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近窒息。
時聞戀戀不捨的放開了她,簡語昭小幅度的汲取著氧氣。
“對不起。”時聞的語氣誠懇,根本看不出剛剛是他親的那麼兇。
聽到這話,簡語昭搖搖頭,表示沒關係,然後小聲問道:“那你現在清醒了嗎?”
她仰著頭看他,桃花眼裡被親的氤氳出些許溼意,時聞快被她這種眼神看瘋了。
他嘆了口氣,抬起手,覆在她的眼睛上,聲音低啞:“嗯,好多了。”
簡語昭的眼睛眨了一下,他手心裡癢癢的,心也是。
…
到家門口,簡語昭莫名有些心虛,拉著時聞悄悄進了房間。
她覺得自己好像是什麼解酒靈藥,原本迷迷糊糊的時聞親過她之後就清醒了不少,甚至走路都走的是直線。
兩人坐在床沿邊,簡語昭順手拿起了沒看完的相簿。
“你有沒有小時候的照片呀,我也想看看,我覺得你小時候肯定長得特別可愛!”
看著照片,她突然好奇起來,眼神亮晶晶的看著他說道。
時聞想了想,點點頭,“只有八歲之前的,應該在我外婆家那邊。”
八歲之後,就是他噩夢的開始。
“那我們可以去一趟嗎?也看看你外婆她們。”簡語昭斟酌著說出了這句話,她不清楚時聞的外婆對他怎麼樣。
“好。”時聞摸了摸她柔軟的頭髮,“你在我面前不需要有任何顧忌,想說什麼就說什麼。”
“我不想讓你難過。”她不想一次又一次的揭開時聞的傷疤,但是如果不問,時聞也不會主動告訴她傷心事。
時聞搖搖頭:“都已經過去很久了。”
像是看出了簡語昭的想法,他輕聲說道:“我高中畢業之後去過南城一次,但是站在外婆家門口,我不敢進去。”
他不知道要怎麼對兩位老人說出口,他們的女兒已經不在了。
“那他們從來沒有過問你們家的生活嗎,都這麼長時間了。”
“也問過,只是我媽當初是揹著我外公外婆和那個男人結婚的,他們接受不了我媽未婚就有了我,所以和她大吵了一架。”
在時聞的印象中,父母的無數次吵架很大程度都是因為這個原因。
他的母親歇斯底里的看著時聞的父親,痛罵他,“如果不是因為你,我不至於現在有家都不敢回!”
時聞閉了閉眼,似乎不願再回憶,“小時候在南城生活,我經常偷偷跑去外公外婆家玩。”
那時候的時聞還是很開心的,他經歷過和其他小夥伴爬樹摘野果,下河摸魚蝦,也經歷過在街角弄堂招呼小朋友扔摔炮打彈珠。
雖然母親和外公外婆吵架了,但是他沒有,時聞的母親也默許了他經常往外婆家跑。
再到後來父母的感情破裂,時聞忙著小心翼翼的維護這段岌岌可危的感情,就再也沒有去過了。
但是很多珍貴的回憶,比如照片,都被他放在了外婆家,父母一吵架發火就會砸東西撕照片,他捨不得,只能偷偷的轉移陣地。
“你的外公外婆很愛你,而且也很愛你的媽媽。”簡語昭語氣很堅定。
父母之愛子,則為之計深遠,愛之深責之切。
怎麼會有父母不愛自己的孩子呢,只是當初他們被女兒傷透了心,自然是恨鐵不成鋼的責備。
“只是我媽不明白,她到死都覺得自己的父母不會原諒她,覺得我也不會。”時聞眼睫輕顫,遮住了眼睛裡情緒。
簡語昭的手蓋在時聞手上,想要給他一點安慰。
“叩叩”。簡語昭的房門被敲響了,門外傳來簡母的聲音。
“昭昭,你們回來了?記得要早點休息,還有客房我已經收拾過了,小時你就在那邊睡。”
簡語昭連忙跑去開啟門:“好,我馬上就睡覺啦!”
“謝謝阿姨,麻煩您了。”
“沒事沒事。”簡母把手放在簡語昭頭上摸了摸:“好吧,那你早點休息,媽媽先睡了。”
簡語昭乖巧的點點頭。
“我媽催我們了,那就睡覺吧。”等簡母離開房間,簡語昭轉過頭對時聞說。
時聞也站了起來,輕輕撫了一下她的臉,“好,晚安。”
…
他們第二天一大早就起床了,驅車前往墓園。
將近早上七點,墓園靜悄悄的,旁邊的草坪上沾滿了露珠,在晨曦的照耀下如同一粒粒碎鑽。
簡語昭買了一大束百合,聽時聞說,這是他媽媽最喜歡的花。
她跟在時聞身邊,感受到他緊緊握住她的手。
手心裡滲出了薄汗,但簡語昭沒有鬆開他。
他們一起走到了時聞媽媽的墓前,簡語昭默默地站在了他的身邊。
墓碑上貼著照片,能看出是一個溫柔淡雅的女子,嘴邊含著笑意,和時聞如出一轍。
時聞蹲下身,用微溼的毛巾輕輕擦拭著墓碑。
“媽,我來看你了。”
時聞的動作緩慢而細緻,“媽,我今天把昭昭也帶過來了,是我跟你說過的那個,我很喜歡的女孩子。”
簡語昭蹲下身,將花擺放在碑前,然後鄭重的鞠了一躬,“阿姨好,我是時聞的女朋友。”
微風襲來,輕輕吹動了那束潔白的百合花,上面新鮮的露珠搖搖欲墜。
“我現在過得很好,不知道您在那邊怎麼樣,我和昭昭打算明天去一趟外婆家,跟老人家說一說您的事。”
時聞背對著她,所以簡語昭看不見他的表情,但卻聽出了時聞話語裡有一絲哽咽。
“阿姨,我很喜歡時聞,請您放心,我以後會好好照顧他的。”
時聞轉過頭,看見的是一臉誠摯的簡語昭,她語氣很認真,任誰都會被她的真誠打動。
…
離開了墓園,兩個人的心情都有些低落,車內是一片壓抑的沉默。
“時聞,我剛剛跟你媽媽說的話很認真。”簡語昭先開了口,“我很喜歡你,所以想了解你更多一點,如果覺得難過了,就和我說出來,我希望不只是你在照顧我,我也想替你分擔不好的情緒。”
“好,我會的,我剛剛跟我媽說的話也很認真。”他偏頭看她,漆黑的眼眸裡波濤洶湧。
“我會好好愛你,至死不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