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通人情?」鐵青衣的神色在聽到周僖的這句評價時微微一變,唇角泛起一抹帶有複雜意味的笑意,靜默片刻,他的眼中掠過一絲的無奈的寵溺,然後抬步向她走近。
不等周僖反應過來,他已經伸出一隻手,穩穩地托住她的腦袋,動作迅猛而果斷,帶著無可抗拒的力量將她拉近,隨後不由分說地低下頭,用力地吻了下去。
這突如其來的親密舉動令周僖措手不及,眼中閃過一絲驚詫,卻又迅速被男人的氣息所浸染。
他的唇瓣熾烈而急切,將久久未能平息的情感盡數傾瀉而出。酒香在兩人間瀰漫開來,帶著似醉非醉的芬芳,混合著月光的涼意,如一幅耐人尋味的畫卷。
「唔……你……」
鐵青衣的吻充滿了侵略性,彷彿要透過這短暫而濃烈的接觸,將兩人之間所有的誤解與距離燃燒殆盡。
他的指腹輕輕摩挲著她的髮絲,酒香迷離,混合著那纏綿悱惻的綿長呼吸,徹底侵襲了這一片刻的寂靜。
「我不通人情是麼?」在周僖還不曾反應過來的時候,他已經用手指輕輕挑開了她腰間的絲帶。
周僖推開了鐵青衣,紅著臉,蹙著眉頭,大口大口呼吸著:「我適才開玩笑的。」
「怎不見你與那程將軍開玩笑?」她退一步,鐵青衣便向她走近一步。
「鐵青衣,我不想與你……」
「不想與我做什麼?說清楚些。」他彷彿在故意地逼問,步步而來。
周僖的臉頰染上了一層緋紅,猶如輕抹上去的胭脂般嬌嫩欲滴,又像是始料未及的吻所留下的微妙印記,聲音細如耳語,帶著幾分急促:「男歡女愛……」
鐵青衣深邃的眼眸始終追隨著她,彷彿要窺探她內心深處的秘密:「說清楚些,你不想與誰,男歡、女愛?」
周僖她的手指不安地相互纏繞著,彷彿在她嬌柔的外表下,一場無聲的激烈戰鬥正在上演。她知道鐵青衣對她的情感是如此濃烈,卻不願也不能貿然回應那份深邃複雜的感情:「夠了!你!你分明就是故意的!」
「故意的又如何?」鐵青衣唇角的笑意不減,月光下的身影顯得愈發深不可測,卻也多了一絲難以捉摸的溫情。
他伸出手,在下一瞬間將她牢牢地抱在懷裡:「阿僖,我剛才也是開玩笑的。」
他的懷抱有些冰冷,周僖低低地說道:「鐵青衣,我有些怕。」
「我知道。」鐵青衣的懷抱變得越來越緊,彷彿要將她整個融化在他的世界裡。
周僖能感覺到他堅實的胸膛在她的臉頰旁輕輕起伏,噗通噗通,溫熱而富有生命力,令人心生安寧。那靜默間傳遞出的安全感與守護,將方才尚存的猶疑與不安一點點消弭於無形。
鐵青衣或許在外人面前是個冷血之人,可她,感受到了他軀體下的心跳,如同旁人一樣熱烈,一樣燃燒著希望的赤火。
她能夠在鐵青衣面前毫無保留地說出自已的真實感受,但卻不能在程頡面前說,那是因為一旦有任何一絲一毫的猶豫,程頡便會崩潰,他不能像鐵青衣一般,權力站在她的角度,支援她,周僖也不想讓程頡揹負太多。
「鐵青衣,我若也被那什麼二少主殺了,你收到我的屍首後,不管是不是完整的,幫我燒了吧,助我在這世間,留下最後一絲體面。」
周僖不知道明天以後,等待她的會是什麼,也許是成功,也許是失敗後的死亡,但無論如何,她都會走下去,義無反顧地。
「不成。」鐵青衣輕聲一嗤,接著淡淡地說道:「燒了多可惜?我會造一個精美無瑕的匣子,再尋一處冰窖,將你存放,無聊時,便去看看。」
「倒還真是…你的作風。」周僖聽著不意外,卻逐漸地有些嗔怪:「你不是應該安慰我,鼓勵我,說我不會死掉麼?」
「你若想聽安慰,自有人說給你聽。」
「哦,你吃醋啦?」周僖臉上的紅暈漸漸散去了,月光下,白得像天神之女,令鐵青衣看得有些失神。
「是,吃醋了。」鐵青衣的嘴角微微挑起,彷彿帶著一點點難以言喻的得意:「所以,還得向你再討一些回來才是。」
話音未落,動作更快,輕而易舉地再次侵佔了她的世界。鐵青不顧一切地再次壓上她的唇,拉著她,再次淹沒在那種無法言喻的炙熱與沉醉之中。
周僖被他的吻所包圍,無法抗拒也無從抗拒,只覺得全身的力氣,都在那份溫柔與霸道中失去了。她的雙手無措地抬起,又慢慢落下,輕輕搭在他的肩上,感受到他的熱情以毫無保留的姿態奔湧而出。
這大抵,是獨獨屬於鐵青衣對她的寬慰。
「活著回來。」這是他此夜送給周僖的最後四個字。
然後,天地靜謐了。
呼呼呼……深夜,晚風愈發大了。
夜刃步伐沉穩地步入室內,門扉輕輕關閉後,他急忙朝著屋內一旁忙於文案的白明卿行了一禮:「少主,貞文帝姬一行人,正朝戈壁的方向而去。」
白明卿手中的筆稍頓,抬頭注視著夜刃,他的面容冷峻,眼眸中瞬時閃過一抹鋒利的光芒。「知道了。」聲音平靜而有力,似乎已經對這一訊息有所預料。
夜刃目光堅定,顯然對眼前的人抱有無限的信任,片刻後,他開口問道:「少主,是否立即截殺?」
「不必,下去吧。」白明卿並未看他,只是淡淡開了口,聲音中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
夜刃一愣後,迅速抱了拳,然後離開。
月色愈發地深沉了,然後,悄悄地從窗欞折射而入,照在白明卿的畫上,畫中的少女身著輕盈的長裙,衣襬隨著鞦韆的搖擺輕輕飄動,那是他記憶中周僖的模樣。
終於,在最後一筆畫下,白明卿緩緩後仰,眼中反射著墨色與月光交織的影子,嘆道:「你竟……真要與我作對到底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