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星河早已透過觀測視角察覺到了神刃門的出現,不過他沒想到山莊外那個白鬚男子對神刃門頗為了解。
透過唇語,他也知道了白鬚男子的那番話。
簡而言之就是——神刃門與神刀將軍宇文麒有仇。
不過這些恩怨和他沒關係,也沒被他放在心上。
比起這個,他更在意那些白刃衛揹著的機關兵匣,與他的機關劍匣異曲同工,而且內部構造更加精緻。
“果然!”
林星河戴著劍鞘腕布,面帶笑意地負手而立。
這引蛇出洞之計意外的順利,確實把這群藏在魔劍之後的人引出來了,只可惜那位諸達並不在其中。
咻!
咻!咻!咻!
一根根模樣古怪的弩箭從四面八方飛射而來,前後有序,交織成一片綿密的箭網,封住林星河前後左右的退路。
如果只是尋常弩箭,以林星河如今的功力,只需運起三尺氣牆,站在那兒硬扛也沒什麼問題。
可他看見那些箭頭是銅色,且形狀與眾不同,而且箭頭內部藏有稀碎之物,心裡產生一種不妙的預感。
當即腳尖點地,施展九轉風雲步跳到十丈高的空中。
呯呯呯——!
他原本所站的位置傳來陣陣巨響,彷彿旱地驚雷,震耳欲聾,更是激起塵土無數,四處飄揚。
“……霹靂彈?”
林星河瞳孔一縮。
難怪那些箭頭的模樣與眾不同,原來箭頭是霹靂彈!
一般的宗師高手想硬扛這些霹靂彈,就是九死一生,哪怕是專門修煉土行真氣的宗師在此,也得被炸得遍體鱗傷。
林星河的防禦力並不比尋常宗師高多少,若非他及時躲開,此刻必然身受重傷。
環顧四周,冰冷的目光逐一鎖定了所有白刃衛的位置,哪怕躲藏著的,在他的觀測視角面前也沒有意義。
接下來便是殺戮時刻!
“御劍……流星!”
林星河張開雙臂,如大鵬展翅,劍鞘腕布里的一百零八小劍飛射而出,如水銀瀉地,在空中留下道道漆黑劍光。
霎時間,慘叫聲不絕於耳。
即便是躲在牆後、盾後的白刃衛,小劍也能打穿牆壁盾牌,命中他們的腦門,至於那些還沒躲起來的,就更不必多說。
“……!”
金天刃臉上意氣風發的表情還在,眼前的場面卻變成了一個個倒下的白刃衛。
他來不及轉成錯愕的神情,一道身影猛地把他推開。
“門主,小心!”
一個三十來歲的白刃衛飛奔而來,猛地把金天刃推開,自己腦袋上卻因此中了一劍,癱倒在地,沒了生息。
“——!”
金天刃瞪大眼睛,那三十來歲的男子名為衛韌,雖然身份是白刃衛,但陪他一起長大,一起修煉,一起玩鬧,彼此之間親如兄弟。
回頭一看,又見辛辛苦苦培養了多年的白刃衛竟然在頃刻間付之一炬,其中也有不少與他關係極好的。
死了。
都死了。
驚訝、悲傷、茫然、憤怒等情緒瞬間充斥內心。
“……”
另一邊,林星河飄然落地。
地面已經被霹靂彈炸得千瘡百孔。
金天刃見狀,腦中彷彿繃斷了一根弦,怒火如火山爆發般噴出。
他體內真氣彷彿沸水,洶湧澎湃,驟然提升到了極致,四肢經脈鼓脹起來,一股莫大的力量蓄勢待發。
“畜生!我要殺了你!”
話音一落,他已經林星河面前,勢若奔雷,左手的鋼爪自下而上,右手的鋼爪自上而下,如同鯊魚的血盆大口。
此招數名為“鋸鯊齒密利如刀”,乃是他觀察海中鯊魚捕食的場景而創,唯有雙手帶著鋼爪才能施展。
鋼爪上每一片爪子都是吹毛立斷的利刃,輔以他那迅猛的出手速度以及掌中的十成功力,檫之即傷,勢不可擋!
