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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欠抽

“你明白自己在說什麼嗎?”

談晏眸光幽深。

蘇景揚也知道自己的提議有些荒謬,他移開眼,小聲道:“你就開個價。”

談晏有些懷疑自己是不是燒過頭了,以至於今天聽到這麼多荒謬的話。

他盯著蘇景揚看了一會,然後拿起床頭櫃上的錢包,抽出一張名片,遞給眼前的男生。

“或許,比起我的答案,你更需要這個。”

蘇景揚一臉莫名其妙地接過名片:“這是什麼?”

他翻開一看,便瞧見黑色名片上印著幾行燙金宋體。

名片最頂端,刻著“和光療養院”五個大字。

蘇景揚看著底下的電話地址,以及醒目的“精神療養專案”,臉瞬間垮了下來。

“你什麼意思?想讓我去看看腦子?”

談晏道:“字面意思。”

“若是顏顏喜歡你,讓我接受你倒也不難。”

“但是,她似乎沒有那個意思。”

說到此處,談晏唇角輕輕勾起。

“所以,與其在這做我的工作,不如自己去找顏顏。”

“她要是真的喜歡你,必會在我們當中做出選擇。”

談晏語氣淡淡,卻像是有無限的底氣。

蘇景揚古怪地看了他一眼,嘟噥道:“到底是誰給你的自信,讓你覺得顏顏不會選擇我?”

“你等著,要是哪天真被我挖到牆角了,你就哭吧。”

蘇景揚哼了一聲,然後不情不願地收拾完碗勺,端著托盤去找施顏。

奶油色的門被合上,談晏聽著遠去的腳步聲,靠著床頭,閉目養了會神。

旁邊的談思樂好奇地看著他,眨巴眨巴眼,良久才道:“爸爸,我可以鬆手了嗎?”

清澈的童聲在室內響起,談晏睜開眼,才發覺自己忘掉了這個小祖宗。

他點點頭,笑道:“可以了。”

談思樂聽話地放下手,然後噔噔噔地跑過來:“爸爸,剛剛舅舅和您說什麼呀?”

談晏道:“沒什麼,他就讓我好好照顧媽媽。”

談思樂小臉皺成一團,明顯是不信:“真的嗎?”

“可是景揚舅舅剛剛的眼神,看起來很不友好耶。”

談晏揉揉她的腦袋,溫聲道:“別想那麼多。”

“你別悶在這了,出去找媽媽和江渺阿姨吧。”

“外面的空氣新鮮一點,等我退了燒,帶你一起出去玩。”

聽到出去玩,談思樂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那爸爸要快點好起來喔,我先出去啦。”

她用力地點點頭,然後關掉遊戲機,和談晏打完招呼,便小跑出去。

房間恢復安靜。

談晏看著恢復如常的右手,拿起手機,從通訊錄中找出一個些許陌生的號碼,撥了過去。

一串悠揚的鈴聲響起,沒過一會,對面便接通。

“喂,談晏,這麼久不聯絡,找我有事?”一道爽朗的女聲從電話那頭傳來。

談晏眉目微斂:“是的,明月姐。”

司明月聽見談晏難得溫柔的語氣,沒忍住笑出了聲:“什麼事,和我說說?”

談晏開門見山:“我聽說你最近在深市發展。”

司明月一愣,道:“是這樣沒錯,怎麼了,你也在深市嗎?”

談晏勾唇,語氣放低了些許:“嗯,我在深市。”

司明月聞言,有些驚詫。

要知道,談晏這兩年一直都在京滬兩地奔波,鮮少來這邊。

怪不得司明雙昨晚會發微信,問她談晏在哪。

想到這裡,司明月不由嘆了聲氣。

她這個同父異母的妹妹,打小便是要風得風,要雨得雨,被全家人嬌寵著長大,其性子驕縱任性,要是得不到心儀的人或是物,寧願毀了,也不叫旁人拿去。

司明月多少了解一些她與談晏的過往。

雖說她疼愛司明雙,但談晏亦是她看著長大的弟弟。

她瞭解談晏對情愛不太上心的性子,也知曉他對司明雙無意。

所以,不管司明雙如何鬼哭狼嚎讓她牽線,司明月都兩耳不聞,充當不知道。

想到這裡,司明月不由開口:“所以你想讓我幫你什麼,儘管說。”

談晏勾唇,聲音放緩:“我想讓明月姐幫我置辦一些送給岳丈的禮品。”

“您在深市幾年,想必對這邊的習俗瞭解一些。”

“我本想今日親自去買,但身體抱恙,只能託你幫忙。”

司明月一聽,差點沒跌掉下巴:“岳丈?我沒聽錯吧。”

“你結婚了?什麼時候的事?”

