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你們父女倆大半夜不睡覺,把我喊過來就為了讓我治個發燒?”
“大哥,我是個外科醫生,喊我過來,是不是大材小用了點?”
偌大的別墅內,一個穿著米色大衣搭高領毛衣,氣質懶散的俊秀青年,一臉無語地看著對面沙發坐著的一長一少。
“不過她這燒到快四十度,沒我確實也不行。”
“說吧,這次想怎麼感謝我?”
謝妄挑了挑眉,看向自家好友。
談晏向來少言,還沒開口就被談思樂搶了話。
“謝妄叔叔,爸爸不是每年都給你支付診療費嗎?”
謝妄哼了一聲:“那診療費是專門服務你的。”
“這個美女我都不認識。”
“再說了,我又不是我哥,每天都在那熱心的做慈善。”
談思樂撅嘴:“那還是謝楨叔叔好。”
謝妄不樂意了,chua的一下坐起來:“誒,你這個小傢伙怎麼偏心你謝楨叔呢?”
“你以前明明說我最好。”
“還有,你們也沒說這美女是誰啊?大半夜的,你們父女倆怎麼在人家家裡?”
謝妄將談思樂和談晏上下打量了一遍,終是意識到不對勁。
“不對啊,這裡明明封路了,你倆穿著睡衣在這,絕對不是被迫留下的。”
“有情況?”
謝妄鳳眸一眯。
談思樂雙手環胸,揚起下巴傲嬌地冷哼一聲,道:“你治的是我的新媽媽。”
“不就是新媽媽,有什麼好了不起……等等,你說什麼?”
“那是你小媽?”
謝妄眼底滿是震驚。
“談晏,你不聲不響地結婚了?”
他下意識看向談晏。
只見後者從容的點了點頭,似乎早已習慣。
“不是,我也沒聽說呀,什麼時候的事?”
“不對,前段時間我聽市一有傳言,說某世家太子爺為紅顏閃婚,那個太子爺,不會就是你吧?”
謝妄想到那些流言蜚語,嘴巴張得更大。
“她懷孕了?”
謝妄出身醫學世家。
自打小時候捱打被談晏救下,從此便成了談晏的頂級毒唯……啊不,迷弟。
“什麼懷孕?這都哪跟哪呀?”談思樂不滿地糾正他:“第一,施顏姐姐不是小媽,是媽媽。”
“第二,施顏姐姐才沒有懷孕呢,她和爸爸結婚,是順理成章,天作之合。”
“第三,謝妄叔叔,我覺得您都奔三的人了,應該有明辨是非的能力了,怎麼還聽信讒言呢?”
談思樂皺著眉,一本正經道:“您這樣,在古代肯定是個昏君。”
謝妄對談思樂的牙尖嘴利貫有耳聞,但今日算是頭一次領略到。
他心虛得摸了下鼻尖,嘀咕道:“小媽什麼的不都一樣嗎?”
“我是知道阿晏前段時間去過市一醫院,聽別人一說,就誤以為真了。”
談思樂不高興了:“那就更有問題了,您都沒去了解過……”
“醫院那次,是施顏姐姐的外公病重了,才不是什麼去檢查懷孕呢。”
談思樂嚴肅起來,頗有點小大人的感覺。
謝妄看著她生氣的樣子,無奈的舉起手:“好好好,我知道錯了,是我不對,我不應該妄下定論。”
“小公主,可以原諒我了嗎?”
謝妄平日都是玩世不恭的形象,此時認真道起歉來,倒也真誠。
談思樂把頭扭到一邊,過了半晌才慢慢地哼了一聲,小聲道:“可以。”
“真是服了你了,你這小孩幾天不見,愈發口齒伶俐了。”
“阿晏,你平日裡都憋不出兩句話,怎麼養出個小鸚鵡出來的。”
謝妄坐過去,狠狠地揉了把談思樂的頭,道:“小思樂,你就看在叔叔大半夜來給你媽媽治病的份上,把我從你心底的小記事簿上摘下來。”
談思樂這才正眼看他,不情不願地開口:“我才沒有小記事簿呢。”
謝妄哈哈一笑,被她逗樂。
“好好好,你沒有。”
“話說,我想問下你,你都說人家是你媽媽了,怎麼還老是姐姐長姐姐短的,你這麼亂七八糟的喊,讓你爸怎麼辦?”
談思樂小聲道:“姐姐是一種態度,尤其是漂亮的。”
謝妄樂了,抬起手肘推了推談晏。
“阿晏你說句話呀。”
談晏眼皮都沒抬,他垂眸看了會時間,起身道:“隨她吧。”
謝妄:“誒,你真是。”
“幹嘛去啊?她都退燒了!”
談晏回頭,燈光落在他俊朗的眉眼,將他的線條勾勒得愈發冷冽迷人。
“她剛退燒,或許會不太舒服。”
“我還是去陪著。”
“今晚多謝你,診療費會按時結給你。”
謝妄:“啊?”
他看著談晏挺拔高大的背影欲言又止,良久才回過頭,滿腹疑惑地看向談思樂。
“小思樂,你爸爸怎麼了?”
談思樂聳了聳肩:“我爸爸總是這樣,謝妄叔叔您還沒適應嗎?”
“而且,我要是知道,我就不是談思樂了。”
“馬上快天亮了,謝叔叔您要不要先回家休息,我給您開門?”
談思樂掃了眼牆上掛著的復古石英鐘,悠悠打了個哈欠。
謝妄也有點困了。
還好家離得也不太遠,他點了點頭,道:“可以,那我先回去。”
“你要是有空,去1109找我玩。”
談思樂嗯嗯兩聲,麻溜地跑去開門。
謝妄就這麼被推出去。
外面的雪已經停了。
冷氣襲來,他合起大衣往外走,臨到拐角,忽然發現花園中堆起的雪人。
那雪人被做成聖誕老人的模樣,上面綴滿了彩燈紐扣,以及一些紅紅綠綠的配飾。
聖誕老人前,一片雪被掃來,底下深深地劃了幾個字母。
因為被新落的雪遮蓋,而變得有些看不清。
謝妄不知怎的,沒忍住好奇心,上前看了眼。
只見皚皚白雪中,那串字跡雋永流暢,上面分明寫著一個英文名字——
Sylvia.
謝妄沉默。
那不是哥哥最喜歡的畫家兼珠寶設計師嗎?
十六歲成名,靠一幅張揚熱烈的印象派油畫聞名海外,被歐洲媒體封為華國最有靈氣的少年畫家。
二十歲轉投珠寶,憑藉一封未上色的珠寶設計稿,一舉奪得各大奢牌的青睞。
只是這位雖生於華國,但多年來都是以Sylvia一名示外,從未透露過半點真實資訊。
怎麼會出現在這?
難道談晏的新妻子也叫這個英文名?
不可能吧。
他可聽說,談晏的那位紅顏,並非京市人,而是出身南方鄉野。
謝妄想起那張幽暗燈光中沒有看清的容顏,腦海中無端冒出一絲古怪的想法。
長得好像是挺不錯的。
但也沒到要娶回家的地步。
談晏真是傻傻的。
那個女人和他結婚,除了為了錢還能為了什麼?
為了她還搭套房子,真不值。
謝妄興致缺缺的搖了搖頭,轉身往家裡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