林星河只覺得一股血腥之氣撲面而來,再看其手掌之中的真氣強度,竟然已經達到了十二的水平。
這意味著單論內功,對方已不在宗師之下!
“盛怒之下也沒使出有形真氣,看來此人距離真正的宗師還差了一些。”
林星河如此想到,他此刻手上無劍,卻絲毫不懼,神情仍舊從容淡定。
只見他雙手同時掐起劍訣,左手劍訣向下刺在金天刃左手掌心,右手劍訣向上刺在金天刃右手掌心。
動作看似軟綿溫和,實則力過千鈞。
嘭!嘭!
兩聲悶響幾乎同時傳出。
金天刃只覺得雙手被千鈞大錘砸了一下,臉色驟變,連連退後。
抬手一瞧,卻見戴著鋼爪的雙手已是顫抖不止,幸虧他手掌裡灌注了真氣,否則兩隻手的骨頭都要被打碎!
帶來的一百白刃衛全滅,他心知自己一人絕非眼前那少年的對手。
逃?
金天刃回頭看向好友衛韌那死不瞑目的模樣,怒火重燃,指尖發出一道氣勁,打中衛韌的機關兵匣。
咔啦一聲,機關兵匣裡彈出一柄長刀。
這長刀頗為不凡,比手掌略寬的刀身上崎嶇粗糙,刀鋒處滿是波浪狀的倒刺,彷彿是鋸子,而且刀內蘊含真氣,強度為十。
這絕對是江湖上難得的一柄神兵!
接近護手處還有兩個小篆——白鮫。
原來是白鮫刀。
“呀啊!”
金天刃怒吼一聲,箭步上前,手上的白鮫刀掄了一圈,斜著朝林星河的脖頸劈去,快如閃電,勢如破竹。
一把精良的兵器,能讓武者實力大增。
不過隨著本身修為的上漲,普通兵器帶來的增幅也隨之降低。
除非是神兵!
手持這種自帶真氣的神兵,幾乎相當於兩個武者聯手對敵,對戰力的提升不言而喻。
金天刃自身修為距離宗師只有半步之遙,加上這柄白鮫刀,招數威力幾乎高了一倍,尋常宗師也不得不退避三舍。
可林星河不是尋常宗師。
叮!
刀停住了。
金天刃瞪大眼睛,失聲叫道:“怎麼可能!”
只見林星河抬手一抓,便如探囊取物般把白鮫刀的刀尖抓住。
金天刃看到刀尖距離林星河的掌心不到半寸,可無論他用出多大力,卻怎麼也沒法讓刀鋒在向前半分。
彷彿是刀的位置已經被卡死了。
那輕描淡寫間,似乎蘊含摧枯拉朽之力!
“好大的力氣!”
金天刃心中暗驚,又想起之前那差點把他的手打碎的指法,隨即明白眼前這個身形不如自己高大的少年是天生神力。
不僅是武道修為,連身體氣力也在他之上。
……等等!
金天刃立刻發覺不對。
就算刀尖砍不到林星河,那刀氣呢?
他與白鮫刀配合發出的刀氣,即便是玄鐵也能斬斷,按理說,林星河那隻肉掌哪怕是修煉防禦最強的土行真氣,也絕不可能擋得住這種刀氣。
可是……
為什麼?
難道他還是金剛不壞?
金天刃心中冒出一萬個不解。
林星河問道:“為什麼要把魔劍放在我這裡?”
金天刃見他語氣平靜,又是一驚:“你能說話?”
能說話,還是如此冷靜,也就意味著根本沒被戾魁所控,那之前的瘋狂長嘯又是怎麼回事?
金天刃臉色發白,他猜測自己中計了。
環顧四周,這些門人弟子都是被他害死的。
被他的傲慢、自以為是害死的。
“唉,殺了我吧。”金天刃心如死灰,更無顏再回神刃島,因不想連累神刃島,所以故意跳過魔劍的話題。
“……”
林星河見他對魔劍之事隻字不提,心知逼問也無意義,便指尖一揮,一柄牛毛小劍扎入金天刃眉心,劍中的勁道瞬間擊碎了其腦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