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顏眸光一緊,心口有些發疼。
“為什麼不信你?”
她抱著談思樂的手緊了緊,聲音放柔些許:“我不是來問你對錯的,我是來給你撐腰的。”
“要是我們都不相信你,難不成還指望別人相信你嗎?”
旁邊的江渺爽朗一笑:“就是。”
“小思樂,阿姨可記得你不是這樣的人啊,你往日不是囂張的很嗎?怎麼今天被欺負成這樣?”
“是不是別人踩你痛處了?”
談思樂聞言,小臉再度垮了下去,她抿緊唇,漂亮的眉眼染上幾分懨懨之色。
施顏瞧出她的不開心,道:“沒事,不想說就不說。”
談思樂低下頭,往施顏懷中拱了拱,聲音低了下來:“其實也沒什麼。”
“就是課間活動的時候,齊家銘想搶我的球拍,我不給,他就罵我沒有媽媽。”
“我說我有媽媽了,他還是在說很難聽的話。”
“我們就打起來了。”
“ 但是這次是他先動手的,我答應過媽媽,在學校要好好聽話好好學習的。”
“媽媽,我不是故意的。”
談思樂說著說著,聲音又染了幾分哭腔。
施顏聽著她濃重的鼻音,有些哭笑不得:“為什麼要和我道歉?你並沒有做錯。”
她拍了拍談思樂的背,道:“再者,我說的好好聽話,只是讓你不要逃課罷了。”
談思樂聞言,一下抬起腦袋,溼漉漉的眼中染上幾分震驚:“是我理解錯了嗎?”
她撇了撇嘴,道:“早知如此,我就不讓著他了。”
旁邊的江渺聽著這番話,早就笑得樂不可支。
她哈哈一聲,正想說什麼,就瞧見樓梯拐角處,走出一個五大三粗的高猛男人。
他剃著一頭板寸,穿著黑色皮大衣,脖子上戴根金項鍊,懷中揣個油黑髮亮的皮包,大搖大擺地走到辦公室門口,往裡面一看。
“誰欺負我家大外甥了?”
裡面的豬肝紫女人瞧見男人,有些灰敗的眼瞬間亮了起來:“你來了啊。”
她推了推懷中的小孩,催促道:“快點喊舅舅。”
齊家銘往她懷裡縮了縮,低聲喊道:“舅舅。”
皮衣男人叼著煙,粗聲粗氣地“誒”了聲,然後往旁邊一看,道:“就是這小丫頭欺負的你?”
他流裡流氣的哼了一聲,轉頭看向抱著孩子的施顏:“你是這小丫頭的媽媽?”
施顏抬眼,面無表情地看著他:“是,怎麼了?”
皮衣男本想嚇唬她一下,可看見施顏容顏的一瞬間,他喉間一哽,又說不出什麼了。
“你怎麼不管好你家小孩?”
“你女兒把我外甥打了,你怎麼還跟個沒事人一樣?”
他叼著煙理直氣壯地說著,本來趴在施顏身上的小姑娘聽見這番話,立即抬起了頭。
“叔叔,飯可以亂吃,話不可以亂講。”
“是齊家銘先打我的。”
“他先罵我沒有媽媽的,還動手推我。”
談思樂頂著兩道猙獰的傷痕,生氣地瞪圓了眼。
皮衣男本想反駁,可一瞧見那丫頭臉上的傷痕,千言萬語都堵在喉間。
不是。
他這外甥是怎麼個事?
對小女孩下這麼重的手?
也不對。
他是來給外甥撐腰的,怎麼能替別人著想。
皮衣男轉念一想,瞬間理直氣壯了起來:“你這小丫頭片子說的什麼話?我們家家銘那麼乖,怎麼會主動打你?”
“老師呢,都去哪了?你們也不管管,英格好歹是這塊最好的私立小學,怎麼招了個這麼壞的丫頭進來了?”
“毆打同學,還不認錯,還不快點把她開除了?”
