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念走在前頭,腳步顯得有些沉重,整個人看起來悶悶不樂的樣子。
元卿敏銳地察覺到了她情緒的變化,輕聲問道:“念念是在怪我執意提那合巹酒一事嗎?”
“嗯,我本想著太后對我也挺好的,就不要再去計較這件事了。”姜念悶聲道。
元卿覺著她還是太容易受觸動了,繼續道:“可一碼事歸一碼事,昨夜那酒是怎麼讓念念難受的,念念還記得嗎?”
姜念陷入回憶,記起了那般燥熱難耐,羞恥又無奈的感覺。
雖有他做解藥,還是太折騰人了。
“不論對方是何目的,念念都可以因此事去警告下藥之人。”元卿耐心開解著,“若念念感激今日袒護之恩,也可以改日進宮道謝。這是兩碼事,不能功過相抵。”
他說得條理清晰,姜念也逐漸冷靜下來,開始認真思考其中的道理。
的確不能搞功過相抵那一套,即便對方貴為太后。
若她今日因為念著人家的好而不提合巹酒一事,恐怕日後還會有類似的事情發生。
老一輩人啊,就是愛操心。
其實她覺著他臨走前說的還挺委婉的,不過太后定能品出其中的警告之意。
那這件事就這麼翻篇了,過幾日她再進宮來向太后道謝。
算起來都沒見過幾面呢,不管老人家有多少真心偏疼她的意味在,今日替她出頭都值得她銘記於心。
姜念還有疑問,索性一塊問了出來:“那元帕一事,你如此扯謊不會冒犯你母親嗎,畢竟……”
畢竟餘氏已逝去多年,雖是情急之下,卻也不好拿人做擋箭牌。
“可我並未說謊呀。”元卿認真道,“我那日回去怎麼都搞不明白你所說的‘細菌’和髒有何聯絡,卻想著燒掉元帕或許能將此物讓母親瞧見,畢竟我從未將中宮那位當作我的母后。”
“好吧,如此一來咱們也算無意中做了該做的事。”姜念柔聲道。
這人還會將火燒元帕合理化呢,古人果然不會平白無故的燒東西。
“那你父皇要緊嗎?我看他走時臉色實在是不好,那樣的氛圍下又不敢說什麼。”
元卿悄聲道:“據我此前得來的訊息,這麼些年來顏氏在宮中跋扈慣了,父皇早已習慣,只是從未如此罰她,想是有了新的考量。”
他清楚父皇的打算,卻不好直截了當的說與她聽。
應對端王謀反一事,她知道得越少越好,對她也算是一種保護。
姜念等了一會兒沒聽他再說下文,猜到了這可能涉及機密,也就不再追問。
— — —
午後,端王府。
元祁剛回府就從王妃孫氏那兒得知了今日壽康宮裡的事。
他不敢相信似的再次確認道:“母后真被禁足了?!”
孫氏默默的點了點頭。
元祁仍是不願信,母后何等尊貴,自他記事起父皇雖斥責過他們母子,從未見過母后受罰。
他是皇子,父皇自然對他要求嚴格,若有錯處,多加管教、稍作責罰是應當的。
可母后不該被罰,不過說了新婦兩句而已,算得了什麼,以前他的王妃孫氏婚後第一日進宮請安不也是如此?
恰在此時,丞相府來人傳信。
展信一看,是顏相親筆。
舅舅定是有了應對之策!
信中囑咐他稍安勿躁,並表示皇上正在氣頭上,如果現在前去周旋或求情,恐怕只會觸怒龍顏,令皇上更為惱怒。皇后的禁足禁不了太久,待過些日子宣王上朝了,會安排人參之一筆。
那是父皇最為器重的皇子,若能抓住其把柄,也能解母后與他的心頭之恨了。
其實元祁靜下心來也能琢磨清楚,對父皇來說,可能母后不拿陳年舊事來羞辱人還好。
在那麼些人面前如此下父皇的臉面,也無怪乎會受到禁足和罰俸這樣的懲處了。
母后已然遭父皇冷待,他就不要去惹人嫌了,好好待在府中,父皇也遷怒不到他。
他不是那種為了母子情就貿然進宮,冒著觸怒父皇的風險去求情的人,只能多委屈母后一些時日了。
— — —
宣王府。
姜念從宮裡回來後不久,便開始嚷嚷著肚子疼。
只見她那原本紅潤的小臉此刻變得蒼白無比,身上不斷冒著冷汗,雙手緊緊捂著肚子,蜷縮在榻上,看起來十分痛苦。
這可把一旁的元卿嚇得慌了神。
難道是宮裡的飯菜出了問題?還是說合巹酒有什麼副作用,現在才開始發作?
不應該啊,他今早出門前請府醫看過了,那酒中雖有助情的藥,卻不會傷身。
他心中疑惑不解,焦急萬分,差點就要派人進宮去請太醫了。
然而,就在這時,姜念似乎突然意識到了自已身體那熟悉的異樣,這才讓元卿稍稍鬆了一口氣。
原來是她已經推遲了半個月的癸水終於到訪了。
怪不得她今早上情緒如此不穩定,自已竟然沒有聯想到這一點。
元卿替她換上乾淨舒適的衣裳,而知意也適時地端來了一碗熱氣騰騰的紅糖姜水。
喝下這碗溫暖的湯水後,姜唸的臉色逐漸恢復了些許血色,身子也舒坦一些。
由於身體不適,就連晚膳姜念也是坐在床上,由元卿親自餵食。
她是個懶人,現下情況特殊,時隔一日再做“巨嬰”又有什麼不可?
她才不在乎別人在背後怎麼議論呢。
夜幕降臨,星子閃爍,又到了就寢的時辰。
姜念特意向元卿說明自已身體不適,是不能做那羞羞的事情的。
元卿心道他並沒有色迷心竅到那種程度。她好不容易身子恢復一些,合該好好休息,又怎會要求她做那事呢?
“念念,你這麼說,好像我娶你只是為了滿足自已的私慾一樣。” 元卿輕輕摟著懷中的人兒,生怕稍微用力會讓她感到不適。
姜念凝視著元卿,似在思考他這句話的真實性,過了兩秒鐘才回答道:
“我可不是這個意思,咱倆剛剛成婚,本應是如膠似漆、蜜裡調油的時期。可我婚後頭一日便如此掃興,你真的一點點都不介意嗎?就沒有一丁點兒不高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