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行雲得了允許,卻突然不著急進來了。他低頭看了看自己不太整齊的衣衫,讓柳兒幫自己整理,自己用力拍臉,讓臉色顯得紅潤些。柳兒心疼他,低聲勸他:“公子,輕些拍,不然臉該腫了。”溫行雲搖搖頭,走進大廳。
“參見辰王殿下。”
成慕抬頭,見溫行雲把腦袋低得死死,有點好奇地問:“怎麼一直低著頭,地上有金子嗎?”
溫行雲還是低頭,手裡的帕子都快揪爛了。他這幾日吃不下飯,瘦得脫相。他怕辰王看見自己這副模樣,被他醜到。
溫相聲音有些嚴厲,“這是什麼樣子,站好了。”
溫行雲這才抬起頭。成慕端詳著他,記憶裡溫行雲臉頰有些軟肉,是偏圓的臉型。可如今再看,溫行雲的臉都瘦成了瓜子臉,下頜骨都出來了,一看便知是遭了不少罪,就是這臉紅得古怪。
“二公子不必緊張,我只是想問問你,你去買首飾的鋪子可是常去的店?”
溫行雲沒想到她是為了這個來的,下意識咬起唇,本就有點發白的嘴巴硬是被咬出血色。
成慕連忙安撫,“我有辦法幫你,你別擔心,外面那些謠言很快就沒了。”
溫行雲知道她主意多,心裡懷有一絲希冀,他想說話,聲音卻啞。溫行雲端起茶壺給他倒了一杯茶。溫行雲很久沒看見自己大哥了,大哥長得本就俊秀出塵,嫁給辰王后更是有幾分成熟和華貴。
溫行雲接過茶猛喝了一口,好像手上端的是杯酒一樣。
“是我常去的店,老闆也沒變。”
成慕問宰相,“大人可有查過那家店?”
“自然。掌櫃說玉佩是工匠新做的,只有一隻,也不知為何那女子能拿出一隻一樣的來。”
成慕摸著下巴,靜靜思索。
溫行雲抬頭悄悄瞥她,他已經好久沒有見到辰王了。聽說她是為了救自己的側君才離京的,真好啊。
他看著看著就入了迷,沒注意到溫行舟和溫相的眼神。
成慕對溫行雲說道:“那玉佩拿給我看看可好?”
溫行雲回過神,不好意思地紅了臉,點點頭。柳兒一直將玉佩揣在懷裡,聞言迅速將玉佩拿出。
成慕接過,仔細觀察,其實也就是塊普通不過的花樣,月下竹林。
“那女子手上的玉佩紋樣與這個是一樣的嗎?”
溫行雲搖頭,“竹林是一樣的,只是天空刻了雲而非月亮。”
成慕想讓影衛去查查工匠,安撫了溫行雲幾句,讓他別擔心,就攜著溫行舟去找他父親葉氏。
葉氏一開始十分驚喜,後聽聞兩人是為了溫行雲的事情而來,擔憂道:“相爺對行雲的事也沒有辦法,本想把那女子抓了,最後還是沒實施。”
成慕聽到這句話,眼底閃過意味深長的光。
兩人離開相府,上了馬車,成慕問溫行舟:“你覺不覺得宰相的態度有些怪異?”
溫行舟點頭,“母親絕不是連一個市井小民都處理不了的人。背後怕是有什麼蹊蹺。”
夜裡,影風突然出現,給成慕彙報自己蒐集的資訊,“殿下,那工匠的親屬都沒有什麼癖好,沒什麼好抓的把柄。不過屬下打聽到玉佩的紋樣來自一幅畫。”
成慕相信影風的能力,點點頭讓她繼續。
“畫師是工匠的表嬸,近些日子剛得了一孫女,疼愛得很。只是不知為何孩子生了病,前些日子才轉好。”
成慕聽完,按揉太陽穴,影風雖然能力傑出,但宰相真心想查也不可能查不出來這件事。
她到底是真的如她所說的那般,擔心事態惡化才不出手,還是故意……
如果宰相是故意的,成慕想不通她這樣做的目的。她圖啥呢?
不管宰相如何,自己得先幫溫行雲把這件事處理掉。
“啟稟殿下,朱赤家門外有人盯梢,而且她年邁的父親已不知所蹤。”
成慕撇撇嘴,很明顯,馮秦利用朱赤的父親威脅朱赤去汙衊溫行。
成慕本打算借月琰的蠱蟲再加上自己的言語刺激,讓朱赤像當初的溫瑤一樣在大庭廣眾下說出不理智的話,讓大家知道她就是個瘋子。
可如今這樣的手段對她來說,實在有些殘酷。
“畫師那邊抓到人了嗎?”成慕問影風。
“去給畫師孫女送解藥的人已經死了。”
成慕頭疼,馮秦比她想象的要更狠,做事不留手尾,難怪一直抓不到她的把柄。
影風是個貼心的下屬,她見成慕苦惱的表情,說道:“殿下,屬下已經派人去找朱赤的父親了,只是還沒有什麼結果。”
成慕很滿意她的貼心,說道:“改日給你漲薪水。”
影風聽見這句話,難得腹誹:主子的小金庫一天比一天小,哪日才能真的兌現這句話啊。
成慕覺得朱赤的父親八成是已經不在了。她琢磨著要怎麼將朱赤低調地從她家帶出來,從而不惹馮秦那邊的人懷疑。
楓橋走進來,步子又重又急,“妻主!”楓橋像突進的小豬,扎進成慕的懷裡,然後窩在她腿上哼哼唧唧。
“月琰他欺負人!”
“怎麼了這是?”成慕輕撫楓橋的後腦勺,感受他柔順的髮絲,內心的煩躁也被撫平了。
“他故意跟我說你晚上對他……那樣,我……”楓橋把頭埋在成慕腿上,悶悶地說,“我都沒有過那樣……”
成慕一把捂住他的嘴,大白天的,她還有正事要處理呢,不想弄這些事。
楓橋繼續“嗚嗚”,眼看著都要哭了,成慕還是不忍心,放下了手。楓橋一下子竄起來坐到成慕腿上,“妻主~妻主~”楓橋撒著嬌,聲音軟,眼神也軟。
成慕揚起眉,吻住楓橋的嘴,不讓他再鬧。等楓橋給她親迷糊了,眼神都開始迷離,把人放在床上,再趁其不備,用被子將楓橋捲起來。
被子,成慕牌治夫利器。安撫夫郎,你,值得擁有。
成慕坦然接受楓橋譴責的眼神,坐在書桌旁等楓橋自己逃出來。她聽著楓橋氣呼呼的小聲嘀咕以及被子摩擦的窸窸窣窣聲,突然來了靈感。
她有辦法了。
朱赤無論怎樣離開家,馮秦那邊都會注意到的,為什麼不直接將人捆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