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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 我這也是為了你好

一艘大船離開七水古城的港口,朝摩雲島航行過去。

墨初初見港口已經遠在數里之外,轉頭望向林星河,卻見林星河正躺在甲板上擺著的椅子上曬太陽,悠然自得。

侍女送上一些果汁飲品,那些是摩雲島的侍女。

林星河是單刀赴會,並未帶人來。

不過因為他隨身攜帶九龍鼎,而九龍鼎內有九龍山,雖然有三百高手被調出鎮守七水古城,但還有一些高手留在九龍山內。

所以從這個層面來看,也不能算是嚴格意義上的單刀赴會。

當然了,在不明真相的外人看來,他還是單槍匹馬前往敵對勢力的大本營,如此氣魄不免讓人心生敬意。

林星河一手拿起果汁,另一隻手按在面具上。

“——!”

墨初初心頭一緊,難道他要掀開面具了?

江湖傳聞,按照修為推測,九頭宗師真實年齡應該不年輕了,因此這面具之下其實是一張老人的臉,也不知是真是假。

墨初初屏息凝神,仔細看著林星河的一舉一動。

只見林星河掀開笑臉面具的下半截,這面具原來並非木質的,而是皮革材質。

墨初初瞪大眼睛,緊張得心跳都有點加速。

面具之下還是一張面具,不過下面一層面具倒是有個口子,能夠吸食果汁。

“……”

墨初初眼角一抽,有種被耍了的感覺。

她管理摩雲島事務,是摩雲島的大總管,在摩雲島主活著的時候,她在南海可謂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耍她的下場就是拖去餵魚。

可現在,時勢變了,她只能忍著。

三個時辰後,日落西山。

墨初初來到林星河身側,笑著問道:“這茫茫大海之上,前後並無島嶼,倘若這船艙之中堆滿炸藥,不知宗師該如何應付?”

林星河道:“船艙中並無炸藥。”

船艙裡藏著什麼,瞞不過他的觀測視角。

墨初初一時語塞,道:“我是說假如。”

林星河自顧自地說道:“假如船艙裡真有炸藥,我便不會在船上,既然我在船上,那船艙裡就沒有炸藥。”

墨初初再度語塞,這話裡的因果不對吧?

但無論如何,這番話是打亂了她原本的說辭,斟酌片刻,她只好切入正題:“我在船艙裡設了一個小宴,特來請宗師過去。”

“你有心了。”

林星河沒有拒絕。

用餐時,他把面具往上推了推,僅僅露出一張可以吃東西的嘴巴。

墨初初很是遺憾,僅僅看了一張嘴,也看不出個所以然,唯一看得出的就是從牙齒來看,這人挺年輕的,甚至還沒她自己的年齡大。

她不由得心生疑惑:“他真的是九頭宗師嗎?”

沒人見過九頭宗師真正的模樣,那麼只要有個體格相似之人戴上相同的笑臉面具和鹿角裝飾,豈不是就能冒充九頭宗師?

“我來敬宗師一杯吧。”

墨初初倒了兩杯酒,拿起其中一杯。

林星河捏起酒杯,與墨初初碰了碰杯子,但並沒喝酒。

墨初初見狀,心想九頭宗師不喝酒,隨即便把自己那杯酒一飲而盡。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在微醺的氣氛下,墨初初紅著臉,笑道:“九頭宗師能隻身來此,當真是氣度不凡!小女子佩服至極,我爹他果然是比不上你的。”

林星河向來不喝酒,這次也不例外。

但他知道,喝酒的時候,人體會自動解酒,解酒的器官是肝臟。

在觀測視角里,他看到了墨初初的肝臟,相當有活力,比大部分江湖大俠都厲害,解酒的效率非常高。

因此他判斷墨初初沒醉。

既然沒醉,那說話便是別有用意。

林星河輕笑道:“人都死了,還說這些?”

墨初初笑道:“死了才能說,活著怎麼敢說?”

林星河想了想,嘆道:“聽你這話,感觸良多。”

而且還看得出這墨初初對她爹摩雲島主是有怨念的,莫非她是想借著醉酒,找機會一吐為快?

墨初初捏著酒杯,眯起眼睛抱怨道:“我幫他管了十年摩雲島,沒有功勞也有苦勞,現在他死了,島主歸為大哥也就罷了,可我不僅連個大總管都當不成了,還要被送去碧波島,與驚濤派聯姻!”

