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燈 巨大 直達底部
親,雙擊螢幕即可自動滾動
第22章 乞顏家族(杜昆—雛菊)

杜昆西區·OAI空中花園

默裡暫時居住在這裡,連同他的十名下屬。在一百三十二件計劃裡選擇四件,這勢必要用到歸納整合的方法,因為很多計劃都有重疊的部分。

默裡坐在開著地暖的房間裡,熱氣不斷從腳底蔓延至全身,像是注入了滾燙的岩漿一般。茶香氤氳在四周。默裡手拿著一隻黑色水筆,在白紙上塗塗改改,桌子上是散亂的紙張,地上還有揉成團的廢紙。

他畫完又在紙上重重地頓了一筆,無論怎樣修改總有地方不能接續完整,總有顧及不到的漏洞,也主要是因為他們人數太少,力量相差懸殊。

韋珺茲外部防禦或者工作大部分就是機器人,他們如果想從外部強行攻入簡直是以卵擊石。所以方案中默裡刪去了所有本質上是想強攻的辦法。

內部擊潰。

俗話說,擒賊先擒王,他立即想到的第一個辦法是——抓住公司的核心大佬。隨後他皺眉扶額,這個難度甚至比強行突破還大,先放一放。第二個辦法——破壞公司作業系統,這倒是還有可能,先需秘密潛入……

還有沒有什麼辦法。威脅公司上層?收買內部成員?招攬外部支援力量?又或者說幾者結合在一起?

“頭,要吃點東西嗎?”在默裡苦惱不堪的時候,跟隨他一同來杜昆的下屬突然詢問他。

默裡轉身看他手中端來的東西,一個白色的大瓷碗,裡面裝著西紅柿和雞蛋,主角實則是麵條,但看起來又不是意麵。

默裡暫時被這古怪的東西所吸引,拿起一旁的叉子在碗中撥了撥,“這是什麼?怎麼以前從來沒見過?”但他其實看這東西有些眼熟。

“酒店主廚告訴我這是杜昆西區一道必吃的經典美食,這裡還配有烤羊排和牛肉。我方才吃過一碗,味道確實不賴。您快嚐嚐。”

“這是?”默裡的眼睛又轉向叉子旁邊的餐具,“是中國的筷子麼?”

“對對。主廚說用筷子吃這碗麵才是最正宗的,可惜我並不會用。”

默裡聽後點點頭,打了個手勢,示意他放在旁邊。下屬輕輕放下托盤便轉身離開了。

默裡繼續他手頭的工作,但沒幾分鐘,他的眼睛便忍不住看向那碗麵,明明他現在並不餓呀。

他又伸手把托盤往外推了推,扭頭繼續看他的檔案。

時間一秒一秒的過著。

默裡突然把紙都摞成一沓,扔到桌子的角落裡,小心翼翼地把托盤拉了過來,湯麵晃動的幅度讓他的心也跟著緊張起來,生怕弄灑。

他沒有再拿叉子,反而熟練地運用筷子,嫻熟到彷彿他之前二十幾年一直使用的是筷子。他夾起一筷子面,發出吸溜的聲音,把面吃進嘴裡,西紅柿和雞蛋的味道也熟悉又陌生,明明只在中餐廳裡品嚐過,但它們的味道好像刻在他的記憶深處。用湯勺舀起飄著蔥花的湯,喝下去後溫熱的感覺瞬間暖了整個腸胃,默裡的鼻子和眼眶突然發酸,只吃幾口就得緩一緩。

他不想吃了,但是又捨不得,這種感覺他從未感受過。

一碗麵很快就見了底,連湯都喝得乾乾淨淨。

他現在已經無心考慮計劃的事情了,只想弄清心中這種哽咽的感覺究竟是什麼。今日杜昆天氣不錯,和煦的午後陽光明媚,普照大地。

默裡拿了鑰匙就出門。

杜昆西區的公路上有一輛重型摩托,黑色的底紋上有著鮮豔的花紋,沒有規則肆意灑脫。騎車的男子黑色上衣,墨綠色工裝褲。頭盔下隱隱約約可見酡紅色的頭髮。他騎得飛快,像槍膛裡發射的子彈,西區公路上幾乎沒有人,在這安靜的環境裡,機車發動機的聲音格外洪亮。

