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渺語氣尤為誇張。
施顏抬手捂住她的嘴,咬牙道:“你瞎說什麼?”
“我就是沒反應過來而已。”
江渺滿不贊同地看著她,廢了好大力氣才勉強掙脫:“我也就提一下,你那麼緊張幹嘛?”
“心虛喔。”
施顏輕哼了一聲,旋即鬆開手,道:“才沒有。”
江渺笑嘻嘻地貼上去:“好啦,你們是合法夫妻,說這些又沒事。”
“再者,驗貨得趁早,畢竟你們剛結婚不久,後悔也來得及。”
“要是拖一兩年你才知道質量不行,那豈不是白白耽誤青春,浪費大好年華?”
江渺向來推崇及時行樂的人生觀。
施顏對她的滿嘴跑火車早就見怪不怪。
她撥出一口濁氣,平復下心情,才緩緩開口:“我和他,現在還不適合建立那種親密關係。”
江渺一本正經:“正是因為如此,你們才需要多一點衝動。”
施顏語塞。
她張了張唇,剛想說些什麼,就被一陣鈴聲打斷。
鈴聲悠揚,似乎還伴隨幾聲沉悶的震動。
施顏瞥見是陌生來電,擔心錯過什麼重要資訊,當即接過來。
還未開口,一道嚴肅中摻雜著些許沉穩的女聲,就從手機那邊傳了過來。
“您好,請問是談思樂的家長嗎?”
施顏一愣,應道:“是我。”
電話那頭的人聞言,如釋重負地鬆了口氣:“思樂媽媽你好,我是談思樂的班主任,是這樣,談思樂剛剛在學校打架了。”
“給您打電話,一是因為情節比較嚴重,二是我一早就跟她提過見家長的事情,但是你們一直沒空。”
“今天實在是沒有辦法了,才會請你過來一趟。”
“您看您現在有時間嗎?”
施顏的腦子嗡嗡作響,想也沒想便應了下來:“好。”
旁邊的江渺看著施顏一臉緊張的模樣,沒忍住湊過來,好奇道:“怎麼了?”
“誰的電話?”
施顏聲音乾澀:“談思樂班主任打來的。”
江渺挑眉,似是來了興趣:“喲,怎麼說?”
“那小丫頭又逃課了?”
施顏搖頭,起身去換衣服:“比逃課嚴重點,她跟人打架了。”
“我要出去一趟。”
江渺嘀咕一聲:“誒,怎麼不給她爸打偏給你打?”
見施顏上樓了,她趕緊追上去:“等等我呀,我陪你一起去。”
*
半個小時後,英格實驗小學一年級辦公室。
施顏推開門,一股暖氣便迎面撲來,沖淡施顏身上的冷寒氣息。
一進門,施顏就看到一個淺色捲髮小女孩穿著校服,默默地站在角落。
一見施顏來,她就眼巴巴的看過來。
昔日白皙無瑕的臉上多出兩三道不明劃痕,暗紅的血液早已凝成猙獰的血痂,她耷拉著臉,粉唇抿緊,唇角下彎,長卷睫毛上還掛著未乾的淚珠。
施顏的心猛地一抽疼,疼痛之餘,又橫生出幾分怒氣。
她徑自走過去,還沒到談思樂身邊,一道尖銳的女聲便從斜前方傳來,強行拉走施顏的注意力。
“你就是這小丫頭片子的媽?”
“我就說她怎麼這麼沒禮貌,一個愛遲到的媽,能生出什麼有教養的女兒?”
“打扮得花枝招展的,跟個妖精似的。”
女聲尖酸刻薄。
施顏順著她的聲音看過去,剛好瞧見一張寡淡滄桑的臉。
她穿著一身豬肝紫的羽絨服,短髮被一頂灰帽子嚴嚴實實的蓋住,暗沉寡淡的五官被眼鏡遮了大半,可那上翹的嘴角和不屑的眼神,還是昭示了女人難纏的性格。
施顏輕嗤一聲,沒有多給她眼神,轉頭便看向旁邊一臉為難的老師。
“家銘媽媽,事情還沒查明,您不能這麼說話。”
老師溫聲說完,轉頭看向施顏:“思樂媽媽你好,我是剛剛給你打電話的文老師。”
“是這樣,今天上午課間自由活動的時候,談思樂同學和齊家銘同學不知道因為什麼,忽然起了衝突。”
“當時她們不在我的視線範圍內,我聽見聲音過來的時候,兩個人已經扭打在一團。”
“我勸架安撫之後細細檢視過,思樂同學的臉上有抓傷,家銘同學的胳膊上有細微咬痕,腰部有淤青。”
“因為情節嚴重,且學生太多太雜,還未查出原因,所以就想把兩位家長都請過來商量一下,看這事怎麼解決。”
施顏聞言點點頭。
她看了眼被紫衣女人摟在懷裡,滿眼緊張的小男孩,然後轉過頭,看向角落裡低著頭的女孩。
“談思樂,你站那麼遠幹嗎?”
“過來。”
施顏語氣冷厲,唬得旁邊的紫衣女人脊背一緊。
她怨恨地瞪了眼施顏,哼了一聲扭過頭去。
而角落的談思樂則是抬起頭,一瘸一拐地走到施顏身邊。
“媽媽。”
她的聲音染上些許顫意,還沒走到一半,就承受不住痛意,往前摔了過去。
施顏長臂一伸,利落地把談思樂撈進懷裡,一把抱起。
談思樂本身就沒有二兩肉,施顏抱著十分輕鬆。
她沉著一張臉,不冷不淡地望向旁邊的老師和家長,聲音平靜得可怕。
“老師,我們家思樂來的時候好好的。”
“怎麼才待一上午,腳就崴成這樣了?”
老師剛想開口,可還沒來得及說話,施顏的目光就已經越過她,落到紫衣女人的身上。
“這位家長,你能解釋一下嗎?”
女人的臉色明顯一緊。
而她懷中的小男孩,更是慌亂了起來。
“思樂媽媽,你說這話是什麼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