看來果然有很大怨氣,竟然對外人抱怨起自家人了。

不過想想也是,為摩雲島忙前忙後十年,結果還是成了聯姻工具,任誰也會有怨氣,更何況這墨初初本就是個女強人。

墨初初心裡的兇狠與冷酷,讓她寧願魚死網破,也絕不會束手就擒。

來找九頭宗師,不僅是為了出奇制勝,也是為了擺脫摩雲島的控制,更是為了拿回她應得的東西。

林星河道:“初初姑娘,你醉了。”

無論是在九頭宗師的立場上,還是在本尊林星河的立場上,他對於這方面實在是沒什麼可說的。

墨初初沉默片刻,說道:“摩雲島上現在還有十五位修煉到真氣化形境界的高手坐鎮,他們會一種名為‘飛索連雲陣’的陣法。”

“只要有三人出手,陣法威力便不在宗師之下,每多三人,威力就會增加一倍,我爹也只能打九人。”

摩雲島主必然瞭解飛索連雲陣,卻也只能打九個人組成的飛索連雲陣。

若是不瞭解的人,哪怕實力不在摩雲島主之下,恐怕也只能對付三人版,或者六人版的飛索連雲陣。

林星河道:“我上了島,就會遇到飛索連雲陣?”

墨初初點了點頭。

林星河沉聲道:“我上船之前你可沒說這些事。”

墨初初眯起眼睛,微笑道:“宗師莫非是害怕了?”

“這有什麼可怕的?區區飛索連雲陣擋不住我。”

林星河搖搖頭,就在墨初初放下心來時,又補充道:“不過你的隱瞞傷害到了我的心,你需要付出更多的代價。”

墨初初聽到前半句,不禁一陣無語。

你堂堂宗師人物,還會被傷害到心?

聽到後半句,她又覺得這位宗師的心思非比尋常,世上的宗師皆有些過人之處,這位九頭宗師的表現也不算特立獨行。

墨初初心念電轉,用指尖劃過酒杯邊緣,思索了一會兒,然後笑盈盈地說道:“現在我能付出的代價只有我自己,宗師想要嗎?”

林星河不是那麼隨便的人,可在氣勢上也絕不能弱於對方,道:“你還沒到我‘想要’的程度。”

墨初初明白這話的言下之意就是——你的資格還不夠。

對於宗師而言,權力、財富、美人都是唾手可得的!

她的母親當年就是因此到了摩雲島主手裡,然後就有了她。

事實上,別說是十大宗師榜單上的人,就連潛龍榜上的人,只要勾一勾手,就會有無數人俯首稱臣、投懷送抱。

若是小地方,二流武者也能有這待遇。

“宗師所言極是,是我太自大了。”

墨初初晃了晃頭,扶額嘆道:“看來我確實不勝酒力,恕我失陪了,先前的胡言亂語還請宗師不要放在心上。”

林星河沒有挽留,任她離去,自己也前往船艙休息。

一夜無話,到了次日。

航行了一天一夜,終於接近了摩雲島。

摩雲島周圍有一大片紅樹林,一部分根莖經過特殊調整,彼此連線,形成一條條隧道,適合隱藏伏兵。

林星河站在甲板前方,以觀測視角掃過去,就發現了不少隱藏在樹根底下的人影。

他們隱藏得非常好。

如今是非常時期,若是發現敵情,他們會立刻透過水道進島彙報。

不過林星河腳下這艘船本就是摩雲島的,而且還有摩雲島大總管墨初初在船上,因此暢通無阻地進入了摩雲島內部。

這內部儼然是一處世外桃源,比麒麟谷也絲毫不差。

跟著墨初初下了船,林星河便看見有一群人飛奔而至。

為首男子身著黑色勁裝,三十來歲的模樣,留著鬍子,身形挺拔,體內真氣強度達到了十。

此人正是即將成為新一代摩雲島主的墨文輝,也就是墨初初同父異母的大哥。

他微微揚起下巴,打量著墨初初,說道:“三妹,既然你知道回來,那你也該是想通了,快跟我來,正好驚濤派的人也來了。”

聽到驚濤派之名,墨初初眼角一抽,轉頭看向林星河。

墨文輝也注意到了林星河的存在,見其臉上帶著笑臉面具,皺眉道:“這人是誰?”

