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一大早,趙清語就風風火火的準備回去了。
田林是個很好的侍衛,趙清語讓彩鶯去借侍衛,很順暢的借到了四個,她的東西到底還是一個包袱裝不下,最後裝了兩個大木箱。
趙清語收拾好後,腳步輕快的帶著彩鶯跟周公公告別,然後頭也不回的離開了。周公公想到昨晚一夜未睡的主子,心裡是一塊石頭提著放不下來,這趙小姐就這樣走了,但是輕快,可憐他們呢,要面對王爺陰晴不定的臉。
為啥這麼說呢,趙小姐在這裡,王爺一天天的看看佛經,教教學生,日子過的特別快,現在沒事情了,注意力就到別處了,可不就得摳細節了,他們這群在手底下幹活的,慘了。
孟景禾習慣性的坐在書房,書頁已經許久沒有翻過了,眼睛盯著那一張空著的小書桌。
“王爺,趙小姐已經走了,”周海進門,在他身前小聲的稟報。
“走了啊,沒說什麼?”
“沒有。”
“這個小沒良心的,”孟景禾輕笑出聲,他還真是魔怔了,明明以前的日子都是這般度過的,現在教了這個學生幾個月,他倒是不習慣了。
“山下如何了?”
“一切安好,糧食都是平日運到山外存放,再從山外運過去,他們不會想到山上還有糧食,不過這些日子災民人數好像還有增加。”
孟景禾點點頭,還在控制範圍內,不用擔心,過了年,離開春就不遠了,壓力慢慢的變小了。
“王爺,”田林從外面進,手中有封信件,“爺,都城來信。”
孟景禾修長的手指隨意的接過來,一共有兩封信,一封是他大哥,當今聖上的,另一封是他自己的情報網。
他的大哥不外乎嘉獎一下他賑災的行為,明明都跟他說了糧食是小姑娘求來的,他身邊也有他的眼線,也傳信回去了,偏偏要將功勞往他身上提,無所謂,反正再增添點聲望於他也沒啥影響,寫這麼多,也就最後幾句實際,一車年禮在路上了,算算時間,年前應該能到。
能讓皇帝給他備年貨,天底下也就賢王一人,
另一封信,太師府一如既往的烏煙瘴氣,這麼些年,已經將這小姑娘忘在了腦後,這半年一兩銀子都沒往這邊送,主打的就是一個自生自滅,忒可憐了。
孟景禾站起身,兩封信隨意的丟在桌上:“田林,後院練兩招。”
田林苦著臉,看著周公公,周公公愛莫能助,看著別的方向表示自己不知道,田林只能苦哈哈的跟在王爺身後走了。
趙小姐離開的第一天,想她。
知春苑,也就名字好聽,知春,但是一點春意都沒有,大門關著,外邊也沒有燈籠,門口的雪是掃過了,但是剛夠一人過,足以見出清掃之人的敷衍,一片寂寥。
兩人在門口看了會兒,彩鶯上前敲門,過了許久才出來一個小廝,披著外衣,一副剛睡醒的樣子:“誰啊,這一大早的。”
這不耐煩的聲音,還一大早,都什麼時辰了,辰時末,太陽都要曬屁股了,什麼時候他們的日子這麼好過了,睡到自然醒,比主子還悠閒。
趙清語走到他跟前,上下打量一番:“日子過的不錯啊。”
門房小廝愣了一下,然後打了個哆嗦:“小,小姐。”
自從吳媽媽死後,小姐去了靜心居,這個院裡沒有主子,王媽媽也不太管事,裡面的小廝丫鬟都懈怠了,每日曬曬太陽,混混日子,到點吃飯,困了就睡覺,別提有多自在,都忘記自己是當奴才的了。
看著兩人離去的背影,他急忙將腳上的布鞋穿上,然後手忙腳亂的穿好衣服,他沒辦法去裡面報信,只能寄希望於自己跟上去,小姐可以從輕發落。
趙清語放慢了手腳,她也挺好奇的,沒有她這個主子在,院子裡的人都是怎麼生活的。
走了一段不算短的路,一個人都沒看到,門房的小廝跑上來,想要說話,被彩鶯制止了,默默的跟在兩人人後。
院子裡的雪沒人掃,兩邊已經積了厚厚的一層,根本無從下腳。
走廊倒是乾淨,應當是隨時有人走動的原因,院裡只有王媽媽的住所,時常傳來說笑聲,彷彿院子裡的人都在她那裡。
趙清語站在視窗,就這麼望進去,院裡的媽媽丫鬟都圍在王媽媽身邊,打著趣,還有個小丫頭給她捶腿,這日子,那些小門小戶的當家太太也沒她過得好。
大概是擋住了他們的陽光,這才有人注意到窗邊的人,逆著光,只覺得這人無比的眼熟。
“小姐,是小姐回來了,”窗邊的小姑娘眼睛亮,一眼就認出來了。
王媽媽站起來,躺的太久了,骨頭都軟了,踉蹌了兩下才出來走到趙清語的跟前,後邊烏泱泱的跟出來一堆的人,場面巍巍壯觀,不知道的還以為她才是主子。
王媽媽顫顫巍巍的行禮:“小姐什麼時候回來的,也不早些派人來說一聲,我好讓人去接。”
趙清語無所謂:“就這點路,不礙事,院裡也不裝扮裝扮,快過年了。”
在她看來,冬季沒什麼事,大家湊一起聊聊天無可厚非,只是這位媽媽一副主子的樣子,每個人都奉承她,看著有些礙眼。
過年了才回來,王媽媽放下心來:“這位是?”她的視線看向彩鶯,眼中充滿了探究。
“王爺為我準備的侍女,送給我了,以後就跟彩雲彩月一般,為一等丫鬟。”
說到這個,王媽媽心裡有點想法,被賢王隱形的收拾過一會,心存畏懼。
跟在後面前往她的住所,彩雲彩月不喜歡去王媽媽屋裡湊熱鬧,以往都在自己的屋裡,或者將她的房間打掃的一塵不染,被祿曬了一次又一次,就等著小姐回來就能用。
看到她進屋,彩雲感動的掉淚:“小姐,您回來了啊。”
趙清語給她擦淚:“不哭哦,我回來住幾晚,不是件開心的事嗎?”
“嗯嗯,”她忙不迭的點點頭,直接用袖子再擦幾下。
中午飯菜很豐盛,比靜心居的飯菜都豐盛,估計李媽媽將壓箱底的活都拿了出來。
美美的吃了一頓,兩個丫鬟都被王媽媽支使出去了,剩下一個彩鶯,賢王府出來的人,她不敢動,有陰影。
“小姐,”她欲言又止,趙清語直直的看著她,不知道她想要說什麼。
王媽媽開口了:”小姐,府裡今年的銀子沒有撥過來,賬上沒有進賬,這開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