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東陽的出軌風波總算是平息下來了。
他的心也收了回來,暗地裡發誓再也不會去做對不起美娟的事情。
然而,生活並不打算讓他的日子平平淡淡的過。
總是能給他一個又一個的磨難,來歷練他的血肉之軀。
美娟的爹(張老蔫)走路的時候不慎跌倒,到了醫院做檢查,結果是肺癌早期。
這下子一家人都慌了手腳,CT片子顯示肺子已經所剩無幾。
大夫忠告,要及時進行治療,如果不進行人工干預,就會很大機率的轉移到骨頭,變成骨癌就更麻煩了。
輕則渾身骨頭疼痛難忍,重則骨頭酥脆,斷裂,癱臥在床,不能自理。
張老蔫和王美娥這些年一直是靠著美娟兩口子照顧,土地承包出去的錢也都花在兩個外孫子孫女身上,並沒有什麼積蓄。
這個噩耗,一下子就擊倒了王美娥,躺在炕上好幾天都沒緩過神兒來,還得得病的張老蔫照顧她。
張老蔫是個有主意的人,他告訴林東陽和美娟,自己得病不需要治療,要是聽大夫的,就得傾家蕩產,病沒治好,還弄個人財兩空。
但是林東陽卻不這樣認為,他和張老蔫說:“爹,您老說的也不完全正確。
大夫的意思是讓咱們進行人工干預,就是化療,放療,應該用不了多少錢。
這樣就可能避免癌症細胞轉移到骨頭,只要是不得骨癌,咱就不能癱瘓,就能有質量的活著。”
林東陽的話,讓張老蔫看到了活下去的希望,也就不再反駁,乖乖的聽話住院治療去了。
林東陽肩上的擔子更加的重,決定開著車往遠處走,希望能找到便宜的生豬資源,這樣成本就會降低很多,同時也就增加了收入。
越往北走越荒涼,一路上很少有人的痕跡,他在車裡又多備了一桶油,以防不測。
他並不是漫無目的的瞎走,而是聽見風聲,說純蒙族地區的牲畜賣都很便宜。
漢人都聽不懂他們的語言,也就很少人去那裡收購。
林東陽只是憑藉別人敘述的大致梗概,向著草原的方向進發。
一路上黃沙漫天,塵土飛揚,順著小路蜿蜒的行走,尋找進入草原的路。
牧民們很是忌諱,從草原上行走,植被,青草,水窪都是他們的命根子。
只要是你敢不走小路,直接踏上草原,哪怕碾壓到一棵小草,都會被視為敵人,用馬鞭暴力的把你驅離。
草原上有一道道的柵欄,隔離出放牧和歇牧的區域,牧民在很有規律的利用草原,如同愛惜自己的生命一樣愛惜他們賴以生存的地方。
一片片的塔樹墩子像一個個駝峰,整齊地排列在草原的低窪處,每一個相鄰的塔樹墩子之間都有地上滲出來的泥水,供牛羊飲用。
每一個墩子上都有一撮青草,像草頭娃娃剛剛發芽的樣子。
遠處的牛,羊,一片片像雪白的雲彩覆蓋在秋季微微發黃的草場上。
看不見放牧的人,只有幾隻四處奔跑的牧羊犬在奔跑,打鬧,嬉戲。
林東陽知道自己已經很接近部落,每一個牧點之間都有聯絡,他們不會相距太遠,為的是相互間有個照應。
夕陽已經沉下來,看見第一個蒙古包的時候,林東陽激動的眼淚都流了下來。
牧民看見賓士的貨車很是好奇,聚在一起,比劃著,好像是在商量著什麼。
黑天的草原經常有狼群出沒,一定要找個落腳的地方才能保證自己的安全,林東陽告誡自己。
他慢慢的減速 ,靠近牧民的氈房。
牧民看見他的車,都像躲避瘟神一樣的的閃開,誰也不和他打招呼。
林東陽有些好奇,他以前學過幾句蹩腳的蒙語,現在派上了用場。
“塔賽白努!”林東陽和牧民很友好的打招呼。
有一個年紀稍大的長者,聽見他說的是蒙語,也就放鬆了芥蒂,走過來回答“他,他賽白努!”。
讓林東陽意外的是,這位年長的牧民竟然會說漢語。
這讓他很是驚訝又驚喜,還以為自己的這幾句半生不熟的蒙語,牧民們可能聽不明白,沒辦法和他們溝通明白呢?
“朋友,你是迷路了嗎?怎麼把車開到了草原小路里。”長者詢問道。
“老哥哥,我沒有迷路,是刻意來你們這兒,收購生豬的。
“哦!”長者說完頭也不回的就走了。
這讓林東陽很困惑,停好車,跟了過去。
“老哥哥!天黑了,借個宿可以嗎?
我第一次來這裡,人生地不熟,聽說晚上會有狼出沒,有點兒害怕。”林東陽實話實說。
長者停下來,看著林東陽,疑惑的問道:“你確定是第一次來草原?”
“是的 ,是的!老哥哥,我沒有必要和您撒謊。”
林東陽看出長者的態度有所緩和,就跑到自己車裡,拿出來一瓶酒塞給長者。
長者看見酒,態度立馬轉變,黑褐色的臉上條條皺紋像盛開的花朵一樣綻開了。
他背過身,躲開夕陽的照射,汙漬斑斑的的長袍迎著風飄舞,一雙不大的眼睛,眯成一條縫隙,仔細的看著酒瓶上的說明書。
林東陽來之前是做了詳細的調查,知道牧民酷愛喝酒,對酒是來之不拒。
就提前備了幾瓶好酒,放在車子隱蔽的角落裡,以備不時之需。
長者確認了林東陽送給自己的酒不是便宜貨 這才迎上前來,熱情的和他握手,帶著林東陽向氈房的方向走過去。
氈房很舊, 上面的圖騰不仔細辨認已經分不清楚樣貌。
下半部分,看不出來什麼材質,在晚霞的折射下,泛著又黑又亮的光,刺眼而奪目。
氈房內擺設陳舊,看得出已經跟隨主人好多年,一股濃郁的奶香味從燃燒的爐子邊飄過來,煮奶壺的蓋子跳躍著,如同一個淘氣的小孩子。
長者自我介紹,他叫阿古達木,是這個家裡的男主人,老伴兒早些年因病過世,自己帶著一雙兒女過活。
閨女和兒子去放牧還沒回來,他剛才是在外邊等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