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昆
與洛珒銘接壤的地區杜昆是一片不屬於周邊國家管轄的區域,它可以算作一個獨立的城市,因為擁有著天然的優良地理位置,杜昆一度是兵家必爭之地。
從有歷史記錄以來,杜昆就記載著大大小小成百上千次的戰爭,更別說那些根本沒有記載下來的多如牛毛的戰事。
在戰爭殘酷地摧毀下,杜昆長期以來人民貧困,經濟蕭條,遍地狼藉。這種情況發生扭轉是在30世紀初,那時正值戰火暫熄,各國返回休養生息,杜昆抓緊時間在夾縫中生長,在滿目瘡痍中苟且。
恰逢此時,幾個國家的商業巨鱷不堪遭受以戰爭為藉口的政治經濟剝削,他們組團跨越國界,來到杜昆重振旗鼓,發展壯大。
他們迅速組成了自己的武裝力量來對抗國家的軍事施壓。短短的一百多年,憑藉其雄厚的商業資本,大量謀求發展或是流離失所的人才紛紛來到杜昆,為這頭沉睡的巨獸注入新的血液。
但即便有大量人流入,杜昆的人口也沒有實現暴增,骯髒的資本主義剝削,企業之間的武裝商戰……都使得只有頂尖的人才才能在此地立足生存。
杜昆以疾如雷電的速度發展著,短時間內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它的一些領域成績甚至在世界萬眾矚目。
杜昆成了一群追求安定和繁榮的資本家的聯盟,他們共同制定轄區規則又互不干擾,強大的企業還有自主對外貿易,交往的權利。
韋珺茲是其中一家制作重型武器的公司,他們的訂單往往聯翩而至,其資本實力不容小覷。也因為貨物重量,體量的需要,他們公司的許多倉庫,車間都位於港口附近。
話說為什麼OAI的赫爾·玫會派默裡·肖前往杜昆處理關於韋珺茲的事,還得從這兩家公司的利益關係說起。
OAI向韋珺茲售賣機器人是一件水到渠成的事情,杜昆廉價勞動力少,韋珺茲大量使用機器人再正常不過,OAI也顯然很樂意與這種進購大戶合作。
二者的商業關聯也不斷涉及到其他領域,一個最直接的便是海運。除此以外,韋珺茲是有屬於自己的海洋範疇的,多用來測試重型輪船,艦母等等。
OAI在海洋發展著養殖業,他們飼養了許多珍稀魚類,可以用作高階食材,生物藥品,私人館展覽,仿生學研究……
海洋屬於一種基本未開發的巨大資源庫,誰能發掘更多價值就能搶佔先機。即使有小部分資本家利慾薰心,絕大多數的盈利和非盈利的組織都一直秉持著對海洋保護的態度,OAI也是其中一員。
但是近來韋珺茲的一系列行為令人作嘔,他們目前正在試驗一種新型核武器,原本一切照常進展,誰能料想儲存核燃料的容器突然間洩漏,帶核液體迅速流淌出來,與實驗室的一些化學藥品發生反應,頃刻間造成了難以想象的惡果。
進行實驗的那棟建築基本完全報廢,經過搶救,液體被封存在那棟建築中,但必須儘快清理以免發生核爆炸,他們用大量的特製水沖刷地面,從裝滿化學藥劑的建築中引出汙水。
想要中和這些汙水的藥品量韋珺茲不足,就是全世界的量也遠遠達不到。其實他們可以和別的公司合作,制定其他辦法解決這個問題,但是他們偏偏選擇了一種最經濟省錢的方法——無限地稀釋液體。
那需要用到無盡的普通水,於是新的方案誕生了——排海。
自己一個人受苦多麼愚蠢,既然大家都那麼熱愛海洋,就要讓全世界人一同承受(陪葬)!
將此種溶液排入海洋的危害顯而易見,但他們發文聲稱液體已經經過多方處理,物質含量均達標,然而,他們並沒有公開具體數值,一切顯得那麼隱蔽陰險。
他們排海的位置與OAI的養殖區域極近,據韋珺茲內的OAI指導員傳來的真實資料顯示,若汙水真的排入海洋,大部分魚類會發生異變並不斷消亡,最終威脅到全人類和整個地球。
世界上多數國家和組織發出了嚴厲譴責,表示堅決禁止和抵制排海行為,在輿論的巨大壓力下,韋珺茲迫不得已表明會停止該行為,將汙水用其他方法處理。
但它真的會那麼輕易放棄嗎?
杜昆沒有中央集權型的政府,他們擁有的警察是大資本家同桌協商後用來維持市民秩序的機關,對企業事務是沒有權利干預的。所以,韋珺茲的事想要徹底解決,就要依靠武裝力量,擒賊先擒王,直搗黃龍。
然而,很多大企業是不會花過多心思在這上面的,除非韋珺茲實實在在地威脅到了他們的利益,他們狼子野心,想鷸蚌相爭,漁翁得利,等著最先受到傷害的力量與之抗衡,再坐享其成。
OAI又完美地符合了這一條件,因此,其他一些企業正遨有興趣地等待著OAI的下一步行動。再者,因為韋珺茲使用了他們的機器人,OAI還被競爭對手冠以助紂為虐的帽子。
是不可辱!
