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夫人抱著季無靜,喜極而泣,連忙道:“讓娘看看有沒有哪兒傷了?”
季無靜笑嘻嘻地道:“娘,我沒事。”
“沒事?”
季夫人確定季無靜沒有大礙,臉上的笑意逐漸淡去。
季無靜見狀,神情僵住,只覺得有一股涼意從腳底板湧上天靈蓋。
“你這丫頭!小小年紀就敢離家出走,可知道外面的世界有多危險?隨便一個店小二都能要你的命!”
季夫人的聲音猶如雷霆轟鳴,讓人不寒而慄。
若無外人在場,季無靜也只能縮頭受著,所幸有外人在場,她連忙指著林星河的方向,說道:“娘,有客人,是哥的朋友,星河哥哥。”
季夫人聞言,立刻收斂怒意,目光如電般朝林星河刺去,上下打量了一眼,只覺得這年輕人外貌英俊,氣度不凡。
“星河?星河!莫非是那個星河?”
季夫人記得季無影說過會有一個叫林星河的少年宗師來拜訪。
而且林星河不僅是少年宗師,還有類似於虎神目的夜視之能,季無影認為可能是流落在外的季家血脈。
當然,前提是眼前的少年真的是傳說中的宗師林星河。
季夫人邊想便走到林星河面前,問道:“閣下當真是宗師林星河?可有證明?”
林星河抬起手,掌心出現一抹黑色的真氣。
有形真氣!
面貌可以偽裝,習慣可以模仿,可有形真氣不行,掌握了有形真氣才能被稱為宗師,因此這是宗師最好的證明。
季夫人的武學修為並不差於潛龍榜上的一流高手,也看出那是貨真價實的有形真氣,當即抱拳躬身道:“果然是星河宗師,請恕老身失禮。”
林星河收起有形真氣,擺手道:“沒什麼,人之常情罷了,伯母叫我星河即可。”
季夫人見他態度隨和,語氣謙遜,心裡好感大增,微笑道:“賢侄能夠理解,那就再好不過了。”
江湖上的天才人物如過江之鯽,能練到宗師境界的屈指可數。
她修煉了大半輩子,隱居生子後仍然精益求精,都沒能到達的宗師境界,而眼前的少年竟在十六歲就達到了!
雖然早有耳聞,但親眼看到時,她心裡還是不免一震。
當真是一代新人換舊人。
屬於她的江湖,已經過去了三十年。
如今的江湖,已不是她的舞臺。
想到這裡,季夫人心裡不免一陣惆悵。
季無靜驚訝道:“星河哥哥是宗師?你怎麼不早告訴我呢?”
季夫人聽到女兒的聲音,回過神來,叫來兩個侍女,吩咐道:“送小姐回房,今天不准她離開院子半步。”
“是!”
兩個侍女應了一聲,把季無靜帶走。
季夫人又看向阿梅、阿蘭,二人連忙跪下求饒。
“自己去領罰。”
“多謝夫人。”
阿梅阿蘭走後,季夫人又看向跟在馬車後方的那些婦孺,詢問她們的來歷,得知是被馬賊抓走,便派人將她們送回各家。
歸雲山莊客廳裡。
季夫人得知了自家女兒與林星河相遇的經過,朝林星河感謝道:“多虧了賢侄,否則若是讓無靜遇到馬賊,只怕是凶多吉少!”
林星河微微一笑。
季夫人問道:“賢侄可是來找無影的?”
林星河當然沒有說出真實目的,只是順著季夫人這話繼續道:“我聽無靜說,無影兄已經外出了。”
季夫人一臉愁容,道:“不是外出,而是失蹤。”
林星河面露疑惑。
季無影是個一流高手,在潛龍榜排第六,而且身處歸雲山莊裡,哪怕是宗師人物也沒法讓他悄無聲息的失蹤。
季夫人道:“無影那孩子每次外出必然會來向我辭別,可這次他只是說去查族譜,結果一去不歸,外出之事只是我編出來讓無靜安心的說辭。”
林星河見她說出此事,顯然是想求助,問道:“可有相關的線索?”
季夫人無奈道:“我已經暗中派人查了三個月,別說是線索,連個腳印都沒找到,唉,老身已是無可奈何,不知賢侄可有辦法找到無影?”
林星河道:“有五成把握。”
季夫人先是一愣,繼而大喜道:“有五成啊!”
她自己是連半點把握都沒有,沒想到林星河只聽了個大概就有五成把握。
不愧為宗師,果然不同凡響!
林星河道:“夫人可知道無影兄最後去過什麼地方?”
“這倒是知道,賢侄請跟我來。”
季夫人當即領著林星河、燕飛雪穿過走廊,來到歸雲山莊的後院,只見院子裡假山流水一應俱全。
過了院子,向南走了一段路,來到一處名為“玉竹小苑”的地方。
跨過苑門,悠悠竹林映入眼簾,風兒吹過,枝葉沙沙作響,卻不讓人覺得吵鬧,反而更顯得幽靜。
竹林中有一處小亭,小亭旁有一口古井。
季夫人說道:“老身曾用狼犬來聞過氣味,無影最後來的地方就是這裡,賢侄,你看怎麼樣?”
林星河默唸一聲觀測,朝周圍看了一眼,點頭道:“現在我有七成把握能找到無影兄。”
季夫人又驚又喜,道:“此話當真?老身並非不相信賢侄,只是太過驚訝。”
林星河擺手表示不介意,然後指著小亭旁的古井,問道:“夫人,這個亭子和那口井是用來幹什麼的?”
季夫人心中困惑,事到如今還問這個幹什麼?答道:“這個亭子是季家先祖寫詩作畫之地,那口井打來取水研墨的。”
小亭子裡有一處機關,與井底的一個閘門相連。
而那閘門後,連線著一條水道。
水道通往那座遠看猶如麒麟的山巒。
林星河把機關劍匣交給燕飛雪,抬腳走進亭子裡。
故作思索了一會兒,便把視線放在西側的石頭柱基上。
“這小亭裡四個柱基,雖然是圓形,上面卻有不同的雕刻,三個柱基的雕刻皆是橫平豎直,彼此對應,唯獨這一個,雕刻對應的方向偏了一分!”
林星河透過觀測視角,提前知道了西側的石頭柱基是機關,因此強行看出了一點特別之處。
相當於先射箭再畫靶子。
“一分?”
季夫人聞言一愣。
這麼點偏差是怎麼看出來的?
燕飛雪放好機關劍匣,解釋道:“夫人稍安勿躁,我家公子素來是以銳利的眼力聞名江湖。”
“原來如此。”季夫人心中驚歎,這眼力真是了不得,幾乎能當尺子用,哪怕是季家祖傳的虎神目,也沒這能耐。
林星河扎著馬步,彎腰伸手抓住那個柱基,運氣於手臂,順時針用力一扭,那柱基便隨之扭動了大約十五度角。
咕嚕~
一旁的古井裡傳來一聲不大的異響,似乎有什麼開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