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又是鐲子又是戒指的,得花不少錢吧?”
蘇愛蘭滿目疼惜地看著施顏:“我和你叔叔每個月才給你50w零花錢,你倒好,一下把幾年的都還回來了。”
施顏眨眨眼,道:“能不能對我有點信心,你閨女我現在能賺可多了。”
“好啦,您就收著吧,時間也不早了,我帶談晏上去休息。”
“您和我爸也早點睡。”
施顏趕緊把她推到施宏毅面前,不等她反應過來,就拉著談晏走。
還是施宏毅反應快,他“誒”了一聲,小跑過來,把自己包的三個大紅包塞到施顏懷中。
“上面那個是給小思樂的,底下兩個是給你倆的,你們倆看著收。”
“行了,睡去吧。”
施宏毅親眼見到自己的紅包送出去,才鬆了口氣。
等施顏二人坐上電梯上樓,他轉過身,看向蘇愛蘭:“時間不早了,咱們也去睡吧。”
後者背過身去,沒吭聲。
施宏毅心生疑惑,走到她身邊,彎腰看她:“怎麼了這是?”
“剛剛不是還好好的嗎?”
蘇愛蘭啜泣一聲,抬手抹淚:“是挺好的。”
“我就是有點感動。”
“你看這丫頭給我送的東西,光是一件,就抵咱倆好幾年給她的生活費了。”
“我當初就說,我得多給她點,你看這傻孩子,總是把錢花咱們身上。”
蘇愛蘭今夜多少有些煽情。
施宏毅看著她梨花帶雨的模樣,趕緊把她摟到懷裡安慰:“這不是好事嗎?這說明顏顏記著你呢。”
“再說了,到時候她辦婚禮,咱們多給她備點嫁妝,讓她多點底氣,”
蘇愛蘭拭去眼角的淚,點了點頭:“我正有此意,我想著,等她婚禮的時候,我把我名下的那兩個酒莊都過給她。”
“還有,西山的那幾家公司的股份,到時候一併送給她,雖說顏顏以後不一定在深市長待,但有了這些收入,自己手裡總歸是寬裕的。”
施宏毅溫柔地拍了拍她的背:“好好好,都聽你的。”
“對了,咱們剛回家的時候,我不是還瞧見揚揚跟我打招呼了嗎?”
“怎麼剛剛談晏在樓下的時候,就沒看見他人了?”
蘇愛蘭也緩過神,有些驚訝道:“好像是。”
“他應該睡覺去了吧,剛剛我在那包紅包的時候,他一臉失魂落魄的,跟丟了魂似的。”
“也不知道是不是失戀了,我和他說話都有氣無力的。”
蘇愛蘭疑惑的嘟噥著,過了好一會才想起今天是什麼日子:“可是也不應該啊,今天是週一,他要上課嗎?怎麼還回家了?”
施宏毅道:“應該是知道顏顏回來了。”
“但挺奇怪的,我看顏顏回來的時候,他也沒出來打招呼。”
蘇愛蘭越想越不對勁,一站起來,就想著去找他問清楚。
施宏毅眼疾手快地拉著她:“誒,你去幹嘛?也不看看幾點了。”
“孩子要是心情不好,就讓他靜靜吧,明天再問也是一樣。”
施宏毅語重心長地說完,心頭卻是掠過了一絲忐忑。
他記得顏顏這兩年回家,總是會對景揚避而不見。
這兩個孩子,會有什麼事呢?
施宏毅望著茶几上新擺好的花瓶,心中愈發不安。
應該是他多想了吧。
*
樓上,施顏對施宏毅的擔憂一無所知。
她安頓好談晏,便拿著睡衣去了同樓其他的浴室。
奔波一日,施顏全身疲憊,她給浴缸放滿溫熱的水,滴了幾滴慣用的玫瑰精油,然後丟入一個泡泡球,舒舒服服的躺進去。
熱水包裹全身,施顏發出一聲舒服的喟嘆,一日的疲憊全都掃盡。
她閉上眼享受一會,倏然,置物架上的手機傳來一聲清脆的叮咚聲,將她的思緒悉數拉回。
施顏抽出一張面巾紙擦乾手,拿起手機一看,是一個還算帥氣的動漫頭像。
【姐姐,睡了嗎?】
聊天框上備註的“景揚”二字吸引了施顏的目光,她長睫翕動一下,眸底閃過一絲微不可察的無奈。
她撥出一口濁氣,還是打算說清楚。
【已經歇下了,有事?】
蘇景揚回得很快;【沒有,就是想問一下你休息了沒。】
【你這次是因為叔叔和我媽的婚禮才回來的嗎?】
【叔叔不是說,你可能要週五才來嗎?】
施顏:【有點事,就提前回來了。】
【怎麼,你有意見?】
蘇景揚;【當然沒有,我只是想問,今天站在車前面的那個男人,是你的男朋友嗎?】
【我聽王姨說,和你們一起回來的小女孩,是他的女兒。】
【姐姐,你要跟一個二婚男在一起嗎?】
“二婚男”三個字尤其打眼,施顏看著對話方塊中不斷彈出來的訊息,眸光微微一暗。
【我和誰在一起,應該和你沒有關係。】
【再者,談晏不是我的男朋友。】
施顏的美甲在螢幕上戳了幾下,她飛快地發出訊息,然後放下手機,揉了揉發疼的太陽穴。
這次的確是她欠考慮了。
她只想著帶談思樂過來玩一下,沒想到,蘇景揚這貨竟然會請假回家。
施顏託著下巴,腦海中不由得想起她讀大四那年,十五歲的蘇景揚為了給她過生日,一個人坐飛機跑到燕大,給她送了蛋糕和禮物。
那時候燕大下雪,少年只穿著單薄的連帽外套,就這麼站在樓下等她下課。
施顏出來的時候,蘇景揚頭髮上都凍出冰碴子了。
看見她的時候,還咬著牙衝她傻笑一聲,對她說生日快樂。
那個時候的同學瞧見蘇景揚,都笑得樂不可支,對施顏說,你弟弟對你真好。
施顏當時也很開心,她帶著蘇景揚去商場買了幾套防寒的衣服,玩了好幾天才送他回機場。
那個時候的她,是真心實意的把他當弟弟。
只是沒想到她沒想到多年之後,那個被自己當成弟弟的少年,有朝一日會生出逾越的心思。
她二十三歲那年,蘇景揚十八歲。
從國外回來的第一個春節,蘇景揚拉著她去江邊看煙花時,對她說的第一句話,是我喜歡你。
喜歡這個詞,從來不適合用在姐弟身上。
那時的蘇景揚雙眸澄明如溪,絢爛的煙火倒映在他眼眸中,施顏看著他真摯熱情的眼神,頭一次生了退卻的心思。
她想,她沒有辦法把親情轉變成其他的感情。
施顏閉眼泡了二十分鐘,等思緒漸漸放鬆,她便起身擦淨水珠,換上乾淨的睡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