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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紅茶咖啡

瑞庚因在週五晚上收到白音發來的資訊:“你有空嗎?週六下午兩點到雨果像。”

他回覆道:“有時間。”

瑞庚因放下手機,若有所思地對伊蓮娜說:“下午去見那個人,你…沒什麼想跟我說的?”

他一直想知道伊蓮娜對他的這種預設會不會產生一些異樣的情緒,畢竟之前她有過逆反的藍色狀態。而瑞庚因的行為就是妥妥地用她來換取好處,把她出賣了。

“啊?說什麼,先生?”

“白音要觀察你的基本結構和智力系統,你願意嗎?”

“先生你不是已經答應過她了嗎?你同意,那我也就同意。”伊琳娜笑著對他說。

“那……好吧。”不知道為什麼,他希望她能表達一些自我的想法,而不是一味地順從。況且他沒有什麼控制慾,“但是,伊蓮娜我跟你說,倘若白音進行操作時你感到不適,立即暫停並切換到藍眼模式。”

“好的,先生。”伊蓮娜向他堅定地點點頭,“那……你能陪著我嗎?”

他看到她的臉上有一絲嬌羞,如同一個不忍分別的小女孩,忍俊不禁地輕聲說:“當然,我會時時刻刻陪在你身邊,幫忙看著。”

“謝謝先生。”伊蓮娜答道,隨後感到有一隻溫熱的手鼓撫向自己的後腦,她抬首,眉頭和鼻尖碰到他淺藍色的毛衣,有著專屬於他的味道,他好高,伊蓮娜只能看到他胸口毛茸茸的線。

“你一定要注意保護自己的後腦,最關鍵的晶片在這裡。”他的另一隻手扶著她的肩膀,說話時吐出的氣息使她的髮絲微微浮動。

啊,這是一種什麼感覺?伊蓮娜突然感到大腦一片空白,明明前幾秒還有能隨意調取的無盡的知識,但此刻它們像被狂風捲走似的所剩無幾。她的臉也稍稍發燙,變成了淺粉色,胸腔內那顆機械心臟的跳動頻率也加快了。

這是怎樣一種感覺?

她彷彿回到那個秋日暖陽下的午後,有著將他食指含入口中的不安與躁動,像這樣能夠親密接觸的安靜時光屈指可數,喜悅之餘她又生出一抹悲傷。

先生,請你再陪陪我,再多看看我吧。

他們這種情感型AI,也渴求主人的關注和饋贈。

伊蓮娜抬起雙手抓住了她眼前的那片柔軟的衣服,感受到軟毛刺在手心裡的微癢感,十指連心,她的心頭也癢癢的。

“先生,你抱抱我吧。”說著她將頭埋入他的衣服裡。

聽到此話瑞庚因身體一僵。

什麼?她說了什麼?抱她?

他垂下眼,看著這個埋頭在他胸口的女孩,將自己的衣襟抓得緊緊的,他不應該辜負她的期望,但這樣做會讓她產生誤會嗎?

“伊蓮娜,鬆手,我們是異性朋友,知己,一般來說是不擁抱的。”他將扶在她後腦的手放開,沒有再觸碰她但是也不忍心推開她。

為什麼?我不想……伊蓮娜知道自己應該聽從先生的話,但她已經做了不該做的事情,在沒有先生的准許下擁抱了他,所以這一次就要硬氣到底,她要拒絕!

“我不要……一般不會,那這次就是特別的時候。”

她現在就是一個小孩兒,無理取鬧的,但很可愛,瑞庚因動了心思,要不就像父親抱孩子那樣,要不就像好兄弟勾勾摟摟那樣……

他的手輕微顫抖著,左手按上她的後腦,右手撫上她的背,將她環繞起來。他從她的身上感到暖意,忍不住將手收緊幾分,緩緩低頭在她耳邊說道:“我會保護你。”

伊蓮娜埋在他衣服裡,彎起嘴角,她的雙手攀著他的背,十指用力按壓著他的面板,他能清晰的感覺到她每個指頭的力道,“好。”

