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一晚翻來覆去睡不著,好不容易眯了一會兒,天就亮了,趙清語擁著被子,傻呆呆的坐了許久。
這會兒,應該已經走遠了吧。
老師走了,她的日子還要繼續,靜心居給她居住,而她此刻也不是很想回到知春苑,那裡的眼睛太多,而且賢王是悄悄趕往邊關,王媽媽不知道也不會來尋她,求之不得。
夜鶯性格很沉穩,跟她的年紀一點也不像,給足人安全感,趙清語撐著下巴看著她:“夜鶯,你之前是做什麼的啊?”
夜鶯將她今日要穿的衣服拿出來放在床上:“小姐,奴婢是賢王府唯一的——暗衛。”
對她真是知無不言,趙清語也壓低了嗓音:“你這麼直白的跟我說,不然露餡啊。”
“王爺將我給了您,您就是我的主子,不涉及機密的事,奴婢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趙清語握住她的手拍了拍:“以後就要拜託你了。”
夜鶯行禮退下,給她提熱水去了,趙清語這才看著自己的手,剛才那個觸感,手指骨節虎口處都是厚厚的繭子,這是日積月累的時間用兵器造成的,而且指腹有種特殊的感覺,她形容不出來,就是很奇妙。
夜鶯重新回來時,見她沒有換衣服,遂上前來將衣服開啟:“小姐,奴婢來服侍您更衣。”
趙清語伸手拒絕:“你幫我找套男裝,順便你也換上男裝,我們出去逛逛。”
夜鶯有些疑惑,但是還是點頭退下。
她自行洗漱,然後坐在梳妝檯前打著哈欠,彩鶯與夜鶯穿著一身小廝的衣服出現在房裡,趙清語點點頭,夜鶯那身裝扮,完全看不出女相,而彩鶯的感覺就差了點。
彩鶯開口:“小姐,這邊沒有您這個身量的男裝,要改,這會兒來不及。”
她也就是心血來潮:“無妨,那就明日再去,”趙清語穿上夜鶯拿出來的衣服,用了早食一個人前往書房。
周公公還在別院,拿著雞毛撣子正打掃著書房,看到她過來還有些驚訝。
“趙小姐,老奴還以為您今日會歇息,不會過來了,老奴將這屋弄的都是灰塵。”
趙清語將窗戶開啟,打了個噴嚏:“一會兒就散了,公公什麼時候回去?”
周公公嘿嘿一笑:“王爺安排老奴,讓我等您回去了再走,給您撐腰,反正賢王府裡也無事,這山裡人傑地靈的,待著的幾年,我這眼角的紋路都少了不少。”
您的自我感覺正確嗎!趙清語只能陪著笑,額頭的抬頭紋都能擠死蚊子了。
趙清語在外面晃了一會兒,回去的時候屋內已經變得清爽,去書架上挑了本書看,隨後回到自己的書桌。
看了會兒,忽然想到什麼抬頭準備說話,上邊的書桌空空蕩蕩,雖然桌上的東西沒有變化,那個最重要的人已經不在了。
一個人,怪孤單的。
趙清語看了看手中的書,將書放下,拿出一旁的紙放好,磨墨,找了一幅老師的墨寶,開始臨摹。
你說厲不厲害,練了兩三年,她這個字,只要特意向他的方向發展,這個字有時候也是可以以假亂真。
實在是無趣,她習慣性的時不時看向上方,回回失落,回回不長記性,長吸一口氣,將筆丟下,揚長而去。
寫了大半的紙張中央一攤炸開了一樣的墨汁,一看就知道寫字之人心浮氣躁。
周公公輕手輕腳的進屋,將桌上的東西收拾了,趙小姐這是惦記著王爺,也不枉費王爺也一直掛念著這個唯一的徒弟,給她留下諸多安排。
趙清語沒帶丫鬟,獨自一人又逛到了魚池,蹲在池邊,縮成一團,可憐兮兮的與池裡的魚兒說話:“小魚小魚,你們想不想我啊。”
她原本還想說些掏窩子的話,可又怕萬一有啥決定高手隱匿在周圍,被聽到了就暴露了老師的行蹤,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都說魚兒只有七秒的記憶,可每回她來這些魚兒都會具過來,應該也是有些情誼的,更別說她跟老師朝夕相處這麼久,想念都是正常的,她又不是個沒心沒肺的人,感情豐富著呢。
魚群聚在她周圍久久不散,鳥兒也飛了下來,嘰嘰喳喳的圍成一圈,太顯眼了,趙清語做了個動作:“噓,你們不要吵。”
鳥群立馬禁聲,她不僅與動物親近,而且說的話東西也能懂,這是多麼玄學的一件事,就是她有些笨,不懂他們的意思,只能大致猜到一些情緒。
獨自待了會兒,心情終於好了一些,彩鶯也尋了過來。
“小姐,奴婢就猜您在這兒,果然如此,我帶了些魚食,您要餵魚嗎?”
趙清語摸了摸彩鶯的小臉:“我家寶兒太體貼了。”
彩鶯又鬧了個大紅臉,就不能多幹活,又讓小姐感動了一把,吃了手嫩豆腐。
趙清語將慢慢的將魚食喂完,將小盒子交給彩鶯拍了拍手:“走吧,太陽公公出來了,把漂亮的趙家大小姐曬黑了可怎麼整。”
小姐臉皮真厚,彩鶯跟在她身後,主僕二人慢慢的走在小道上。
“咦,彩鶯,你看哪裡來的這麼大的煙!”趙清語停住腳步,鼻子敏感的聞到味道,著火了!這個大山裡,一點火苗很容易釀成不得了的後果。
“小姐,好像是山上,寺裡啊!”
趙清語腦子一個激靈,還真是,隨即提起裙子,匆匆的就要走。
“小姐慢些,”彩鶯急忙將她拉住,“您一個人上去也起不了什麼作用,我們讓周公公出面,帶人上山救火。”
也是,她是關心則亂,就她這小個子,不添亂就不錯了,兩人急忙往靜心居跑去,然後同周公公一說,馬上帶了一隊侍衛往山上趕去。
趙清語看著還冒著黑煙的山頂,在屋內來來回回的踱步,就是安穩不下來,心臟砰砰的跳著。
老師才出發,就出這種事,不是個好兆頭,她不知什麼時候開始,也開始有些信這些了。
“誰!”夜鶯眼神凌冽,抓起她梳妝檯上的簪子就往外丟去,窗戶破開一個洞,隨即她一個閃身就衝了出去。
趙清語跟著跑到門口,只見夜鶯跟著一個黑衣人的身影,幾個跳躍就看不到人了。
侍衛剛走,就來了黑衣人,這兩者要是沒有聯絡,趙清語眉頭緊蹙,莫非山上的火也是人為放的,就是為了——調虎離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