下作檢查,然後在託尼的引領下走向了工作室。

杜林小先生的猞猁,應該是叫凱爾希吧,它走在更前面,三步五步一回頭。

費舍爾聽說過這位小姐的事蹟,無論是與流浪狗以一敵三,還是在超凡集市上吸引眾人的目光,這位年輕漂亮的小姐想必會在接下來的一段時間裡成為所有養猞猁的主人最為牽掛的存在。

而以費舍爾的眼光看來,這個時間,也許會很久——有著傳奇化機緣的魔寵,足夠活得比一些倒黴作死的凡人還要久遠。

很快,費舍爾見到了杜林,他背對著工作室的門,而他的赫默小姐正站在一旁的鳥架上。

這可是更不得了的寵物啊,自主覺醒了魔法的戰寵,就連陛下的灰鷹也被比了下去。

同等體重下,這隻雕梟只怕沒有多少敵手,哪怕是碰到更大的同類,她可以透過她的術式反客為主。

而在杜林的面前,若大的畫板上,一幅鉅作正在展開——那是一把鎬斧的模樣,上面已經有一半畫上的內容,只見一位矮人的側面模樣躍然紙上,是八個世紀前希德尼西部山脈的矮人賢者,尼爾森·雷錘。

因為他的那個小辮大背頭太有標誌性了。

在他身後,有群山,有戰旗,有美酒,都是屬於矮人的美好。

當然,這把鎬斧斧面還有更多的地方還是空白的,但是做為一個有藝術細胞的鑑賞家,費舍爾理所當然的認為這是一幅鉅作——如果說,畫如拼圖,眼前的這個孩子一定會將其拼完的:“你邀請杜林,為你叔父的生日製作一把鎬斧。”

“是的,從目前來看,我個人非常滿意。”託尼這個小子說這話的時候臉上滿是激動。

費舍爾覺得如果自己是矮人的話也會激動的,畢竟尼爾森·雷錘是這個千年裡矮人歷史上最偉大的英雄,他統領銀峰嶺中的矮人,將地精與他們的壞親戚斬盡殺絕,然後主動與希德尼聯合達成了商業盟約,矮人的武器充斥在希德尼聯合的軍隊裡,在與希德尼聯合的戰鬥中,北方人為此吃盡了苦頭。

“啊,費舍爾先生,是你,我們還真是有緣啊。”杜林小先生這個時候扭過身子,他打量了費舍爾一眼,光線在這個時間段正好透過工作室的天窗打在杜林的身上。

有那麼一個剎那,費舍爾覺得自己看到了天使,神明的使者坐在高高的轉椅上,用手中的筆在紙間描繪歷史。

但很快的,費舍爾換上了職業的笑容:“畫的真好,一定想了很久吧。”

“並不是,今天早上我在圖書館讀了一個上午的歷史書,正好做了不少功課,回家的時候託尼請我來為他叔父的生日製作一把鎬斧出力,所以我就畫了這些。”說到一半的時候,杜林臉上滿是懷念的笑容,他伸手撫摸著畫紙上的線條:“尼爾森·雷錘,他年少喪父,于軍中成名,一生行走於世光明磊落,最終被當時還一盤散沙的希德尼西部沙巴山脈的各部族推舉為矮人賢者,他領導矮人討伐了地精,將他們的灰矮人親戚徹底消滅,又與希德尼聯合通商,連當時的矮人至高王都聽聞了他的事蹟,七次徵召,最終在二百一十七歲的時候,他主動前往王庭,並在十七年後病逝於王庭。”

“矮人與我們人類並沒有什麼不同。”費舍爾負手而立,也露出了會心的笑容。

在他看來,這位賢者在生命的暮年選擇了退讓,做為銀峰嶺的賢者,他本可以令他的家族成為永世的賢者家族,但他沒有這麼做,而是主動放下賢者之職前往王庭做了一個閒散的書記官。銀峰雷錘家族本來可以透過努力染指至高王的王位,但尼爾森放棄了。

人類的歷史學家不明白,人類的凡人也不明白,費舍爾明白,尼爾森不想讓矮人各族陷入殘酷的內戰。

他的出發點是好的,但他忘了,生命天生就是貪婪的,至高王的暴虐在尼爾森死後越發過份,最終尼爾森的第五子舉起了義旗,矮人的內戰打了整整一個百年還有多,至高王的家族被滅絕,雷錘家族也凋零散盡。

賢者想要裱糊他的世界,最終卻一事無成,生前努力的事情,到了身後,只餘悲傷故事,每一個看到那血流成河的場景的人,只會無語凝噎。

也許,這個世界就像是費舍爾眼前的這個孩子說的那樣,歷史只用三個詞就能概括。

戰爭,和平,革命。

真是可悲的生命啊,所謂的文明,都只不過是建立在沙灘上的堡壘,美好而脆弱,一次暴亂,一件陰謀,一把匕首,一場叛亂……時間就如同潮水來了又走,但堡壘卻不見了,或者只餘斷壁殘垣,空留遺憾。

有下屬來到費舍爾報告,槍支撞針上的數字與現場的並不對應,但撞針上的數字和收藏證書上的一致,和案發現場的不是同一支槍。

費舍爾對此會心一笑,銀髮的老人點了點頭:“把槍裝好,別讓主人太過困擾了。”

說完,他再度看向了託尼,用公事公辦的口氣報以歉意:“不好意思,看起來你的槍沒有問題。”

“能證明自己是無辜,也是一件好事。”託尼笑的咧開了嘴。

“是啊,是好事。”說完,費舍爾來到杜林身邊,伸手拍了拍這個孩子的肩膀:“希望無憂宮的白鬍子們過來的時候,你能給他們一個完美的答案,我看好你。”

“我知道,那畢竟我的長輩,我也相信我會交出一份令所有人都滿意的答卷。”杜林說到這裡,拿起碳筆繼續在紙上作畫。

費舍爾點了點頭,轉身離去。

他的下屬一無所獲,這很正常。

再一次站在陽光下,費舍爾拿出煙盒從中抽出一支,有懂事的下屬掏出了打火機為他點燃。

吐出一口煙霧,費舍爾笑了笑:“走,回去寫報告。”

說完,他坐上了車。

在車輛啟動的時候,他扭頭看了一眼史塔克家的宅邸。

有意思。

伊許的好大孫啊,你知道你到底在做什麼嗎。

你在保護與幫助註定要推翻你們這些貴族榮耀統治的敵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