*******

森彼德塔·宅園·雨果像

這天雨下的很大,瑞庚因和伊蓮娜在一點五十到達雨果像。

兩人都分別打了一把傘,鞋踩在水中激起片片的水花,打溼了鞋面和褲腳。

“我們在這等一會吧。”瑞庚因對伊蓮娜說。

“好的,先生。”伊蓮娜一邊答應著,一邊圍繞著雕塑轉,她細緻地看銅像上刻的字,口中唸唸有詞,“維克多·雨果,法國19世紀前期積極浪漫主義文學的代表作家……”

“《悲慘世界》,《巴黎聖母院》……”

“這是黃昏的太陽,我們卻把它當成了黎明的曙光。”

瑞庚因站在雨中,靜靜地聽她念。

她還說:“真愛的第一個徵兆,在男孩身上是……”

她話還未說完,白音就來了,“你們來的好早啊,我們快走,雨要下大了。”

瑞庚因和伊蓮娜跟在她身後,向森彼德塔專門的宅園走去。

宅園,不同於一般的學生宿舍,它們大多是獨棟的洋房,佔據森彼德塔一塊風景秀麗的綠地,多為大學教授和一些富裕人家的居住區。

瑞庚因很少走進宅園內部,只有幾次受院系老師的邀請才進入的,他們走在白音身後,環顧四周。

林木被修剪成各種精巧的形狀,噴泉掩映在蔥翠之間,從白石雕塑魚嘴龍口,或是長瓶扁碟中傾瀉出的涓涓細流聚集在底部的碗狀圓盆內,再噴灑出細密的水花,時不時有幽靜的小花園出現,伊蓮娜還看到虯龍般盤錯的樹枝上有給鳥兒松鼠安頓的小木房。

“先生,那是鞦韆嗎?”

瑞庚因隔著無數的水珠匆忙瞥了一眼。

“對。”

“那個我沒坐過……”伊蓮娜戀戀不捨地多看了幾眼,因為她晶片中的有關鞦韆的畫面都是快樂的,伴隨著和風,碧草,藍天和歡聲笑語,那種笑容真有渲染力。

“快走吧。”瑞庚因喊了一句就沒有再回頭了。她連忙追上去,甩走了腦袋裡的暢想。

他們來到宅園53號,這是一座兩層樓的黃色洋房,奶油色的牆漆,卡其色的頂,白音似乎還在院子裡養了幾隻鳥,也沒有將它們關起來,只是一直在周邊盤旋著。

“進來吧。”白音掃了自己的面部,開啟了門,邀請他們進來。

當瑞庚因和伊蓮娜走進屋內,濃郁的奶香味就湧進了他們的鼻間,廚房內一陣一陣烤箱烘烤的聲音顯得那麼溫馨。牧仁穿著一件淺綠色的圍裙在切水果,伊蓮娜看到果盤裡五顏六色的水果被擺成各種動物的模樣,蘸水的面在光裡閃閃發亮。

“這是……”瑞庚因換上白音拿出來的拖鞋,在客廳的沙發裡輕輕坐下。

“這個是我父母在森彼德塔買下的,我不住宿舍。”

“嗯,我一般不會來宅園這片,不怎麼熟悉。”

白音說著,為瑞庚因介紹了一下宅園。這時牧仁把裝有餅乾,磅蛋糕和水果的盤子端過來,在冰川杯裡倒上Lipton紅茶,透過那崎嶇綺麗的玻璃,紅茶展現著迷人的漣漪和夕陽下撞碎的旖旎醉紅。

白音舉起一杯遞給瑞庚因,“請吧。”

“伊蓮娜小姐。”白音又端起一杯。

她笑,“我們開始吧。”

*******

杜昆·Little Guy·二樓包廂

默裡·肖並沒有尋聲向進門的男人望去,他凝視著來人在牆上貼下的裝置——OAI高層人員開會時運用的隔離系統,即使是默裡,見過的次數也不多,僅在幾次跟著BOSS旁聽時遠遠看過。

