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條街上的人流量總共就那麼多,別人買了你的,自然就不去買別人的,這讓那些心胸狹隘,習慣了總是從別人身上找過錯的人來說,肯定不會善罷甘休。
在莫小梨三人來之前,已經有了兩個賣梨的。
一個是四十多歲的高個子中年男人,臉又黑又長又瘦,還有很多麻子,遠看就像一張長滿了麻子的驢臉。
另一個是個尖嘴猴腮,鼠眼大齙牙的矮個子中年婦女。
他們最開始來這條街上賣梨時,是推著腳踏車流動性叫賣,經常為了爭搶客人大打出手。
那時候幾乎每天一小打,三天一大打,兩人的臉上總是掛著新傷舊疤,衣服也都是破不拉幾的。
經過了數十個回合的激戰,兩人互不相讓,也都無法完勝對方,最後約定一個人佔一個路口,固定經營。
即便如此,他們仍然還會隔三差五地吵上幾句難聽的話,那話髒的每個字都得打碼,狗聽了都要捂耳逃跑。
這個說你的價格賣低了,那個說你偷偷打折了......反正只要其中一個賣的沒有昨天多,就會向對方找茬。
不過,最近他們的敵對狀態發生了逆轉。
原來他們只顧盯著對方,竟然忽略了新的對手。
隨著兩人的生意變差,火氣陡然暴漲,還等著賣點錢給孩子交學費,哪來的野丫頭竟然來搶飯吃!
就這樣,他們聯合起來找到了莫小梨三人吵吵嚷嚷,耀武揚威,逼著他們離開。
“誰讓你們這些混蛋在這裡賣梨的,趕緊給老子滾!”
兩個柔弱不堪的小丫頭片子,一個半大的毛頭小子,麻子驢臉男根本就沒有放到眼裡,囂張地指著三人臭罵。
康垚知道他們是同行,便把莫小梨和韓嬌鳳護在身後,冷眼凝視著麻子驢臉男回懟:“我們想在哪裡賣梨就在哪裡賣,要你管?”
這些天一直在這條街上混,康垚跟其他的攤主雖然不至於關係有多近,卻也也都臉熟。
就在前兩天,隔壁賣菜的大爺就提前給他打過預防針,簡單說起過這茬,沒想到今天他們就找上門了。
康垚不惹事,但也不怕事,更何況面對眼前的對手,他有把握完勝。而且,這兩人的名聲很臭,不是什麼好人。
對於壞蛋,還是主動欺負到家門口的壞蛋,處理方式只有兩個。
要麼一慫到底,任人宰割,要麼就不要給他們任何欺負的機會。
康垚傾向於後者,咱有理,怕他幹甚!
“我艹你大爺,竟敢這麼跟老子說話,活膩了是吧!”麻子驢臉男擺起開打的架勢。
一旁的隊友也如潑婦一樣跟著罵:“你個小雜種趕緊給老孃滾蛋,我目你姥姥的......”
莫小梨被兩人凶神惡煞的樣子嚇壞了,她只想和康垚開開心心地在一起賣梨,能不能掙錢都是次要的。
她很怕和對方打起來,這樣一來就會被媽媽、爺爺知道,那麼她就不能再出來賣梨,也就不能和康垚在一起了。
於是,她急忙拉住氣勢逼人的少年,避免他一時衝動。
可她只顧著勸解康垚卻忽略了另一個不嫌事大的人。
對於突發情況,韓嬌鳳不僅沒有感到懼怕,反而和康垚有著同樣的態度。
她把莫小梨拉開,同時一手抄起小凳子,迎面堵到鼠眼大齙牙中年婦女面前,然後看了一眼康垚。
那眼神很明顯在說,這個交給我,男的你對付。
然後笑著回罵:“你是哪來的死老孃們,看你姑奶奶小就想欺負人是吧?那你算是瞎了狗眼,你動我一個手指頭試試看?”
其實,後來才知道韓嬌鳳的那個眼神真正的意思是,康少爺,我就是做做樣子,替你撐撐門面而已,你可一定要及時救我呀!
可惜,此時的康垚已經沒有時間細讀,同樣把莫小梨又往後推了推,完整地護在自己身後,直面麻子驢臉男。
“死鳳子你就別拱火了,非要打起來才好嗎?”莫小梨小臉蠟白,瞪了韓嬌鳳一眼,又來拉架康垚:“你別衝動好不好?你不聽我話了嗎......”
“聽什麼聽呀?你沒看人家都欺負到我們頭上了嗎?你越是怕,他們越是變本加厲!”
韓嬌鳳把莫小梨又推到一邊,自己卻離康垚更近了一點。
隔壁的攤販見兩方人馬劍拔弩張,隨時可能會發生狂暴戰鬥模式,既為了避免受到殃及,也為了日後好見面,都上來勸解。
一場肢體語言的交流雖然得以避免,但是嘴仗是少不了的。
驢臉男一方怒斥莫小梨他們破壞了市場公平,價格太低,惡意搶佔客戶,不給同行活路。
韓嬌鳳駁斥:“你們是瞪眼說瞎話,惡人先告狀,我們最低還賣9毛,你們最高才賣8毛,讓大家說誰的價格低?”
“你們的梨那麼大,怎麼能賣9毛,必須要賣貴一些,至少應該賣一塊五!”
“呵呵,梨是我們的,姑奶奶想賣多少就賣多少,有能耐你們也賣9毛,大家說是不是呀?”
韓嬌鳳的話很有道理,自然引起了大家的共鳴,但她面對的是得理不饒人,無理繞三分的無賴和潑婦。
麻子驢臉男一方不佔理,說不過韓嬌鳳,便強詞奪理,死纏爛打,說什麼他們的梨是偷的,又說裡面注射了甜味劑,還說他們起得太早了.......
總之兩人胡說八道,攪鬧的亂七八糟,反正我賣不出去,你也別想賣出去。
雙方僵持了一個小時,最後在莫小梨的堅持下,己方做了退讓,答應了對方漲價到一塊五,麻子驢臉男和鼠眼齙牙女這才肯暫時離開。
康垚並不贊同莫小梨的做法,就算是退讓,也不是這麼個讓法。
不過,他能理解莫小梨也是不想把事情鬧大,這樣對誰也沒有好處,所以,康垚沒有表現出自己的不滿,只是減少了和她的互動。
當然,莫小梨第一時間就感覺到了他的情緒,雖然自己也不想忍氣吞聲,可跟能夠和康垚在一起相比,這點事情又算的了什麼呢?
不就是漲價嘛,那就漲唄,反正你的工資我已經準備好了,梨賣不賣的出去又有什麼關係呢,只要能每天看著你,我就已經很開心了。
然而,事情的發展還是出乎了她的預料。
她不知道有些事情,只有零次和無數次。
面對欺辱,委曲求全從來都算不上好的解決辦法,那樣只會招來對方的得寸進尺。
兩天後,麻子驢臉男和鼠眼齙牙女又欺上門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