OAI中上層幹部都恨得牙癢癢,所以配合明面上的談判,在背地裡他們也要用武力對韋珺茲強制執行。
這就是赫爾·玫派默裡·肖前往杜昆的重要原因,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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默裡·肖非常低調地來到杜昆,往常他被派外出差都是搭乘公司專配的飛機,這次他作為“暗線”需要時刻小心。
他只帶了十名手下,其中有五人是機器人。他們開著普通的汽車走高速公路來到杜昆。
默裡·肖將車停在一家四星級酒店的停車庫內,這家酒店位於杜昆西區,與韋珺茲南區總部有一定距離。
他乘坐電梯來到頂樓,頂樓有一座空中花園暫時被OAI承包下來。
他緩緩邁步走過木桌木椅,來到樓房的邊緣,邊緣有幾層金屬材質的圍欄和紅外線感熱裝置,此裝置能夠控制圍欄的高度以及發出警報。
欄杆上印有斯賓塞體的文章名錄,其中有一句話尼采的話:
誰終將聲震人間,必長久深自緘默;
誰終將點燃閃電,必長久如雲漂泊。
默裡靜靜地看了一會兒,下一刻,他單手掀開單薄的黑色風衣,微微屈膝向上一躍,輕巧地跳上欄杆。
警報裝置沒有任何反應。
冷冬的風在樓頂愈發得大,像隱形的長蛇似的大作肅殺,他的足弓穩穩地踩在欄杆上,酡紅色的發在暗夜裡不甚分明,一切顯得那麼迷離冷清,他低下眼去俯視整座城市:
街頭巷尾,夜光斑斕的霓虹燈像血管一樣密密麻麻地排布,橫衝直撞。
朦朧的薄霧籠罩著參差錯亂的金屬建築,那翠色,紫色的螢光似乎是從皎潔的銀月上傾瀉,為它們蒙上輕紗。
玻璃幕牆反射出的強烈刺眼的光,正和那電子音舞蹈,時而可見迅疾的摩托劃出閃電,但不知那主人是否是人?
在這裡,百鍊鋼可化作繞指柔,綿柔中掩藏鋒利的刃,這裡是——
賽博朋克,魔都杜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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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找了,我就在這兒呢。”一道聲音從教室前方傳來。
白音心中一慌,拍案而起。本來熟睡的牧仁也被她搖醒,拉扯著站起來。
只見瑞庚因坐在最前方的一張椅子上,右手撐著頭,左手三指轉著筆,斜著眼睛看著他們。伊蓮娜站在他的旁邊。
白音冷汗直冒,完了完了完了,這怎麼還沒開始打招呼,好感度就降至冰點了?
“那個…麥爾博思同學,我們並沒有惡意。”她說話結結巴巴,一直在擺手,“我只是想請教你一些問題。”
“……”瑞庚因的視線掃遍他們全身,“你身邊的那個男生是機器人?”
“對的,就是他。”白音用手肘撞了撞牧仁,“正好這些問題就是關於他的。”
“他?我根本就不懂機器人,你為什麼來找我?”瑞庚因直截了當地點明事實。
“'這個……”白音眼睛裡開始轉圈圈,真的完了,我事先壓根就沒有準備好這個說辭啊。
牧仁這個二貨要麼迷迷糊糊不說話,要麼一開口就給她添麻煩:“白音她沒有想過問你,只是因為你身邊的也是機器人啊。”
啊啊啊,怎麼辦?白音內心世界的小人開始撞牆,為什麼要暴露我?
“我身邊的……”瑞庚因眯起了眼睛,他身邊的伊蓮娜黑色的瞳仁轉瞬間變成藍色,在較暗的教室前方如同一匹狼。
“你怎麼知道她的事情?”
“我…我…你聽我解釋……”天啊,她到底要不要說出自己的真實身份?說出來了是有危險的。
“你會是他們派過來的吧?還纏著我做什麼?”瑞庚因從椅子上站了起來,厲聲問道。
他們?他們是誰?大事不妙啊,難不成此前已經有人找過瑞庚因了?
“不是,不是他們,我只是單純地想跟你交個朋友……我也是森彼德塔的學生,你看這是我的學生卡,物理系白音。”她不敢靠近他,就從口袋裡取出學生卡晃來晃去。
牧仁在她耳邊輕說,“要不我直接上去搶吧,你想要的東西。”
“別別別……”她話還沒說完,牧仁就如同離弦的箭飛了過去,直衝伊蓮娜,“蠢貨!你肯定打不過她啊!”
他額上的銀色圖騰閃出光芒,瑞庚因退後一步,搞什麼?一上來就動手?
“伊蓮娜。先制服他。”
“是,先生。”隨著她一個箭步衝上去,切換到紫眼的模式,迅疾地抬腿就對著面前的機器人當頭猛踢,其力量之大已將他踹飛,撞倒了一片桌椅。
那個機器人露出了難以置信的神情,卻倔強地爬起來向她笨拙地出拳,動作慢得簡直像蝸牛,還只會用蠻力,找不到一點技巧,伊蓮娜面無表情得敏捷地躲避,找準時機一拳擊打在他的腹部,他再次糟蹋了幾張桌子。
哪兒來的自信?伊蓮娜俯看著前方的機器人,好歹是男性的體格,一點兒力量都沒有,殘次品,‘’嘖‘’。
“不要打他了!他太弱了。”白音匆匆上前擋在中間,“我說我說……”
“伊蓮娜,聽她說。”瑞庚因發話後她的眼睛又變回藍色。
“我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