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落時分,雲苓垂頭喪氣地回到了家。
一進院門就被道路兩旁堆得滿滿的禮箱嚇到了,這些……好像在哪見過,可是想不起來了。
“爹,這是怎麼回事?”
看到老爹她連忙問。
“你還好意思問我?這是人家提親的聘禮!”易父坐在那氣沖沖地說。
“提親?提什麼親?”
“提什麼親,當然是提你的親了。”
“我?”
雲苓一時語塞,她怎麼不知道有人要向她提親,“不是,是誰提的親?”
“陸曜廷。”
“陸曜廷?陸曜廷是誰?”
“這上海灘還有第二個陸曜廷嗎?除了人稱黑白雙煞,黑白兩道通通都要看他臉色的華商會會長,還有誰?”
“你是說,江湖人稱六爺的人……他叫陸曜廷?”
易父看著她“裝傻充愣”的樣子埋怨道,“哼,人家都上門提親了你還什麼都不跟我說。”
“我說什麼?爹,您誤會了,我真的不認識他,我連他長什麼樣都不知道,我怎麼會叫他來提親呢。他為什麼要娶我?會不會是送錯了?”
“你真的沒見過他?”易父不信。
“嗯。”雲苓搖頭,又點頭。
“你沒見過他,可能他見過你呢。”易父低聲嘟囔道。
雲苓沒聽清,“爹,你在說什麼?”
“我說,人家指名道姓,要娶的就是你,怎麼錯得了?”
“你也不替我回絕了。”雲苓埋怨,“我明天就給他退回去。”
“陸曜廷的親,哪是你說回絕就能回絕的。”易父氣不打一處來。
縱然心中有一百個不願意,但他知道沒有辦法拒絕。
再說了,他今天看來的人的氣勢,根本就沒有商量的意思,想必已經是非娶不可了。
“人家放下就走了,你怎麼退,一件件搬回去嗎?我早就說了,叫你不要進城不要進城……”
雲苓不解,“爹,進城跟這有什麼關係?”
“你不進城,就不會遇到他,他就不會來提親。”
“我什麼時候見過他了……”雲苓滿心委屈。
易父見狀,也不好再責罵她。
想起她出去的目的,於是轉移了話題,“天兒呢?”
“啊,爹,曉天出事了。”她驚呼,這才想起正事,趕忙跟父親說了小天的事。
易父聽罷,一臉哀愁,“五千大洋?我們去哪找五千大洋?”
雲苓這時掃了一眼院子裡的禮箱,突然靈機一動,這些加起來應該不止五千大洋吧?
“爹,你知道陸曜廷什麼人?我拿這些去賣了他會不會怪我?”
“他不會怪你,可你收了人家的聘禮,就是答應嫁人家了。”
“那我算借的行不行?等我有錢了我就還給他。”
“行,那你打算怎麼還?”
老爹直直地看著她,明知沒辦法還,“總之,這些東西我們不能要人家的,曉天的事我們再想辦法。”
“什麼辦法?我們還有其他辦法嗎?”
雲苓也想找其他辦法,可是有嗎?明知沒有辦法。
“爹,整個上海灘都稱他為六爺,那他是不是一個老頭啊?”
易父一聽,突然笑了,“老頭?哈哈,恰恰相反,他是整個上海灘最年輕的青幫老大,今年才三十多歲,為人冷酷,手段毒辣,精於算計,好在恩怨分明,重情重義。幾年前……幾年前娶過一個妻子。”
雲苓驚訝:“啊,他已經娶妻了?”
“嗯嗯,只可惜後來……後來……”易父沒有說下去。
“後來怎麼樣了?”雲苓忍不住好奇,瞪大了眼睛問。
易父沉吟片刻,緩緩說出兩個字:“死了。”
“死了?”雲苓聽到這話,既驚訝又惋惜。
易父神色黯然,轉過頭來看著她,緩緩點頭,“嗯。”
“怎麼死的?”雲苓小聲詢問,她想知道。
“意外。”易父嘆了一口氣,話鋒一轉緩緩說道:“也不算是意外,這就是行走江湖的代價。當時白蛇幫的人要殺陸曜廷,亂戰之中打傷了她,聽說她是替陸曜廷擋的子彈。
“因為這事,陸曜廷單槍匹馬夜闖白蛇幫,只為一己私仇要親自手刃仇人,他像一隻殺紅了眼的魔鬼,盛怒之下一人血洗了整個白蛇幫。
“兩百多號人啊,當時的第一大幫,一夜之間全軍覆沒,沒有人做得到他這樣。也是這一戰,陸曜廷聲名大噪,從此穩坐上海灘第一青幫龍頭老大的位置。”
雲苓聽得毛骨悚然,卻不由得為他的深情感嘆,“他一定很愛她!”
“這才是最可怕。他可以為了一個女人對抗所有人,別人也就可以用那個女人摧毀他。那女人賦予了他力量,同時也成為了他的軟肋。”
易父說到這,忽然意識到不對勁,“你問這些幹嘛?你不會是……”
“爹,他可以救曉天。”
雲苓看著她老爹,眼神堅定,像是已經做好了決定。
聽完這些,她突然覺得這個人也不算壞,而且竟還有點希望自己就是那個女人。
她倒想看看,這麼重情重義、殺伐果斷、特立獨行,連她的面都沒見過就要娶她的人,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
易父一口否決,“不行。如果是為了曉天,我不同意,我們可以想其他辦法;如果是迫於他的勢力,我也不同意,你的幸福比什麼都重要;如果是你自己要想嫁,那我更加不同意,我告訴你,他心裡沒有你,只有那個女人!”
“那他為什麼娶我?”
“那是因為……”易父想說什麼,最終卻只能嘆了口氣,“也罷也罷,反正他要娶你,你嫁也得嫁,不嫁也得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