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令隱回頭望去,呆若木雞地看著刺他腚的人。
來人是個皮囊相當不錯的男子,相貌俊逸,氣質翩翩,但是他頂著這張臉幹出這麼猥瑣的事,實在違和。
先令隱張了張嘴:“你……”
若知憶持劍拱手,吐字如清泉石上:“如有冒犯,還請見諒。”
先令隱:“……”還挺講禮貌的你。
但麻煩你看一下你刺的是哪裡!
還“如”有冒犯,冒犯的傢伙你真的很冒犯!
先令隱捂著流血不止的屁股瓣,疼得五官錯位,一股屈辱刺上心頭:“你刺我這兒作甚?”
若知憶誠實地回答:“因為助你之人便是透過這裡與你連結,如今結印已斷,你打不過我師父的,還請放我師父出宮。”
先令隱的臉色變得蒼白了幾分,牙齒緊緊咬著沒有血絲的嘴唇,渾身發冷。
他果然知道結印!
這不合理!
他和莫不為第一次見面,就算莫不為發現了他的靈力波動異常,也不可能猜到他把結印藏在這裡。
他們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先令隱不甘心地問:“你究竟是怎麼發現的?”
莫不為道:“這不是你該問的!徒兒,我們走。”
旋即,莫不為縱身一躍,飛出皇宮,若知憶緊隨其後。
先令隱眼睜睜地看著他們離開,幾乎把牙齒咬碎,驀然間想起那道救了他的紅光,轉身向另一個方向趕去。
客棧。
青珞坐在最靠近櫃檯的一張桌子,神采飛揚地跟店小二聊之前吃過的瓜。
店小二眼睛閃光,眉飛色舞:“哇!然後呢然後呢?”
“然後他就……”
“吱呀——”
客棧大門從外面推開,莫不為和若知憶一前一後走進來。
店小二吃瓜吃的意猶未盡,聽到有人進來不由得愣了下,還是青珞先反應過來。
“莫師伯!您沒事吧??”
青珞的語氣驚訝得誇張,唇角噙著似笑非笑的弧度。
一聽就沒安好心。
莫不為不鹹不淡道:“託你的福,好得很。”
青珞的笑容逐漸猥瑣:“那您能不能分享一下,宮中的景色啊、國宴啊、還有皇帝啊,怎麼樣?一國之君肯定很威武吧?”
“……”
莫不為的臉色陰沉難看,猶如茄葉被寒霜打過一樣,紫得發黑,如果眼神能殺人,青珞已經被他鞭屍幾百回了。
等下有她好果子吃!
若知憶扶額,有時候他真的很佩服珞師妹這種天生不怕死的勁頭。
店小二不知道發生了什麼,焦急地問若知憶:“公子,是不是宮裡頭髮生什麼事了?我剛才看到皇宮上空都變天了,怪嚇人的!”
“宮中有妖,不過我師父已經降伏了……”若知憶象徵性地說了些安撫人心的話。
期間,莫不為指著青珞:“你跟我回屋。”
青珞一臉謹慎地抱住前胸:“大半夜的莫師伯想幹嘛?我喜歡年輕的。”
若知憶&店小二:“……”
莫不為雷霆大怒,像拎小雞一樣拎起青珞的後領:“給我過來!”
“嘭!”
房門關上,莫不為的臉上像是佈滿了陰雲,給人一種心頭一涼的感覺。
青珞嚥了咽喉嚨。
歪?哪裡有賣後悔藥?有點想吃。
莫不為將身後的長袍甩得呼啦響,接著往椅子上一坐,目光如炬:“說吧,你怎麼知道先令隱身上有結印?”
青珞頓了下,該來的終究逃不過。
她平心定氣地說:“算卦算出來的,莫師伯不是教過我算卦嗎,難道您算不出來?”
後發制人。
莫不為以前的確教過青珞算卦,但是他自已都算不明白,能把青珞教會就怪了。
沒想到今日被青珞擺了一道。
莫不為繃著臉:“我當然算得出來,只不過情況緊急,沒時間算罷了,讓你撿了個便宜。”
青珞不以為然:“啊對對對。”
莫不為又問:“你還算出了什麼?”
青珞搖頭晃腦:“我還算出莫師伯此行有桃花運……”
只是沒等她說完,就捱了莫不為一彈指。
“說正事!”
青珞摸摸腦門,撇嘴道:“不就是和您對打的那個男人背後有妖相助,然後那個男人是晉靈公的男寵之一,不過他比較有野心,透過賣屁股坐上了晉國正卿的位置,相當於一國宰相……”
青珞越說越興奮,完全忘了被莫不為彈腦門的憋屈,口若懸河,滔滔不絕。
莫不為被迫聽了一堆不太想了解的八卦。
雖然先令隱賣身求榮的行為令人不齒,但從另一個層面看,他還是挺讓人佩服的。
直到最後,莫不為也沒有套出多少有用的資訊。
莫不為沒有放在心上,如今他再也不想與晉國有任何瓜葛,明日一出城,他就跟晉國劃清界限,斷個乾淨。
“走走走,盡說些沒用的東西。”莫不為把青珞趕走。
青珞如釋重負。
【呼——不枉我想了那麼久,才想出算卦這個藉口堵住莫師伯的嘴,機智如我!】
【其實我根本沒學會算卦,我還以為莫師伯也不會算卦,沒想到他這麼會,在番攤醉樂池算的可溜了!他肯定是故意藏著真本事不教我,小氣鬼,喝涼水。】
莫不為:“……”
當晚,三人分別在自已的房間睡下。
翌日一早,客棧一樓的堂食像炒菜一樣,沸沸揚揚,人聲嘈雜。仔細一聽,他們都在談論昨夜皇宮的異象。
只有青珞這桌靜悄悄的,埋頭乾飯的埋頭乾飯,閉目養神的閉目養神。
突然間,客棧外面飄來沉重的鐘聲,遙遠又格外沉厚,一聲接一聲,彷彿沉到了谷底。
所有人不約而同地靜了下去,表情肅然。
周遭寂靜得出奇,青珞抬起乾飯的頭來四處張望,心裡很好奇。
【發生什麼事了?】
突然,一人急衝衝跑進客棧,喊聲如驚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