這麼近距離的觀摩還是頭一次。

而且憑著默裡在公司的地位,他沒有權利擁有這種裝置,而這個赴約的“艾門”先生卻有,那麼……

藍光所覆蓋之處一切電子產品均無法作用,連物體傳音也喪失功能,如同這整個空間的每個微粒都被監視。

艾門先生站在那裡沒動,笑意不減,原本表示熱情的張開的雙手也沒有放下,他像是在等待什麼。

默裡這才起身,緩步走至艾門跟前,比粉頭髮的男人高出了兩個頭。

“氾濫玫瑰碧化血。”

粉發男人接著說:“蹉跎佛海畫成災。”

“你好,艾門先生,我是洛珒銘OAI總部派來的默裡·肖。”他簡單地自我介紹。

可艾門先生沒有理睬他,仍舊把雙手伸展開,眉眼彎彎,面帶笑容。

默裡看到他這架勢,就明白了他是個怪人,不能用普通人的思路去揣測他。

那麼……就劍走偏鋒。

默裡深深吸了一口氣,使勁眨了眨眼睛,他走上去彎腰擁抱了艾門先生。

艾門露出滿意的表情,將手環上默裡的背,踮起腳尖,在他耳邊笑著說,“聰明的孩子。”

那聲音很細又不沉,一時間分不出來者究竟是男是女。

默裡聽後隨即鬆開了他。他後退幾步,與他保持一定的距離。

“艾門先生……我是……”

“噓。”艾門先生把戴著黑色半截手套的手舉起來,示意他閉口安靜下來,“我知道你是誰,直接開始正題吧……”

默裡也就不做自我介紹了,他轉身走到桌前去翻他的公文包,從中取出厚厚一沓紙。

“那個?”艾門用食指撓撓右邊的臉頰,“你不先請我坐下,再喝個咖啡?”

默裡這時又覺失態,他已經搞不清這人把什麼作為重點……他抱歉一聲,趕忙拉開椅子請艾門先生坐下,自己又走到桌前開始沖泡磨好的咖啡粉。

他一手託著銀質茶壺,將滾燙的水緩緩注入墊著濾紙的漏斗中,在他的指揮下,水注有規律地攪拌著粉末,與它們融合共生。一陣陣香氣隨著水的傾倒而升騰。

艾門先生盯著默裡,也看似隨意地拿過剛剛厚厚的一沓紙,眼睛在兩者間掃視著。

大約四分鐘過後,默裡將濾出的咖啡液倒進榴花瓷杯裡,輕輕推到艾門先生的前面,“您請用”。

艾門先生在杯子裡放入了牛奶,三塊方糖和一勺煉乳,用勺子順時針攪拌著。等到方糖融化,他舉起杯子喝了一口,“好喝。”他朝默裡笑了笑,“這些紙上寫的內容都是與韋珺茲有關的事情吧。”

“對,我已經把次要內容都刪減了,但還是剩下這麼多。”默里拉開艾門先生旁邊的一張椅子,也坐了下來。

“韋珺茲計劃於1月1日傍晚將汙水排入內海。我們已經與他們談判多時,收效甚微,眼下時間越來越近,只剩最後一個辦法,我不說你也懂的吧。”艾門先生把大致的現狀說了一遍,用咖啡勺在瓷杯中晃著。

“嗯……”

“既然不得不打上一仗,那總得有必勝的決心啊,畢竟我們是站在正義的陣營裡。”他將勺子取出來放進嘴裡,輕笑著說。

必勝?面對的可是杜昆巨頭之一的韋珺茲啊,OAI總部是不可能明面上親自出馬“宣戰”的,那麼只能依靠在杜昆的微薄勢力——艾門先生和默裡一隊。

怎麼贏?

“那艾門先生,我們具體該怎麼做?”

“諾。”艾門閉上眼睛喝咖啡,將紙遞過去,“這一百三十二件事裡你給我選出四件最有把握的。”

“我們就照你的選擇來辦。”艾門先生雙手將下巴撐起,對默裡微笑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