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飛快,畫面一轉,京市組的所有人都到了機場。
六個分鏡頭徹底合併。
原本分散的觀眾,也集中到了一起。
霎時,螢幕前一堆彩色字首的彈幕。
【歐米茄,原來都是從這個機場出發啊。】
【九點多的航班,是去哪邊?】
【剛去查了一下,同時間的航班有兩個,一個飛n國的,一個飛m國的。】
【好傢伙,我手機現在這麼先進了?直接給我看環球娃綜了?】
【哈哈哈哈,環球誇張了點,我記得童趣旅行家早期在大眼上說過,前幾期會在海外。】
【最後一期估計會回華國,我估摸著他是卡著春節前回來。】
【良心節目組,帶我的手機出國玩。】
【anyway,只有我一個人注意到這節目組這麼有錢嗎?】
【不想知道節目組多有錢,我只希望節目組好好待我女,可不能苦著我思樂寶寶了。】
【也不能苦著我言深!小言深那麼可愛!】
【好好好,你們都說不能苦著小孩,那我希望節目組不要苦著我家媽咪了!】
施顏一出場,彈幕的熱情不減。
攝像大哥偏愛兩人,愣是越過幾人,給坐在候機室的施顏和談思樂來了個特寫。
談思樂還沒從剛剛的暈車中回過神,看到鏡頭時,她目光空洞了一會,然後才抬起手,給眾人打了個招呼。
相比出場,談思樂的狀態肉眼可見的差了許多。
【天殺的,我的女兒怎麼成這樣了!】
彈幕瞧見談思樂原本粉嫩的唇變得泛白,頓時心疼起來。
【OMG,我的快樂小狗蔫了。】
談思樂並不知道此時有人正在看自己。
她只覺得有些頭暈,下意識伸手,環住施顏的腰。
獨屬於施顏的清甜氣息鑽進鼻尖,談思樂的頭痛才緩和了一會。
施顏看著她的模樣,伸手將她攬到懷裡,素手覆上她光潔的額頭。
沒有發燒。
施顏看著她的狀態,心中的擔心更甚。
“思樂,還是不舒服嗎?”
施顏在車上給她餵了一顆暈車藥,饒是如此,談思樂仍舊蔫蔫的。
她有氣無力地趴在施顏懷中,輕輕地搖了搖頭。
“媽咪,我舒服很多了。”
“剛剛車太晃了。”
她感受著施顏懷裡的溫度,不覺往她懷裡鑽了幾分。
“那你睡一會,登機的時候媽媽抱你上去。”
談思樂沒吭聲,只是開始閉目養神。
施顏騰出手,揉了揉她有些發脹的太陽穴。
大抵是施顏的按摩手法起了作用,談思樂的頭痛緩和不少。
她睜開眼衝施顏笑了笑,小聲道:“謝謝媽咪。”
“媽咪,快登機的時候喊我就可以了,我自己走。”
說到這裡,談思樂嘟起嘴,秀氣的眉頭皺緊了幾分:“不然媽咪好累。”
施顏失笑,她輕輕捏了下小姑娘軟嫩的臉蛋,溫聲道:“那就不勞你操心了。”
“小傢伙,休息吧。”
施顏呢喃一聲,語氣中滿滿都是寵溺。
兩人間的氣氛無比和諧,談思樂乖巧的點點頭,剛想閉眼,就感覺一道淡淡的風從身側掃過。
她有些疑惑地側過頭,一眼就對上了一雙帶著些許拘謹的黑瞳。
那是一雙極盡純粹乾淨的眼,形狀是漂亮的桃花狀,睫毛很長很黑,宛若鴉羽。
談思樂記得,她看過很多遍。
目光開始聚焦,她茫然地眨了眨眼,終於瞧清小男孩的面容。
“祁言深?”
“怎麼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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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言深明顯愣了一下。
“怎麼了,見到我很奇怪嗎?”
他抿了抿唇,然後垂下眼,眸光落在談思樂有些慘白的臉上。
看了一會,他忽然像是想起什麼,抬眸衝施顏打了個招呼。
“阿姨你好,我是談思樂的同桌,也是童趣旅行家的嘉賓之一,我叫祁言深。”
施顏有些驚訝:“原來是同桌呀。”
“你好,我是談思樂的媽媽,我叫施顏。”
施顏彎了眉眼,衝祁言深笑了笑:“要坐我旁邊嗎?樂樂現在有點不舒服,可能要等一會才能和你聊天。”
施顏溫聲說完,就瞧見面前站著的男孩子輕輕搖了搖頭,溫聲道:“不用了,阿姨,我就過來看一下。”
他也沒想和談思樂聊上幾句的。
畢竟談思樂平時在學校都很高冷,若不是有時候交作業需要說上兩句,她壓根不會搭理自己。
唯一讓他開心的是,談思樂除了不搭理自己,平時也不怎麼搭理別人。
偶爾賀瀟瀟找她聊天,她才會抽空說幾句。
其他時間,幾乎都在學習。
“對了,阿姨,談思樂是暈車嗎?”