笑臉面具原本沒什麼,可九頭宗師也戴笑臉面具,他們摩雲島可是與九頭宗師有仇的!

雖然暫時還沒有復仇的心思與能力,但等度過了這一劫,他們就算不親自去報仇,也會去黑水樓下個追殺令。

墨初初說道:“這位就是九頭宗師。”

墨文輝聞言一怔,繼而拍手笑道:“三妹,我雖然知道你智慧超群,但沒想到你為了逃婚,居然找人冒充九頭宗師!”

他不認為這個九頭宗師是真的,畢竟他們摩雲島與九頭宗師是仇敵,九頭宗師上島怎麼可能如此安靜?

而且雙拳難敵四手,好虎架不住群狼!

如果九頭宗真來摩雲島,豈會單槍匹馬?

他們摩雲島即便沒了宗師,還是有些底蘊,更有飛索連雲陣,哪怕是天下第一宗師神刀將軍宇文麒也不敢獨闖此地。

因此,這個笑臉面具人必然是假冒的!

這一切都是三妹為了逃婚耍的手段。

可惜機智如我,已經全部看穿!

墨文輝心中得意,覺得自己的智慧不在三妹之下,然後道:“可是三妹啊三妹,你是聰明一世,糊塗一時啊,你可知道驚濤派這次來的人是誰嗎?”

墨初初心生不妙之感,問:“誰?”

墨文輝道:“壬如海!”

墨初初聞言一驚。

雖然壬如海這些年最大的傳聞,就是在梧桐鎮事件裡充當少年宗師林星河崛起時的背景板,但還是有很多人記得壬如海的宗師修為。

比如她墨初初。

壬如海因為受了傷,所以一直呆在碧波島。

如今既然敢離開碧波島,就意味著他的傷勢已經恢復,江湖上又多了一位可以自由行走江湖的宗師人物!

“你現在找人冒充九頭宗師,只是在我面前倒沒什麼,可若是帶到壬如海宗師面前,不僅得罪了九頭宗師,還會得罪壬如海宗師!”

墨文輝煞有介事地說道:“屆時兩位宗師夾擊,摩雲島豈能還有活路?”

林星河插了一句:“如果我真是九頭宗師,又會如何?”

不可能!

絕對不可能!

墨文輝於情於理都不會相信九頭宗師真會摩雲島,冷笑道:“閉嘴!江湖上冒名頂替是不可饒恕之大罪,更何況你冒充還是一位剛成名的宗師,我勸你好自為之!”

說罷,便不再理會林星河,轉頭看向墨初初。

“三妹,你安心的嫁過去,我們摩雲島才有活路!”

“況且你要嫁的人是壬如海宗師的大弟子金瑞,他將來會成為驚濤派掌門,到時候你就是掌門夫人,無需再忙前忙後,受苦受累,豈不比大總管好?”

“我這也是為了你好!”

墨文輝語重心長地勸說墨初初。

如果不是墨初初請來的人是貨真價實的九頭宗師,她還真有可能這番話動搖信念。

可就是因為林星河如假包換,這番話再怎麼有道理,也觸動不了她的內心。

她朝林星河深深一拜,道:“請宗師出手,讓我這愚蠢的兄長開開眼界。”

墨文輝皺了皺眉,心中惱怒,事到如今還裝模作樣?

尤其是那個愚蠢的兄長……

哼!賤人,真以為只有你是聰明人嗎?

林星河抬起右手,比了個耶的手勢。

“二?”

墨初初與墨文輝皆是一愣,以為這是個二的手勢,不過這確實也可以是二的手勢。

嗤~

一道青色電火花在兩指頭尖跳了一下。

面具可以模仿,頭上的角和身上的衣服都可以仿照,可唯獨內在的武功、修為不是隨隨便便能模仿出來。

“……”

墨文輝頭冒冷汗。

他多麼希望這是一種戲法。

畢竟江湖上真有些一流高手會用戲法的方式實現偽有形真氣的效果,並以此來彌補與宗師高手的差距。

“你……沒理由啊。”

墨文輝心裡再怎麼難以置信,身體還是很誠實地產生了反應,比如臉色不由自主地發白,再比如嘴唇按捺不住地發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