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林領命出去了,就留下他們二人。
孟景禾繞著大米轉了一圈:“山下現在不安生,不知道什麼情況,你還是留在別院為好。”
趙清語有些急,生怕老師再拒絕:“我們是去送糧的,災民再怎麼樣也不可能拿我們開刀吧。”
“你是否有想過,我們運了這批糧食後,能挨幾天,等到他們沒有糧食,是不是會想,山上是不是還有糧食,然後上山搶糧。”
趙清語沉默,她想過啊,怎麼沒想過,可是她可以再變啊,糧食空間可以源源不斷的變出來,但是她不去,山下的人怎麼知道是她送的糧,她想過了,讓英臺變身的功德,可不就是她現身那天換來的,之後的難民誰會想著要感謝她,煮粥的施粥的都是山上的和尚,功德都給慈安寺了。
她讓難民能夠活下去,而難民給她功德,互惠互利,何樂而不為呢!
見她一臉倔強的看著她,孟景禾開口了:“那你可要不斷的求糧,將這個冬天度過去。”
“嗯,”她堅定的點點頭。
屋外傳來腳步聲,田林帶著一堆侍衛趕了過來,手裡拿著鏟子麻袋,一聲令下,動作利索的開始裝糧食。
不出一個時辰,趙清語向佛祖求到糧的傳聞就傳遍了整個皇家別院,一時間就連賢王府的眾人看著她眼中都充滿了敬意,看到那一袋一袋裝上車的糧食,那眼神就差將她供起來,好好的拜幾下了。
趙清語回去收拾了一下,衣服也沒換,頭髮重新梳了一下,最起碼看著得體一些,再就喝了碗粥,手裡揣著兩個大白饅頭,急匆匆的又去了賢王的住處,生怕將她落下了。
小狼在院裡跑著,體型像一隻成年的狼犬,牙齒鋒利,目露兇光,平常院裡的人也不敢接近,還好它也不主動攻擊,看到她一溜煙的就跑了過來,嘴裡還有血漬,一直將她往裡面拱。
“你吃什麼了?”趙清語在小狼跑上前就聞到了血腥味。
隨後,她就在它的窩,一處草垛裡,看到一隻開膛破肚的小兔子。
咦,太嚇人了!
周公公風塵僕僕的進來,看到小狼的樣子:“還真是匹好狼,昨日才斷了它的肉食,今日就自己去捕獵了,還知道回家,真不錯,改日給它找只好狗,配一下種。”
為啥,您老人家的腦回路和田林一摸一樣,趙清語有些無語的看著眼前的一幕,小狼將兔子叼出來,這是準備給她啊,她趕緊拒絕:“不用不用,你自己留著吃就好,我真不用吃。”
小狼站在原地,人性化的歪著頭,然後將兔子丟下,又回到它的草垛子裡,這一回叼出來個啥!
好像是,人參。
周公公原本都打算走了,看到這一幕硬生生將腳拐了個彎,轉了回來:“趙小姐,老奴歲數大了眼睛不太好使,這是不是人參啊。”
兩人目光對視,趙清語轉過頭又看著狼嘴裡的東西,伸出兩個手指將那東西拿下來,提到眼前:“看著是有些像哦,要不您仔細看看。”
周公公雙手捧著這帶血的人參,踉踉蹌蹌卻速度極快的跑向主院:“王爺啊,大喜啊,這是天上掉下來的餡餅啊。”
趙清語摸了摸小狼的頭,自言自語:“看來以後可以借你的口將東西拿出來嘛,真棒。”
小狼的眼神,狠吝中帶著一股清澈的愚蠢:“我跟你說什麼啊,回去吃你的肉,下回別在叼我前面了,我不吃。先走了,趕路呢。”
她沒辦法改變這個事實,沒必要聖母心,物競天擇,大魚吃小魚,小魚吃蝦米,大自然就是這樣,森林裡每時每刻都會發生這種事,每個物種不都活得好好的,都是為了活著。
趙清語蹦躂的找到賢王,這傢伙一身穿好的衣服,也要出門?
小狼找的那根人參放在桌上,周公公找了塊布小心的包著:“小狼大功一件,就是斷了好些根鬚,糟蹋了好東西。”
孟景禾伸手直接將她的頭轉了一圈,面朝外邊:“走了。”
趙清語看著他走在前面的背影,小跑著上前:“老師,您也去嗎?”
“嗯,感受一下百姓的疾苦。”
哎呦喂,境界高啊。趙清語跟著來到後院,糧食裝了七八輛馬車,而最前面是他們經常乘坐的馬車。
趙清語輕車熟路的爬上去,僧袍就是比姑娘家的衣服方便,上車都很麻溜,隨後將自己的兩個饅頭藏好,怕有難民看到來搶她的大白饅頭,居安思危。
賢王進來的時候眼神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她想了想,沒什麼不對啊難道是她沒有等人先上車了再上來,沒規矩了。隨即在一旁掏了掏,拿出一個碩大的梨子:“老師,您想吃的梨子,我昨晚順便為您求來的。”
孟景禾的動作一滯,又看了她一眼,將梨子從她手中拿下來,咬了一口,濃郁的汁水在口中迸發,冬季乾燥,吃個梨子最是補水潤肺,他不是沒有,是沒吃過這麼好吃的梨子。
“待會兒離本王近些,不要隨便亂跑。”
趙清語本來正裝縮頭烏龜,聽到這話立馬將頭抬了起來,看看,人賢王就是這麼敞亮,受了好處馬上就有回報,他身邊那不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沿著熟悉的道路,這一回出行直接帶了兩隊士兵,一邊前進一邊剷雪,這個路,早就被雪掩埋了,山上的僧人每日上下山都無比的艱難,他們還有馬車,行進的速度估摸著也就比螞蟻快一些吧。
趙清語的眼皮打架,馬車內雖然沒有暖爐,但是下邊不知墊了一層什麼皮毛,端坐在上面暖洋洋的,這樣晃著都要將她晃睡著了。
迷迷糊糊之間,前方傳來打鬥聲,只是這聲音沒一會兒就停止了,馬車停了一下又緩慢啟動:“王爺,有難民來搶糧,慈安寺山腳下每年都會施粥,所以聚集的難民也多,有人在人群裡鼓動山上皇家別院還有糧食,已經有好些人從不同的位置上來了。”
“別院都安排好了?”
“是的,都已經安排好了。”
孟景禾閉目養神:“待會兒無論聽到什麼動靜都不要下去,聽到了嗎?”聲音嚴肅,趙清語不由自主的點點頭。
接下來的時間,外面不時傳來各種聲音,動靜越來越大,直到馬車安穩的停下來,車廂外面都是嗡嗡聲,趙清語忍不住湊到門邊,開了條小縫,外面黑壓壓的一片,她直接將門關緊,無比心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