他像是沒有目的地,最終停靠在一大片綠地旁邊。默裡似乎生來就喜歡廣袤的綠色草原,他去過許多地方旅行,每一次都會去草原。他覺得自己前世說不定就是一棵草,或者一匹駿馬,又或者是生長在草原上的孩子。

他把車停靠在路邊,把頭盔摘下來掛在車上。孤身一人邁向草地。

他漫無目的地走著,張開雙臂擁抱來自草地上帶著泥土氣息的風,那一頭紅髮格外惹眼。看到大片大片的草地,他心中的煩悶就漸漸平息了。

走著走著突然看到一頭牛。

杜昆真是個神奇的地方,默裡抽了抽嘴角,想繞開這隻動物。

換了另一個方向走了幾步,他又看到了一隻牛。

等到他爬上一座小小的坡地,映入眼簾的是牛群,成百上千頭牛。

這裡難不成是一個農場?

他突然覺得好玩起來,養牛養羊似乎也不錯。在黑白色奶牛群中,有一個騎在馬匹上的人,他有著紅棕色的頭髮,面板不像歐洲人這樣白,偏黃。

默裡站在坡地上朝他喊:“喂——你好——,兄弟————”

遠方的人似乎很熱情,朝他揮舞手臂,默裡看不清他的容貌,只見他頭上戴著白色的毛帽子,穿一身默裡覺得十分好看的衣裳。寬袍,束腰,長下襬。

馬上男子朝他走來,默裡也上前去。

“請問這裡是?我第一次來杜昆。”

“這裡是乞顏家族的草原。”

“草原?”

“沒錯,你看一直延伸到無邊無際的地方。”馬上男子早已下馬,他長得硬朗有英氣,“要不你去我們那玩玩,我們有發展旅遊業。”

默裡點點頭,“但我先把我的車收一下,就在路邊。”

男子跟他步行來到車邊,“哇哦,這車真酷。我也有這樣的摩托。”

默裡輕笑幾聲,“你也喜歡機車?”主要是他的服飾和現代化科技有點出入。

“男人嘛,總會喜歡這種重型機械,其實主要還是我大哥帶的,小時候我常常看他騎。”

在男子的注視下,默裡按了車上的開關,機車立即變形,最終縮小成一把鑰匙。默裡把它別在褲子的腰帶上。

“走!你要不要騎馬?”

“行啊,我騎馬技術可好了。”

冬日太陽落山的時間越來越早,兩人在草原上騎馬,夕陽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牛群在他們身後慢悠悠地走著……

默裡很快樂,那個男子也帶著笑容。騎車和騎馬是不一樣的感覺,顛簸,起伏,手下肌肉的律動,鬃毛會時而擦過臉。

默裡騎馬也不帶頭盔,傍晚的風帶著涼意,吹在臉上有刺辣辣的感覺,也吹得眼睛想流淚,但他按耐不住心中的愉悅,他肯定就是屬於草原。他的大哥有這樣的弟弟,真好啊。

他們很快停在白色毛氈包裹的低矮民居前,默裡翻身下馬,情不自禁向前走,用手撫摸。

“來,跟我進來。”

默裡走進名為“瓦古包”的建築,看到幾個人。最左邊有一個白髮蒼蒼,滿臉皺紋的奶奶,她先是被來人吸引,繼而目不轉睛地盯著默裡,看他的眼睛,看他的臉,看他的身體,猝然顫巍巍地舉起手指著他,聲音有種激動與恐懼:

“文介!”

……

*******

瑞庚因看到了白音。

是在他扶起伊蓮娜,再從地上爬起來時看到的。當時白音和牧仁站在觀眾席竊竊私語,不懷好意。

“你看到我發給你的資訊了?”

“看到了,我這不是來找你嘛。”

“所以怎麼說?你期末學時搞定沒?”

白音停頓了,“沒有。”

瑞庚因笑了笑,禮貌地點點頭,就不問她為什麼一整個學期的任務拖到現在還沒完成了。

“你是打算去波特·瑪利亞養老院?”

“這是別無辦法的辦法。”

“那你肯定做好準備了。”

“心理準備我是有了。”

“好,那我們今天預約一下,明天就能去了。”白音拿出手機操作起來。

“你似乎對這個地方挺熟悉的?”

“……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

康德路123號·雛菊

伊蓮娜烤了抹茶巴斯克。

瑞庚因在吃咖哩牛肉拌飯。

這時候電話突然響起了。來電顯示“媽媽”。瑞庚因接了。

“喂,媽媽。”

“我打電話來也沒什麼事兒,就是想問問你什麼時候放假,馬上不是要聖誕節了嗎?”

