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明月許久沒回過京市。
今天剛下飛機,就聽到京中幾位小輩與她說的趣聞。
那幾人說得委婉,甚至連趣聞主角的名字都沒和她提起過。
然而,從那些細節裡,司明月還是猜出了主角的名姓。
能專門設一場宴會刁難人家,她認識的人中,除了司明雙還有誰。
司明月記得這個妹妹是她看著長大的。
小時候,家中長輩常說,你是長姐,儘管妹妹不是從你媽媽的肚子裡出生的,也應該一視同仁。
或許是為了讓父親對自己有好印象,又或許是憐惜繼母承受生育之苦。
司明月幾乎是把妹妹放在了第一位。
輔導她學習,送她上興趣班。
從小到大,處處都帶著她,處處都依著她。
但是縱然付出諸多心血,這個妹妹似乎總是離正道偏了幾分。
她總是在高壓線下躍躍欲試,以至於這麼多年來,司明月一直在給她收拾爛攤子。
曾經在海外留學,她闖下禍事,司明月忙得像個陀螺,還要抽空飛到海外替她解決。
京中常有人言,司家二小姐司明雙,是司家的掌上明珠,亦是司明月最疼愛的妹妹。
疼愛確實不假。
但是多年來在她身上付出諸多時間,司明月忽然覺得有些不值。
不應該是這樣的。
縱然是長姐如母,她也沒有義務替她遮風擋雨這麼多年。
司明月代管公司時,將司家企業打理得井井有條時,父親對她諸多笑顏。
可後來創業缺乏啟動資金,去求父親時,只換得一句,你的事情你做主。
相比承歡膝下,養得二十八歲還天真無邪的司明雙,她的日子難過的多。
思及此,司明月的眸光深了許多。
她已許久不回家,所以今日,也沒有必要留太多顏面。
“沒什麼事,我就先回去了。”
司明月拿起手提包,無視對面哭哭啼啼的女人,轉身往外走。
“明月,明月!”
“你以前不是說,雙雙是你的親妹妹嗎?”
“你還說,無論發生什麼,你都不會放棄她。”
婦人淚水漣漣,一個氣喘不勻,哭得險些要背過去。
旁邊的傭人瞧見婦人的模樣,趕緊上前扶住她,見婦人傷心欲絕,傭人不由轉過頭,滿臉乞求地看向司明月:“大小姐,您能力強,照顧照顧二小姐,幾乎是不在話下。”
“為何今日要話趕話,氣著夫人呢?”
“她畢竟是您的母親,您萬萬不能惹她生氣。”
“先生要是知曉您把夫人氣哭了,定要和你吵上一架。”
傭人苦口婆心,司明月聞言,心卻是冷了幾分。
“我是天生能力強嗎?這世間做什麼事,不是靠自己摸索?”
“我曾經沒照顧她嗎?她留學的錢,是我拿的。”
“我從小到大就拿我母親留下的錢養妹妹,難道還不夠?”
她諸般付出,到頭來是全了他們的願,為這對同父異母的姐弟做了嫁衣。
還不如一直待在深市。
“你的女兒,你自己應該知曉。”
“她現在在國外參加綜藝,不出意外,死不了。”
司明月把手機丟給婦人,轉身離去。
明晃晃的水果標誌的手機在空中轉了個圈,穩穩地砸在女人恢復不久的鼻子上。
室內響起一陣尖叫,傭人慌得手忙腳亂,連連去幫忙。
“我的鼻子,我的鼻子!”
空蕩的客廳迴盪著女人的尖叫,和嘈雜的綜藝聲。
司明月走出中式的宅院,坐到車內,取出新手機,將舊手機的所有賬號頂了出來。
坐在副駕駛的男人看著她空空的口袋,眉眼間閃過幾分驚詫。
“你的手機呢?”
司明月冷著臉:“當磚頭用了。”
男人:“……”
*
談家別墅。
今日難得熱鬧。
得知談思樂放寒假,連夜飛回來的談氏夫婦看著空蕩蕩的客廳,心都懸了起來。
“管家,管家。”
“我那麼大的孫女呢?”
阮湘雲捂著胸口,一副悵然若失的模樣。
管家立在一旁,恭敬答道:“回夫人,思樂小姐早在大半個月前就搬出去了。”
阮湘雲一驚,聲音都尖銳了起來:“搬去哪了?”
管家道:“回夫人,思樂小姐跟著少爺搬去御水灣了。”
阮湘雲捂住嘴,眉眼間流露出幾分傷心:“她怎麼一聲不吭地就走了?”
管家汗顏:“回夫人,思樂小姐搬走那天給您打電話了,您說你和先生在拉斯維加斯看秀,讓我們不要吵。”
阮湘雲聞言,似是想起什麼,保養得當的臉驀然一紅。
她不自然地咳嗽兩聲,提著包包就往外走:“那我去接她回來。”
“這麼久沒見我,她肯定是想我了。”
管家一個大跨步上前,擋住阮湘雲的腳步。
“夫人別去了。”
阮湘雲不明所以,柳眉都快豎了起來:“為何?”
管家道:“少奶奶已經帶著小小姐去賺零花錢了。”
“您現在開啟電視,就能看到她們參加的親子綜藝。”
“少爺說您要多看看,看完之後,記得多給少奶奶和小小姐投投票。”
阮湘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