祁言深看著把頭埋進施顏懷中的小姑娘,眸中掠過一絲淡淡的笑意,他在兜裡摸索一會,然後取出一把包裝可愛的糖果。
“這裡有檸檬糖和小話梅,阿姨您等下給她吃一點點吧。”
“酸多甜少,能夠緩解一點。”
小男孩語氣認真,隱隱帶著幾分關心。
施顏看著他那張正經可愛的小臉,一時有些驚詫。
他才多大,竟然考慮得這麼周到?
施顏想了想,伸手接過他的糖果:“謝謝你,小言深。”
施顏溫柔一笑,勻淨漂亮的臉瞬間生動了起來。
祁言深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他別開眼,悄悄瞥了眼談思樂的捲髮,小聲道:“不客氣的阿姨。”
“那沒事的話,我先回媽媽身邊了。”
“阿姨再見。”
祁言深衝施顏招了招手。
施顏騰出手衝他告別。
眼看著小男孩就要轉身離開,誰料還沒走,施顏懷中的談思樂忽然有了動靜。
施顏低下頭,正好瞧見小姑娘扭過頭,伸手扯住他的袖子。
小姑娘漂亮澄淨的藍眸柔軟了幾分,她看了祁言深一會,小聲開口:“謝謝。”
祁言深唇角按捺不住地上揚了一下,又很快地壓下去。
“不客氣。”
“談思樂,你要快點好起來。”
談思樂抿了抿唇,然後接過施顏手中的小糖果,剝了一個放入口中。
小話梅獨有的酸香甜味在舌尖漫開,原本不斷上湧的反胃感被酸味壓住。
糖果紙中的清新香氣瀰漫在鼻尖,談思樂眸光閃了閃,因為不舒服而染上幾分懨懨之色的眉眼慢慢舒展開。
暈車帶來的那種難受感忽然就減輕許多。
“嗯。”
她點了點頭,唇角輕輕勾起,眼底的笑意也真切幾分。
“再見,祁言深。”
見談思樂狀態好了不少,祁言深才放心的回到媽媽身邊。
剛從洗手間回來的靳雪看見自家兒子從候機室前排跑過來,站到自己身側,眉梢不由一抬。
“怎麼,認識啊?”
靳雪的語氣中多了揶揄。
祁言深點了點頭。
靳雪一聽,心中多了幾分好奇。
她翹首望向前排坐著的女人,以及她懷中只露出一點小卷發的女孩子,眼底中閃過些許欣慰。
“是同學嗎?竟然這麼巧?”
祁言深糾正她:“是同桌。”
靳雪有些驚訝:“你什麼時候有的同桌?”
記憶中的小傢伙,似乎不愛和人家同桌。
而且他總是冷冰冰地板著一張臉,班上的小同學看見他那生人勿近的氣息,就自動退避三舍。
如今他竟然會主動和同學打招呼了?
真是稀奇。
旁邊的攝像頭靠近幾分。
祁言深擔心別人聽到,還踮起腳,湊到靳雪的耳邊,小聲道:“媽媽,她是半個月前轉學過來的。”
“她很可愛的。”
很可愛?
難得從他嘴裡聽到一句對小朋友的評價。
還是正向的。
說到這裡,靳雪心底也生出了幾分好奇。
“我去看看有多可愛。”
她壓低聲音回答完祁言深,隨即站起身,打算朝前排走去。
靳雪一向是個社牛。
舞臺上向來如此,舞臺下更是變本加厲。
祁言深見自家媽媽大大咧咧的往前走,心中頓時生出幾分緊張。
“媽媽!”
