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久,沈煉才輕輕地“嗯”了一聲。
林漫只覺得腦袋裡有什麼炸掉,心裡難受,頭也疼。
她輕輕轉動輪椅,在顧承顏身邊停住,聲音嘶啞:“承顏哥,你送我回醫院吧。”
原本出來玩就是想跟沈煉待一起,現在這個局面,她再鬧下去,也沒什麼意義。
顧承顏回道:“好。”
看著林漫的輪椅越來越遠,沈煉很想跟上去。
蘇淺心叫了沈煉幾聲,沒聽到回應,扭頭一看,就見他直勾勾地盯著林漫的背影,她心裡的嫉妒如野草般瘋長。
就林漫那破丫頭片子有什麼值得他們喜歡的?
成績一塌糊塗,整天無所事事,簡直一無是處。
她緊了緊挽住沈煉的手,明明心裡恨得發瘋,面上卻還要裝出一副善解人意的模樣,勸道:“別去,她現在在氣頭上,應該不想見到你。”
沈煉掃了一眼蘇淺心,冷聲道:“鬆開。”
“什麼?”蘇淺心一時沒反應過來。
沈煉看向自己的衣袖,語氣不耐:“皺了。”
蘇淺心頓覺身體氣血都往臉上湧,又尷尬又氣,悻悻地鬆開手。
皺了只是託詞,沈煉只是單純不想讓她挽手而已,她氣到最後竟然還生出了一絲安慰,至少沈煉還給她留了點面子。
她調整好情緒,猶豫著問了一句,“那……我們現在去哪?”
沈煉看了眼時間,“我待會兒還有工作,你自己安排。”
說完,也不等她,徑自開車離開。
蘇淺心本來以為她真的能跟沈煉有個美美的約會,這會夢全碎了,氣得跺腳。
什麼有工作,明明就是想避開她!
跟林漫出來賞花就有時間,跟她去約會就還有工作要做,鬼才信!
她估摸著時間,才發覺顧承顏那邊有問題。
不禁發訊息問他:“我給你的東西你沒用嗎?”
顧承顏收到蘇淺心訊息的時候,還在回醫院的路上,他瞥了一眼林漫,見她在看窗外,沒注意到他這邊,才小心翼翼地回:“沒。”
“為什麼?你不是很喜歡她嗎?”
顧承顏說:“奶茶是封口的,不好加東西,而且人太多,沈煉也在,不好把控。”
“也是,那你找機會盡快用了吧,早定下來早安心。”蘇淺心叮囑了這一句後就下線了。
顧承顏把聊天記錄翻出來,一條條地刪乾淨。
林漫心裡很迷茫,她感覺沈煉不是對她全無感覺,不然她出走麗城後,不會大肆找她。
也不會知道她行蹤後,大半夜地趕過來。
可是他跟蘇淺心的關係,她又沒辦法解釋。
林漫掰扯得頭疼,索性去找顧承顏說話,一轉頭,就看見他在跟人發訊息,還一副神神秘秘的樣子。
林漫一怔,明白了。
她悄無聲息地湊過去,準備殺顧承顏個措手不及,“是不是在跟我未來嫂子聊天呢?”
顧承顏被她嚇了一大跳,趕緊摁滅螢幕。
林漫失望地皺眉,只看到一個備註“S”。
“這麼寶貝啊,還不讓人看。”
顧承顏不自然地躲開她的視線,沒好氣地說她:“剛剛不是還一副傷心欲絕的樣子嗎?這會兒又活蹦亂跳了,你屬變色龍的?”
林漫笑嘻嘻地說:“他又不是跟蘇淺心結婚去了,我傷心一會兒意思意思,反正來日方長。”
說著,她轉頭看著窗外,“好想騎機車啊。”
她心情不好的時候就喜歡去騎車,人在前面飛,煩惱在後面追。
顧承顏敲了一下她的石膏,哼聲道:“你還是先把你腿養好吧。現在這樣,人家欺負你你都還不了手。”
“也是,明知道我這腿跟蘇淺心脫不了關係,我現在都拿她沒辦法。”林漫嘆口氣。
忽然又想到,要是沈煉知道了她的腿是蘇淺心乾的,不知道會是什麼反應。
她很好奇沈煉會偏向哪一方。
顧承顏猶豫了兩秒,突然認真起來:“漫漫,有件事我不知道要不要跟你說。”
“什麼事?承顏哥你有話就直說啊。”林漫皺眉,覺得這樣支支吾吾的顧承顏好奇怪。
車內安靜了會兒,才響起顧承顏的聲音:“其實,你出車禍的前因後果沈煉都清楚。”
他說得痛快,說完卻心虛得不敢去看林漫的眼睛。
“你說真的?”林漫有點不敢相信。
看到顧承顏點頭,林漫覺得身上的血液都彷彿在倒流,他知道?他竟然知道!
可是他知道,他還裝作什麼事都沒發生過,剛剛還當著她的面說要去跟蘇淺心約會!
他把她當什麼?
他把她骨折的腿置於何處?
林漫不禁開始想,為什麼最近沈煉對她這麼好?會不會是出於愧疚?這些好會不會是對她的補償?
越想心底越冷,林漫索性閉上眼睛不再去想。
一路無言,回到醫院。
林漫直接躺到床上一覺睡到天黑,意外的是,顧承顏還沒走,見她醒了,還問她要不要出去走走。
林漫搖頭,望著天花板發了會兒呆。
然後伸手摸索手機,開啟微信,隨意地掃了一眼朋友圈,視線停留在一張圖片上。
是蘇淺心的動態,她發了張在餐廳的照片,牛排看起來很美味,但最吸人眼球的是桌上的一大束玫瑰花。
對面的男人只露出一隻手,但是林漫跟沈煉同住兩年,又怎麼能認不出來?
真奇怪,人家都親口跟她說了去約會,她在這裡難過什麼。
林漫抿唇,把手機扣過來。
看向顧承顏,“承顏哥,我不想住醫院了。”
顧承顏也不問她為什麼,只是溫柔的回應:“好,我去幫你辦出院。”
林漫回了酒店,想了想,給聶霽新發訊息,“沈煉住哪間房?”
聶霽新回得很快,“6606。”
林漫拿著手機,有一下沒一下地顛著,想著待會兒要不要去敲敲沈煉的門,但是去敲門的話,用什麼理由呢?
正想著,顧承顏遞了杯水過來,“想什麼這麼入神?先喝點水,你看你嘴唇都幹了。”
林漫順手接過來,仰頭喝了幾口。
喝完才皺起眉問:“這什麼水?怎麼有股怪怪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