她最近在忙公司研發的事,對京中的八卦一概不知,若非談晏主動提及,她恐怕要落後幾個月。

談晏道:“前不久領的證,還沒辦婚禮。

司明月點了根菸:“行,那到時候辦婚禮告訴我一聲,我回京一趟。”

“禮品的事情也包我身上,這邊我熟,等下就去。”

“對了,你老婆娘家在哪?我置辦完喊人給你送過來。”

談晏看了眼窗外的碧澈天空:“景瀾山莊。”

司明月拿煙的手不禁一抖:“你說什麼?”

談晏挑眉,重複道:“景瀾山莊。”

司明月低聲罵了句“woc”,差點沒把菸灰抖手上。

“你岳父姓施啊?”

施家可是深市現在最有錢有名的主。

就景瀾山莊那塊地,零幾年的時候可是塊沒人能啃下的硬骨頭。

司明月想起剛來深市開分公司的艱難時刻。

當初她人生地不熟,家裡又不給支援,要不是有朋友牽了施家這條線,她還真的週轉不過來。

“行了,我知道了。”

“你小子我是真沒想到。”

高層寫字樓的總裁辦理,司明月讚歎一句,摁掉電話去幫談晏準備。

旁邊的秘書看著自家boss喜不自勝的笑容,不由有些疑惑。

“司總,您怎麼了?”

司明月的唇角止不住地上揚:“我高興啊。”

“真是唏噓啊,誰能想到談家那個冰山似的主,竟然會和施家千金在一起。”

秘書一愣,顯然沒想到這瓜如此勁爆。

“您是說,京中的那位談總?”

“施家的千金......是幫咱們的那個施家嗎?”

司明月點了點頭,道:“對啊。”

秘書眸中閃過一絲驚詫:“可是,您妹妹不是喜歡談總嗎?”

司明月罷罷手:“她有點神經病,別管她。”

“以前吵著要甩了談晏追別人,現在談婚論嫁了,又覺得身邊人索然無味,想起談晏了。”

“她這孩子,就是過太順了,欠抽。”

“這......”秘書猶豫一下,還是轉了話題,“那談總初次登門,咱們要不要也送些禮物給施家?”

司明月熄滅煙,眼眸望向遠處的蔚藍大海:“當然。”

“那我去準備?”

秘書溫聲詢問,司明月卻抬手製止:“不用,我親自去。”

“把這份檔案送給研發部,有意見記錄一下,我明天再回來解決。”

她抬手把桌上的檔案遞給秘書,拿起包,便風風火火地離開辦公室。

秘書看著她遠去的背影,眼底流露出些許欣慰。

她們boss忙了三百多天,終於知道給自己放假了。

*

京市,帝國a座。

頂樓的擊劍俱樂部,謝妄陪人玩了一上午,終於體力不支,敗下陣來。

他把劍丟在地上,給對面做了個投降的手勢,隨即氣喘吁吁地走到休息區,摘下騎士帽。

“明雙,你發洩了一上午,難道一點都不累嗎?”

謝妄撥出一口濁氣,他拭去額前細密的汗珠,俊朗的眉宇間多了幾分疲憊。

見場上的女生仍舊執拗地站在那,他嘆息一聲,上前摘下她的騎士帽,丟掉她手裡的劍,把她拉到休息區,按著她肩膀強行讓人坐下。

陽光透過明淨的落地窗落在座椅上,謝妄轉頭看著司明雙被光照得幾近透明的秀美臉蛋,眸中不由掠過一絲心疼。

“我說,你都魂不守舍那麼久了,為什麼就是不願意坐下來好好冷靜冷靜呢?”

“談晏已經結婚了,他和你不可能了。”

“再者,你們的事已經過去十年了,你如今要和他續舊情,是不是晚了點?”

謝妄苦口婆心地勸說著司明雙,可後者卻像是沒聽見,她雙眸含淚地看著前方,嘴裡依舊重複著那句:

“他寧願選擇認識不到三個月的普通女人結婚,都不願意選擇我。”

“是我不夠漂亮,還是十年過去,他還在記恨我?”