“我明天完成實踐作業,考試已經考完了,基本沒什麼事兒了。可能20號之前就放假了。”

“也好,可以早點回來。有沒有跟同學出去旅行的計劃?”

“這倒沒想過。”

“你之前腿受傷也沒出過遠門,到處看看也好。”

“好的,謝謝媽媽了。”

……其他的就是些日常關照了。

飯後,瑞庚因把客廳裡的投影屏開啟 問伊蓮娜看不看電影。伊蓮娜還沒完整地看過電影呢。

瑞庚因把白亮的燈都關掉,房間裡便暗了,他再開啟暖黃色的小燈,使環境籠罩上朦朧感。兩人坐在手工羊毛氈地毯上,暖意將他們包圍,身前的小木桌上擺著零食和茶水。

瑞庚因和伊蓮娜都盤著腿,他在模糊的燈中看到她的側臉,很專注的神態,莫名有種可愛的感覺。

伊蓮娜的眼神突然轉過來,讓他有一絲驚慌,彷彿自己在覬覦什麼。

電影播放了。瑞庚因開始看。

電影過半,瑞庚因還在看。

但他根本不知道講了什麼。只知道主演是誰,大概是個架空的科幻電影,什麼復仇入侵之類的。

他甚至不知道男主角叫什麼名字。

那他究竟在看什麼呢?

伊蓮娜中途皺了好幾次眉,她也因為欺負男主的小混混受懲罰而笑了,她手裡在剝核桃,她有看過自己兩次……

瑞庚因覺得自己像是瘋了。揉了揉自己的頭髮,下決心之後的劇情一定好好看,看完電影還要跟伊蓮娜分享心得,討論細節呢。

就在他把思緒集中在電影上時,電影正好播到男女床事的情節。

他們從浴室一直擁吻到軟墊上,衣物一件件褪去,零落在地板上。交疊的人影,肌膚上的薄汗,男女主雙手合十,一陣陣顫動的床頭櫃,男主下巴上滑落的汗水,女主的喘氣……交織成綺麗的糜色畫面,細節把握得恰到好處,使人產生無限遐想。

瑞庚因如坐針氈,頭頂發熱,他的臉勢必也紅了,幸好這燈光看不真切,全身血氣倒流,呼吸聲有點粗。

伊蓮娜在想什麼?

她靜靜地看著影片中男女的動作,這些她資料庫裡都有,還因為是家居機器人,這一方面的知識會更詳細。

但她不知道男女是為何而要做這種事?是因為情感,還是本能?先生是怎麼理解的呢?先生是不是也有這種需要?會跟誰呢?

反正不是我。

伊蓮娜轉頭看他,想知道什麼樣的女孩會跟他在一起,“先生,你的臉紅了呢?”

瑞庚因聽完就抓了一大把爆米花,往嘴裡塞,地上衣服上散落幾顆也不管,他像是沒聽到伊蓮娜的話一樣,又端起檸檬紅茶猛灌幾口,還一度被嗆到咳嗽幾聲。

“我臉紅?大概是比較熱的原因。”瑞庚因把自己的羽絨服拉開。

“先生,我和你能做這種事嗎?”

瑞庚因簡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什麼,她問的什麼問題?充血上臉,讓他的脖子和耳朵都開始變紅。

“哪種事?”他裝傻。

“電影剛才放的那種。”

伊蓮娜把身體挪向他,手貼上瑞庚因的臉頰,“這麼燙,你發燒了嗎?”

瑞庚因感受到涼意,好想貼貼她,順便蹭蹭。他沒這麼做,倒是伸手握住了她的手,使其遠離自己的臉,但他也沒放手,就想再多觸碰下。

“我們倆,可能不行。”他認真地看向她的眼睛。

“這是要相互愛著的人才做的。我可能有點喜歡你,但談不上愛你,你也一樣,沒有愛上我。”

這話在解釋給誰?

他又喝了一口茶,潤潤乾啞的喉嚨。

他另一隻手撫上她的臉,微黃的光中,連發絲都顯得曖昧,兩人半明半滅的臉龐,立體的五官,衣物摩擦的柔軟聲響,一切顯得如此美妙。

卻說著最狠心的話。

“而且你不是真正的人類,我可能無法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