他趕緊上前,抱住親媽的手。
“媽媽,她不舒服。”
“而且施顏阿姨抱著她也很累的。”
“您等人家休息休息再去嘛~”
靳雪轉念一想:“也對。”
“抱歉崽崽,是媽媽考慮不周了。”
她粲然一笑,擼了下祁言深的頭,牽著他坐了回去。
鏡頭默默記錄了一切。
直播間內,看完同步畫面的觀眾,早就炸開了鍋。
【我鼠了,小孩組咋這麼萌啊~】
【媽媽,她是我同桌~(loopy臉.)】
【嗚嗚嗚前面說兩隻小萌寶可能認識的時候我竟然還不信!預言家請出來受我一拜!】
【受不起受不起,我就想問問,真的沒人覺得小孩組很好磕嗎?】
【不要用這種思維看待小孩子啦,給同桌帶一把話梅這種事情明明很正常。】
【不信。】
【不信+10086。】
【小藍咱們別吵,目前兩個小寶氣氛很融洽,大家只是覺得很可愛就嘴瓢了兩句而已,不要介意喔~】
彈幕討論激烈,螢幕裡獨屬於祁言深的鏡頭裡,忽然又多了個小女孩。
“你好,我叫越靈霏,可以和你認識一下嗎?”
細細軟軟的童聲一下吸引了觀眾的注意力。
正吵得高興的粉藍兩家突然安靜下來。
只見螢幕內,小男孩聞言愣了一下,他扭頭看了眼穿著名牌小香風童裝的女孩子,輕輕抿了抿唇,半晌沒說話。
【剛剛沒看後面的,有人告訴我,這是哪組的小孩嗎?】
【我知道,這是出場第二的b組。】
【節目組裡唯一的實習組,好像也挺多人喜歡的。】
【我們靈霏是小童模喔,我們都是衝著她來的。】
【此言差矣,那是剛出道的時候,我們靈霏現在可是小演員了喔~】
一堆彩色標評論當中,原本佔多數的粉藍大軍裡,忽然擠進小部分綠標。
越靈霏,正是那組實習素人組的小嘉賓。
機場燈光耀眼,祁言深久久不說話。
眼看著越靈霏的笑容都要徹底僵住時,靳雪終是看不下去了。
她把祁言深攬到一旁,然後彎下腰,衝越靈霏溫柔一笑。
“越靈霏是嗎,你今年幾歲啦?”
越靈霏扯了下嘴角,眉眼彎成月牙:“靳雪阿姨,我七歲啦。”
靳雪聞言,眉梢輕輕抬了抬:“小靈霏怎麼知道阿姨的名字呀,我們以前見過嗎?”
越靈霏搖搖頭頭,語氣尤為乖巧:“我沒有見過靳雪阿姨,但是我聽過靳雪阿姨唱的歌。”
“我很喜歡靳雪阿姨的聲音。”
是嗎?
靳雪心底泛起了嘀咕。
她的歌大多是搖滾朋克風,抒情的沒幾首,小孩子愛聽的更沒幾首。
靳雪心底沒當一回事,依舊是笑容滿面。
“靳雪阿姨,他叫什麼名字呀,我想和他認識一下。”
越靈霏眼睛滴溜溜地轉了一圈,還是看向了祁言深。
後者眨眨眼,沒說話。
靳雪看著祁言深這樣,就知道他不太樂意。
還是和以前一樣認生。
這小孩。
靳雪揉了下他的腦袋,介紹道:“他叫祁言深,淮水無支祁的祁,桃李不言的言,樹深時見鹿的深。”
“祁言深,打個招呼吧。”
祁言深看了眼靳雪,隨即移開目光,朝越靈霏輕輕點了點頭。
“你好。”
靳雪有些無奈:“你別和他一般見識。”
“他一般要出遠門的時候都比較高冷。”
靳雪隨口諏了個理由。
事實上,一年三百六十五天,祁言深幾乎沒有不高冷的時候。
有時候一年半載不見,和她都會生分。
更別說旁人了。
越靈霏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她似乎想起了什麼,唇邊又勾起一抹笑:“對啦,我剛剛看到言深有暈車糖~”
“因為我和我的實習媽咪有點暈機,所以想找言深借幾顆。”
“下次回來的時候,我還給你。”
越靈霏認真又乖巧地看向祁言深,眼底掠過一絲期待。
鏡頭正對著他們。
本以為在鏡頭前,祁言深多多少少會給點面子,給她一把糖果。
誰料對方聞言,臉上忽然浮現出一種疑似悔恨又無奈的表情。
他把兜翻出來,給她看了眼,俊美可愛的小臉皺了起來。
“不好意思,剛好沒有了。”
“對不起,我下次多帶一點,別說是借,給你都行。”
“但我現在沒有了。”
靳雪真是服了。
要不是自己是他親媽,還真看不出他這自然的表演痕跡。
怪不得是他爹的種。
想到這裡,靳雪趕緊出來打圓場。
“不好意思呀,小靈霏,你看看你們需要暈機藥嗎?”
越靈霏的臉色也有些不好看。
但此時多個機位正對著自己,她還是扯起唇,笑得一臉溫順。
“那就謝謝阿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