整整一個上午,她把這句話重複了不下二十遍。

司明雙嘴巴沒磨出繭子,謝妄的耳朵都要長出繭子了。

“司明雙,司小姐!你清醒點。”

“沒有多少人會因為一段感情耿耿於懷十年,更別說那個人還是談晏。”

“他本就是冷心冷情的性子,雖說當年是你甩了他,但是照談晏的性格,他早就在分手的那一刻就把你忘光了。”

謝妄這話說的不假。

十九歲那年,談晏的爺爺進了重症病房,屢次瀕臨死亡。

那時他在上學,一心又撲在公司上,幾乎是司明雙前腳提分手,談晏後腳就去了會議室開會。

半年的時間,談晏幾乎沒睡過什麼覺,每天睜開眼,便是公司,學校,醫院,三點一線。

談晏二十歲那年,談爺爺無力迴天,病重離世,談爸爸遠赴海外,穩定市場,開拓業務。

從那之後,談晏便真正開始接管華盛集團,一忙就忙了九年。

九年中,他唯一談過的一次戀愛,不到三個月便以失敗告終。

那個女孩子是他介紹的,和談晏同校同級,是那一屆的學生會會長,人長得漂亮,家世不錯,一心撲在談晏上,就為了讓他多看自己幾眼。

然而,談晏那個工作狂在戀愛幾十天裡,沒陪人家吃過一頓飯,逛過一次街,更別說像普通情侶那樣牽手,擁抱,漫步街頭。

唯一給人家的,就是讓助理跑腿買來的生日禮物——

一款愛馬仕的喜馬拉雅包。

出手是闊綽的,陪伴是沒有的。

談思樂出生後,他乾脆斬斷身邊的所有異性,連總裁辦的秘書都換成了一水的長腿養眼男。

這讓謝妄一度懷疑,談晏是不是個隱藏極深的gay。

施顏的出現,才算打消了謝妄的猜測。

確切的說,他認識談晏這麼多年,只見他對施顏這麼上心。

他什麼時候成了能為了紅顏丟下工作,遠赴其他城市的人了?

謝妄一直都想不明白。

施顏不過就是長得好看點,除了外貌,她哪點值得談晏費心?

身世不如司明雙,學識比不上那個學姐。

偏偏談晏就像被灌了迷魂湯一樣,怎麼都勸不聽。

他更想不明白的事,那樣一個普通的花瓶,阮阿姨和沈奶奶是怎麼答應讓她進門的?

思及此,謝妄不由得抬起手,拍了拍司明雙的肩:“別在意他了,放下吧。”

“你可是司明雙,漂亮聰明,追你的人可以從這排到法國,你為什麼就不肯看別人一眼?”

謝妄語重心長,看著司明雙失魂落魄的模樣,心底更添幾分憐惜。

“不要。”

“我就要談晏,就要談晏。”

司明雙咬著唇,含著眼淚,抬眸望向謝妄。

“你認識那個女人對不對?”司明雙吸了吸鼻子,泛紅的眼尾流露出一絲可憐,“如果談晏不來,你能不能把她請過來?”

“只要把她趕走,談晏哥哥就能看到我了。”

司明雙小談晏一歲,和謝妄同歲。

小時候,司明雙總是跟在他屁股後面,一起找談晏玩,一起哥哥哥哥的喊,把談晏喊得心煩。

但那個時候的談晏面冷心熱,雖然煩他們,還是會帶著他們一起。

謝妄從小就崇拜他,所以也瞭解司明雙的執念。

年少時見過太驚豔的人,往後的餘生裡,每每念起,都會覺得遺憾。

可是......

他雖不喜歡施顏,但對方作為一個毫不知情的人,怎麼都不應捲入這些糾葛中。

“你確定要喊她出來嗎?”

謝妄有些猶豫。

他是懂司明雙的。

這丫頭平日看著清純無辜的,骨子裡卻是寫滿了驕縱任性。

她要是得不到,肯定會鬧得很難看的。

“謝妄,連你都不幫我了嗎?”

司明雙啜泣一聲,伸手環住他的手臂,她下巴擱在謝妄肩上,眼淚“啪”地一下,落在謝妄的擊劍服上,留下一塊深色的水漬。

謝妄是願意慣著她的。

尤其是她哭的時候。

他心軟了下來,終是不忍:“好了,你別哭了。”

“我喊她吧。”

施顏和江渺是好朋友,只要說一下,應該不難請。

而且......謝妄無端想起那日施顏略帶幾分凌厲的眼眸,心底莫名沉了沉。

雙雙只是想發洩一下,以施顏那樣的性格,應該也不會吃虧吧。

畢竟她那麼討厭......

謝妄心不在焉的想著,連他自己都沒發覺,他心中的天平,早在察覺不到的時候悄悄失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