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小梨面無表情,頭髮幹糙,整個人消瘦憔悴,完全沒有了往日的風采。
康垚看到她的樣子,頓時心頭震痛,鼻頭髮酸,眼睛有些發脹,有一股暖流好像要湧出。
他聳動了幾下喉結,想要上前問候一句,剛要開口時,莫小梨已經來到近前,拉起田禾禾扭頭就走。
康垚見狀,急忙攔在前面:“我還有話沒有說完,你先別......”
他是衝著田禾禾說的,沒想到卻遭到了莫小梨的狂轟亂炸:“滾開!我之前已經說的夠清楚了,不准你再管我的事!
你最好要點臉,不要像狗皮膏藥粘著別人,你應該去找別人卿卿我我,親密無間!”
康垚看著眼前如此冷漠的女生,心裡難受極了,原來的那個清純開朗總是微笑的丫頭去哪兒了?
那可是他心尖上的丫頭!
“莫小梨!你是不是腦子有病!知不知道把錢還給崔見芳意味著什麼?你難道不要自己的名譽了嗎?”
面對康垚的怒吼,田禾禾身子一顫,怯弱地看著一旁熟視無睹的莫小梨。
“要什麼名譽?錢就是我偷的,這下你滿意了吧,死心了吧!我就是這樣的一個人,跟你是兩條平行線,我們永不相交!”
莫小梨拽起田禾禾,使勁扒拉開康垚就要離開。
康垚氣得呼吸緊促,牙關緊咬,猛地抓住莫小梨的手腕,壓著怒火說:“為什麼?
我不相信!
在我眼裡,你一直都是清白無塵的女生,永遠都是!”
莫小梨的心突然顫抖,身體像過電一樣,眼裡的淚水擅自決口而出,一顆兩顆,顆顆滾熱的淚珠連成雨線,啪嗒啪嗒砸在手臂上,又落到了塵土裡,最後了無痕跡。
她知道和眼前的少年總有離開的那一天,她已經意識到自己的一隻腳陷入了某個相思的黑洞。
趁現在收手還來得及,長痛不如短痛,既然是短痛,那就痛的徹底一些,也算是對這段懵懂的感情至高無上的敬意。
我的青春,我的少年!
“既然你問了,那我就坦白了吧。我的計劃是先偷走崔見芳的錢,然後把它還給你。
等崔見芳告發的時候,再嫁禍到你身上,讓學校把你開除。
你別那麼看著我,我這麼做就是因為看不慣你和韓嬌鳳在一起。
你別忘了,你說過要一直做我同桌的。
是你先違背承諾,言而無信的人就應該受到懲罰!
是你先放棄了我們的感......友情,既然你不仁,那就別怪我無義,以後,我們就徹底兩清了。
一別兩寬,互不相欠,老死不相往來!”
“一別兩寬,互不相欠,老死不相往來”,字字如刀,扎進康垚的心,痛得他渾身發抖。
為什麼會這樣?
你怎麼對我這麼狠心?
為什麼要說出這樣冷酷無情的話?
你還是我認識的那個嬌弱柔情的丫頭嗎?
.......
康垚忘了自己是如何回到教室,他只記得心在滴血,腳步很重,四周都是白茫茫的,他走在一條陌生的路上。
“給,剝好的瓜子仁,又脆又香!”
這些日子以來,康垚的舉動都被韓嬌鳳看在眼裡。
她莫名地感到心疼,卻不知道,也沒有勇氣去表達自己的關心。
昨天晚上,媽媽拿回家一袋瓜子,說是新疆的特產,當地沒有賣的。
韓嬌鳳吃了一個,特別好吃,剛想繼續吃,突然想到了康垚,這麼好吃的瓜子還是明天帶到學校一起吃吧。
她一個一個挑著撿著剝出一大把瓜子仁,顆顆分明,粒粒乾淨。
本以為會換來一句感謝,一個微笑,沒想到康垚只是瞥了一眼,然後擠出倆字:“不吃!”
韓嬌鳳臉上的笑容頓時凝滯,她的大腦空白了好一會才回過神來,隨即又恢復了一點笑容說:“那你吃蘋果吧,已經洗乾淨了。”
“你怎麼這麼煩人!都說了不吃,還吃什麼蘋果!”康垚好像吃了槍藥,再一次懟得韓嬌鳳神情恍惚。
康垚吼完便氣呼呼走出了教室。
看著少年急躁的背影,韓嬌鳳多情美目裡的淚水打著轉,倔強地不肯滑下,直到她用顫巍巍的手背揉了揉眼睛,才算是有了冠冕堂皇流出來的理由。
兩條淚痕掛在委屈的臉龐,韓嬌鳳吸了吸鼻子,把瓜子仁和蘋果放到了康垚的課桌裡。
小聲呢喃:“給不給是我的事,吃不吃是你的事,我們誰也不用為難誰。”
......
“對不起,小梨。都是為了我,你才故意那樣說的。其實,我覺得康垚對你是真心的,你那樣說他可能會讓他傷心的。”
田禾禾一臉愧疚,向淚流成河的莫小梨表示歉意。
莫小梨抽噎幾聲,峨眉微皺,似乎在自言自語:“我知道他對我是真心的,他一直對我都是真心的。
可我不能太自私,不能一輩子在他的世界裡橫衝直撞。
好的學習環境對一個學生來說影響太大了,他那麼優秀,學習那麼好,就應該在龍鳳班。
不能為了我而回到我們這樣亂糟糟的班裡,那樣會耽誤他的。
我知道我的話會狠狠傷了他的心,可我的心也一樣很痛,如果不這樣,以他的犟驢脾氣,肯定不會半途而廢的。
他的時間那麼寶貴,應該把精力放到學習上,不能因為我再浪費青春了。”
田禾禾嘆了口氣,想要再說些什麼,去被莫小梨堵了回去:“什麼也別說了,說出去的話,潑出去的水,覆水難收啊。
希望他能明白我也是為了他好,別恨我吧。就算要恨,也別恨太長時間,我會心疼的......”
有的人說男孩子和女孩子最大的區別就在於如何看到感情方面。
女孩子一般比較早熟,感情細膩,比較敏感,易幻想。
男孩子則相對比較遲鈍,後知後覺一些。
康垚沒有像莫小梨想的那樣,什麼恨啊、互不相欠啊,一別兩寬啊,他都沒有真正放到心上。
他只是單純地且短暫地氣憤了一個下午後,第二天又重操舊業,繼續檢視女生的鞋。
康垚就是一頭犟驢,這話倒是讓莫小梨說對了,他確實是一頭犟驢,十頭牛都拉不回來。
什麼一別兩寬、互不相欠,又不是三歲小孩子,玩什麼絕交?
跟我有什麼關係?
你是我心尖上的丫頭,永遠都是聖潔的,誰也不能隨意抹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