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方察覺到他的目光,老大不樂意地看了過來,低低地喊道:“姐夫。”
見小姑娘哭得格外慘烈,他終是上前一步,把她抱過來。
“行了,別哭了。”
“要哭喪的那天有的你哭,你爸就是個感冒,還不至於這樣。”
蘇景揚最煩小孩子。
他皺著眉,嚴肅地伸手捂住她的嘴,給她來了個手動閉麥。
談思樂的哭聲被迫中斷,眼淚沾溼了睫毛,她有些難受地掙扎了一下,然後蹭著蘇景揚的袖子狠狠一擦。
豆大的眼淚瞬間沾溼了蘇景揚的袖口。
“嘶,我這件衣服是新的!”
談思樂哭得抽抽噎噎:“是你先抱我的。”
“還捂我嘴。”
“就算是舅舅,你也不能欺負我。”
談思樂本就不是個好惹的主。
碰上蘇景揚這憋著壞水的一人,談思樂的小魔頭屬性也顯現幾分。
“我怎麼就欺負你了?”蘇景揚一臉吃驚,他張嘴欲辯解,就聽到電梯聲再度響起。
緊接著,施顏便出現在門口。
她端著一隻托盤,盤中放了一隻粉彩瓷的碗,淡淡的清香順風而來。
蘇景揚嗅著氣味回頭,就瞧見施顏站在門邊,有些驚奇地看著兩人。
“你倆打架了?”
施顏的腦洞清奇,她看著熱鬧的房間,掃了眼談思樂的眼淚,眉梢輕輕一抬,不可思議地看向蘇景揚。
“這麼小的小孩你都忍心下手?”
蘇景揚嘴巴微微張大:“不是,我沒打她,姐你是不是——”
施顏搖頭:“蘇景揚,我真是低估了你。”
她把托盤放到旁邊的書桌,然後抽了幾張紙,從他手中抱回談思樂,給小姑娘擦乾淨眼淚。
“思樂不哭了啊,去旁邊玩會遊戲機。”
“你爸沒什麼大礙,掛完水退燒就好。 ”
談思樂吸了吸鼻子,水亮的眼中閃過一絲猶豫:“真的嗎?”
“爸爸很快就會好?”
施顏點點頭,把她耳邊弄亂的頭髮撥到一旁:“當然。”
“別哭了,晚上我陪你出去玩。”
談思樂終於是放下心,她看向談晏,可憐巴巴地開口:“爸爸,你要快點好。”
然後便轉身,頭也不回地撲到另外一邊的草莓沙發上,開啟了許久沒人動的遊戲機。
聽著乒乒乓乓的遊戲按鍵聲響起,施顏又端起湯,走到談晏旁邊。
“現在好點了嗎?”
施顏語氣溫和,水潤的眸中掠過一絲關切。
談晏道:“好一點了。”
施顏鬆了口氣:“那就好。”
“蘭姨說也有可能是你之前加班太勞累,所以一換地方就有些扛不住。”
“你現在不方便喝吧,我餵你?
施顏自然的提出,後方的蘇景揚一聽,頓時炸了毛。
“不是,姐,他有手有腳的,為什麼要讓你喂?”
“我小時候生病,你都是讓我自己吃東西的。”
施顏回頭瞪了他一眼,道:“你又沒打針。”
蘇景揚:“???”
“可我那個時候也發燒了。”
“不行,姐,你不能喂他。”
蘇景揚看見施顏靠近他就煩。
眼看著施顏又要瞪過來,他咬了咬牙,索性道:“我來喂!”
施顏明顯有些意外。
她扭頭看看談晏,又看看暗暗咬牙的蘇景揚:“你確定?”
蘇景揚:“不然呢?”
“你好不容易回一次家,還是好好休息吧。”
“我來。”
他一把奪過施顏手中的碗,然後搬了只凳子,坐到床邊。
“姐夫,喝湯。”
他舀了一勺湯送到談晏唇邊。
談晏靠在床頭,就這麼靜靜地看著他,好一會才張口飲下。
清甜的湯汁入口,談晏微微抬了抬眉,轉頭看向施顏。
施顏道:“怎麼了,不好喝嗎?”
談晏搖頭:“好喝。”
“就是想和你說一句,辛苦你了。”
施顏彎了彎眉眼:“這有什麼辛苦的,肉是用絞肉機打的,雪梨是王姨切的,我就是把它們團成團然後加水端上鍋。”
施顏下廚一向講究簡便。
她不太喜歡下完廚手上那種油膩膩的感覺,所以不需要自己費力的環節,一般都是能省則省。
施顏說完,抬頭看了眼還剩半瓶的點滴。
她湊上前,準備給談晏調快點,卻沒想到一低頭,就看見男人白了一大片的肌膚。
和正常膚色不一樣, 談晏輸液的那一片像是失去血色般,一圈肌膚都變得慘白。
施顏一驚,作勢要去喊孫叔。
可還沒轉頭,就被蘇景揚酸溜溜地頂了句:“不用擔心,這是輸的藥液太冰了,還有輸液速度偏快了,等一會就好了。”
“你問問他手涼不涼,要是涼就那個暖水袋墊在下面,會好一點。”
施顏眨眨眼,有些不太相信:“真的假的?”