皮衣男惡聲惡氣地說著,瞬間就把走廊上所有的目光吸引過來。
其他辦公室的老師好奇地探出頭,往裡面看了看,見是一班的事,又把頭縮回去。
站在裡面的文老師聽見,也趕緊跑了出來:“家銘舅舅,裡面坐,裡面坐。”
“您聽我說,這事比較複雜,還不能妄下定論。”
男人一把將她推開:“你個剛來的老師,一看就不會處理關係。”
“校長呢?把你們校長喊出來!”
“一年級學生霸凌同學,我看這事,學校還管不管了!”
旁邊,施顏看著混亂的場面,不免和江渺遞了個眼神。
江渺也聽出不對:“剛來的老師?”
施顏低下頭,問道:“思樂,你們換過班主任嗎?”
談思樂小心翼翼地點了點頭,泛藍的眼眸中閃過一絲謹慎。
“文老師是我逃課期間的時候調來的,之前的蘇老師因為一些原因,被調出校外了。”
江渺一聽,像是記起來了什麼:“蘇老師?”
“我好像對她有點印象。”
“去年我小表弟讀一年級,我記得也是她在帶。”
“蘇老師不是英格資歷挺深的老師嗎?我記得她在這邊待了好幾年了,當初她進這個學校,還是我叔公幫的。”
英格算是私立貴族,校董都是幾家大姓中的成員,非富即貴。
而英格的每一位老師,幾乎都是名校畢業,背景強硬的。
這個蘇老師就是叔母以前的一個學生,江渺記得這個老師雖然學校一般,但是能力很出眾,愣是讓叔母記住她,讓叔公幫了她。
此外,英格的薪資待遇都是其他學校遠不能達到的。
她怎麼會走?
江渺和施顏對視了一眼,察覺到這裡的不對勁。
“那那個齊家銘,是特招進來的嗎?”
看他母親的穿著,雖都是名牌,但身上的款式幾乎都是過季很久的老款。
江渺這麼一問,施顏也多看了一眼。
談思樂搖頭:“我不知道,我就知道文老師很喜歡他。”
“因為我把他弄傷了,所以剛剛齊家銘媽媽罵我的時候,她才沒有幫我說話。”
江渺氣結:“她是老師,怎麼能這樣?”
江渺生氣的說完,那一家子已經站到眼前。
皮衣男領著瑟縮的小男孩走到三人面前,他挺著啤酒肚,居高臨下的看著施顏他們,三角眼中閃過一絲輕蔑。
“說吧,打算怎麼賠償?”
“我這小外甥細皮嫩肉的,老子平時打都捨不得打一下。”
“你女兒一捏,我這外甥的面板都紫了。要我說,怎麼也得賠個十來八萬吧?”
“要是不賠,我有很多種法子,讓你女兒在這待不下去。”
施顏皺眉,抱著談思樂站起身,打算往另外一邊走。
豬肝紫女人見狀,一個大跨步過來,擋住施顏的去路。
“思樂媽媽,還沒給個說法呢,你想去哪呢?”
“你不會是想讓你女兒被開除吧?”
氣勢一下子劍拔弩張了起來。
江渺見情況不對,拿起手機想搬救兵,怎知電話還沒按處去,不遠處忽然響起一道聲音:
“我倒是不知道,英格私立的學生家長,還有開除其他學生的權利。”
頃刻間,眾人的視線都被吸引了過去。
只見樓梯拐角,一個身高腿長,氣質清冷的俊美男人走出,他的身後跟著兩人,一人著黑西服,氣質冷硬,看起來十分不好惹,另一位穿米色風衣,唇角帶笑,眉眼恣肆,手裡還提著個急救醫療箱。
而三人身後,兩位穿著制服的警務人員滿臉嚴肅地走了過來。
“這是在學校,你們幹什麼呢?”
“剛剛誰報的案?”
人群中,施顏一面抱娃,一面舉起手。
“這裡。”
“警察同志,有人恐嚇我和我女兒。”
女人語氣淡然,細聽又透著微微的可憐。
走在前面的俊美男人瞧見從容漂亮的施顏,懸著許久的心,終於落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