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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沙漠的天行者祭

白明卿佇立於沙丘之巔,緩緩以腰間長劍揮之劈斬,每一招每一式,瀟灑利落,劍法快如閃電,又凌厲如霜,劍花於沙前盛開,恍若仙袂飄飄。

原本空曠寂靜的沙漠竟此一人一劍斬破沉寂,劍氣蕭森凜冽,白衣翩躚出塵,如謫仙臨界,高踞於凡塵之上。

白相輿緩步走近,靜駐一旁,眼中溢是驚歎與欽佩。

待白明卿收劍收劍,他才又臨近幾步:「天下英雄,舍我阿兄其誰屬?這一劍,當可開天闢地,傲視群雄。」

「何事?」白明卿回過身,並未正面回應白相輿的話。

「今日想請阿兄去看有趣之事。」

白明卿擦拭著劍,似乎是示意白相輿繼續說。

「阿兄可知,沙漠中每年的黃沙月,便會舉行‘天行者祭’,在這一日,商人、江湖人、遊牧人都會齊聚東河界內,進行的朝拜與祈禱,按例,他們除貢上金銀財帛外,還會貢上本族最美的女人,以選‘塔爾莎’之女,自然,這最終選出的塔爾莎,會入我東戈殿堂。」白相輿洋洋灑灑地說了一篇。

白明卿掠了他一眼:「自有聽聞,貢物不論,往年的貢女,只恐是在你的各色手段下,都化作冤魂厲鬼了罷。」

白相輿聽到這句話,眼神突然變得熾熱起來:「阿兄,女人如獵,你可知,她們何時最美?」

「瀕臨死亡時。那時候,她們會揮舞著纖細的手臂,會發出微弱的呻吟,兩脯會劇烈地起伏,美麗的面容會痛苦而扭曲……簡直就是人間極景啊!」

白相輿似乎陶醉其中,臉上浮現出一絲病態的微笑,彷彿在回味著什麼:「這等‘樂趣’,弟弟自然要分享給阿兄。」

「我不感興趣。」白明卿仍然神情平淡。

「是嗎?真可惜…」白相輿低下頭,彷彿錯過了什麼一般:「原還想今年,替阿兄選個美人。」

「我不需要。」白明卿冷冷。

戈壁荒漠的夜晚,陰冷的風從無垠的沙海中呼嘯而過,帶起細小的沙粒,彷彿在空中織起一層薄薄的沙簾。

天空是深邃的墨藍色,點綴著稀疏的星辰,廣袤寂靜之中,有一處燈火通明的地帶,由金屬和珍貴石材建造的金戈殿堂,在沙漠中熠熠生輝。

殿堂內外,光影交錯,處處是豪華的吊帳和壁毯,金色的燈籠高懸,照亮了齊聚一堂的人群。此處彙集了江湖俠客、商賈鉅子,以及各部落的首領,他們身著精良的服飾,面龐上或多或少帶著荒漠中特有的蠻橫與豪情。

隨著鐘鼓樓聲起,人們開始紛紛向臺前獻上自已的貢物。珍寶金銀堆積如山,發出晃眼的光澤,被獻上的美人們,或優雅,或妖嬈,或帶著勉強掩飾的驚慌,被引導前行,每一步都畫下一個美麗與權力的交易的句點。

濃烈混雜的氣氛中,商議、交易、甚至陰謀都在暗地裡密謀進行。每個人的眼神都在搜尋著可以利用或合作的物件,這一夜,金戈殿堂不僅僅是物質的交換場所,更是人心的試煉場。

「今年仍是無趣啊……」白相輿坐在高高的席位上,俊美幽雋的臉把玩著剛到手的奇珍珠,歷經了半個時辰的吹噓拍馬,沒見到什麼新奇事物,只覺得無趣至極。

此時一個身穿粗布衣裳的奴僕小心翼翼地步入殿堂,在白相輿的面前停下,恭敬地彎下了腰,頭部低至幾乎接觸到冷硬的地面。

「二少主…金玉樓的樓主來了。」他的聲音在寬敞的殿堂內迴盪,引起一陣低聲的竊語。

金玉樓的樓主,是江湖中不容小覷的存在,傳說以販賣訊息、廣攬天下金銀的金玉樓樓主,從不輕易出現在世人眼前,往年,金玉樓也送了幾位美人來,但對白相輿而言,貨色雖然上等,卻不如對金玉樓樓主感興趣。

白相輿微微抬眼,閃過一絲審視和計算:「夙寒霖親自來了?有意思——請罷。」

一陣輕微的駝鈴聲打破了寧靜。

人群自動讓開一條道路,一陣喧囂聲由遠及近,滾滾沙塵中,一個由精壯侍衛以及東方美人組成的隊伍緩緩走來。

為首的男子,身著鮮豔欲滴的赤衣,華貴異常,繡著金線勾勒出的繁複紋樣,其容貌俊美如同妖,狹長的鳳眼微微上挑,一頭烏黑的長髮用金色的發冠束起,唇角噙著一抹似笑非笑的神秘弧度。

其身後,一群衣著華麗的侍女和僕人簇擁著,他們小心翼翼地抬著幾件用黑色帷幕遮蓋的物品,那帷幕似乎在輕微地顫動,更添幾分神秘感。

他們的到來,立刻吸引了殿堂內外所有人的目光,人們紛紛側目,竊竊私語。

「這便是傳聞中的金玉樓樓主?」

「以我看未必,那金玉樓樓主執掌江湖眾多勢力,天下人未出其右,怎會生得這個浪蕩模樣?」

「他那衣物上的金線,莫非是天蠶金絲?傳聞一根可購下半座城池……」

「今日可算長了見識。」

……

夙寒霖的目光不鹹不淡地掃過眾人,只堪堪向主座上的白相輿揚了揚下頷:「許久不見了,白二少主。」

話音一落,又激起一陣劇烈的討論聲。

「這金玉樓樓主竟與戈壁的二少主相識?」

「也不知這金玉樓樓主所來為何事?」

「看來今年的天行者祭不一般哪……」

……

「嘖。」白相輿的語氣低冽,如同上好的美酒,醇厚而醉人:「夙寒霖,你可真是生得越來越像女人了。」

這是黑布裡的周僖,第一次聽到白相輿的聲音,如同寒月低沉下的一雙刀刃,冷冽刺骨,毫不掩飾它的敵意和殺意,像地獄修羅,像彼岸的白骨,當真是白明卿的弟弟,何其相像?

「哦?」夙寒霖隨意尋了一處地方坐下,彷彿輕車熟路,若換做在場的其他賓客,只怕要留下性命,而江湖勢力,卻能讓他在此刻,跟白相輿平分秋色:「我便當白二少主,對在下的誇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