蘇景揚舀湯的手一頓,他涼涼地看向施顏,道:“姐,你是不是忘了我大學什麼專業?”
施顏心虛道:“這倒是沒有。”
她回憶了一下,恍然想起:“你學的動物醫學。”
“等等,動物醫學和人能一樣嗎......”
蘇景揚心虛地移開眼,嘟噥道:“都差不多吧。”
好吧,他剛剛確實是想借著專業悄悄地內涵一下談晏。
“不過確實沒什麼事,我高中的時候是三天兩頭吊水,很正常。”
施顏聞言,心放下了些許,她上前將輸液速度調到最慢,沒問談晏,便摸了他的指尖。
冰涼的觸感從指尖傳來,施顏眸光一凝,猛地抬頭,看向談晏。
“這麼冰,你怎麼不和我說一下?”
談晏唇角輕輕勾起,聲音有些沙啞。
“沒關係的,不是很冷。”
施顏嘆氣,又從自己的小衣櫃中翻出一隻暖寶寶,撕開揉暖,墊在在軟管下。
“這樣興許會好一點,小時候發燒輸液,我爸都是這樣幫我弄的。”
施顏動作輕柔,生怕弄疼了他。
旁邊的蘇景揚看著甜蜜互動的兩人,臉色愈來愈黑。
他握住湯勺的手指緊了幾分,連溫潤的指甲都有些泛白。
“我說,你們兩個能不能收斂點?”
蘇景揚忍無可忍地開口,他隨手舀了勺雪梨肉丸塞到談晏嘴裡,太陽穴突突直跳。
施顏一臉茫然地抬起頭:“我們怎麼了?”
今天已經是她第二次聽到收斂這個詞了。
蘇景揚無語:“你們兩個當著我的面秀恩愛,對我真的很不友好。”
“姐姐,你能不能想想我?”
蘇景揚扭頭看向施顏,眼尾微微垂下,一雙瀲灩的桃花眼中滿是委屈。
施顏聽著秀恩愛三個字,沒忍住清了清嗓:“咳咳,那我儘量吧。”
看來,談晏這一劑藥還是下得挺猛的。
施顏瞧著蘇景揚的表情,心底終是生了一點點當姐的愧疚感。
“行了,那你就在這喂他吧,我先去找孫叔配藥。”
順便再問問他,談晏這個算不算正常。
語罷,施顏看了眼正在開心玩遊戲的談思樂,便轉頭出了門。
施顏一走,原本安靜的房間便冷了些許。
蘇景揚咬牙切齒地餵了最後幾勺湯,然後把碗往床頭櫃重重一放,冷下臉來:“談晏,吃飽喝足了,咱們來聊聊吧。”
談晏挑眉:“不叫姐夫了?”
蘇景揚冷哼一聲:“我是看在顏顏的面才叫你的,再說了,我和她本來就沒有血緣關係,怎麼稱呼你,也是我自己的事。”
談晏若有所思地點點頭:“這麼說倒也沒錯。”
“說吧,你想聊什麼,我都奉陪。”
談晏單刀直入,蘇景揚便也開門見山:“當然是聊顏顏的事情。”
“我就想問問你,你和顏顏,是什麼時候在一起的,怎麼就突然結婚了?”
談晏勾唇,從容道:“無可奉告。”
蘇景揚被噎了一下:“行。”
“那我問你,給你多少錢你才肯願意離開顏顏?”
談晏聞言一怔,顯然沒想到蘇景揚會提到這個。
“你的意思是,要用錢買斷我們的關係?”談晏眸光微斂。
蘇景揚仰起下巴:“你說個數,我給。”
男生底氣十足的話在房間響起,後面本在認真玩遊戲的小姑娘一聽,不由得按下了暫停。
“景揚舅舅,你是認真的嗎?”
“我爸爸很值錢的。”
蘇景揚不以為意:“有多值錢?”
“深市的傳統行業,一半都有我蘇家的名姓。”
談思樂撇撇嘴:“那我媽媽的名姓不是更大?”
“據我所知,我們現在住的地方是施家的景瀾山莊,就算有蘇姓,那也是外婆的蘇,不是你的蘇。”
“如果想讓我爸爸走,也得是媽媽開口。”
談思樂雙手環胸,條理清晰地分析一頓。
蘇景揚看著她雄赳赳氣昂昂的模樣,一時竟不知如何反駁。
眼看僵持不下,他撇了撇嘴,終是退了一步。
“算了,我玩不過你。”他扭頭看向談晏,繼續開條件,“你就說吧,什麼價錢能讓我加入你們?”
談晏眸光一頓,他意識到不對,轉頭讓談思樂捂住耳朵,才開口:“加入什麼?”
想到這裡,蘇景揚有些羞恥,他動了動唇,說話都結巴了幾下。
“就,你做大,我做小。”
談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