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言望著胡星宇離去的背影,默默點頭,細細品味他說的“絕望的法盲”五個字,最終忍不住朗聲大笑:“說得好,說得好。連陛下的話都聽不明白,血煞堂,你們是在抗旨啊。”
女帝都已經發話,不得辱及宗門師長,那便是給剛剛的一幕下了定論。天子一言,那便是金科玉律。這點常識都沒,還想據理力爭,那可不是法盲嗎?
被顧言這麼一解釋,血煞堂長老這才嚇得兩腳發軟,噗通一下朝著皇城的城樓大殿跪了下去:“陛下恕罪,陛下恕罪,是小老兒失言,還望陛下開恩。”
陸安祺懶得理會他,隨意遞個眼色給身邊的侍女,這便轉向一旁的南宮博文道:“朕有意讓胡星宇進鎮魔司歷練,愛卿意下如何?”
南宮博文不便跪拜,急忙躬身抱拳道:“陛下,胡星宇本就是影堂一員,臣以為,不若將他……”
陸安祺搖搖頭:“朕明白你的意思,若是輕輕尚在,也該是這想法。但朕不想他活在黑夜裡,終日藏頭露尾。他該在朝堂,該在疆場,做大夏真正的棟樑。”
“可是,他乃是胡克己之後……”
陸安祺深吸口氣,坐直了身子:“林棟還有什麼底牌?輕輕一死,影堂私藏逆黨一事便能視作輕輕一人所為,與朕無關。就算他要借剷除逆黨之名,逼迫玄天宗,朕現在也可不允。”
南宮博文何等聰明,看來陛下是有意逼死顧輕輕,畢竟身為影堂堂主,她實在知道太多陛下的秘密了。她不死,陛下如何能安心?
“既然陛下聖意已決,那微臣遵旨便是。”
陸安祺點點頭:“他離京前將此事辦妥。名義上他依舊是玄天宗小師叔祖,在鎮魔司就讓他領輕輕空出的都統之位。但不要讓他參與九大神器之事,朕對他另有安排。另外,欽賜他‘浩然正氣’腰牌,曉諭全國,許他稽核百官,糾察刑獄之權。”
南宮博文聽得頭皮發麻,真要讓這小子有了稽核百官的權力,估計他現在就敢去林家抄家。
看他不領旨,不謝恩,定然是有所顧慮,陸安祺淡淡一笑:“放心。不許他有調兵之權。這樣子,即便他能稽核百官,那也要問過你這位司御大人。”
南宮博文的心只能說放下一半:“陛下,此子狂悖,做事不依常法。微臣不怕他問,就怕他根本不會問。”
“那就要看你有沒有本事管教好自己的屬下了。行了,就這麼定吧,明日,等督造府將他的腰牌印鑑造好,你一併送去。朕乏了,不看了,先回宮了。”
說完,陸安祺起身離去,接著補了一句:“告訴月兒,替朕為輕輕再上一炷香,朕心裡想她了。”
“臣領旨謝恩,恭送陛下回宮。”
等她走後,南宮博文重重舒口氣:照今日的說法,陛下對林棟下手也就在近日。只是這天子的心思細思極恐,就連自己的手帕交,也能活活逼死,這不得不讓南宮博文為自己今後打算。
還有就是胡星宇,為什麼最近陛下對他如此上心,他一進京,居然直接威脅到了林棟一家的性命。自己和林棟鬥了兩朝,少說也有三十年都不曾撼動他分毫,難道僅憑一句收入與支出不符?
南宮博文想不明白,也越來越看不懂這位陛下了。
……
“胡兄,你總算在了。”
齊安笑盈盈的拿出盡百個食盒:“快,這都是我讓我家小廚房特地為你燒製的,專門恭賀胡兄闖進三十二強。”
周萬山看得兩眼發光:“齊老弟,你家這小廚房得有多大啊?一百多道菜,這裡少說有四五十樣菜品,沒個半天火候出不來吧?”
柳清寒也愣住了:“齊公子,你家廚房趕上我們人雄峰飯堂了。下次一定到你家參觀一下這‘小’廚房。”
胡星宇瞟一眼桌上的菜:“帶酒沒?”
“帶啦!”
“陪我喝酒!”
說完,胡星宇一把將他按到椅子上,也不吃飯,端起酒壺就往肚裡灌:“我聽他們說了,這兩天你都來過。謝謝啊,不過有的事,我必須和你說清楚。我對男人真的真的沒興趣。當然,你要是還不死心,我也沒辦法。這幾天心情不好,你多包涵。”
“不是,誰說我……我喜歡你啊?”
“那你天天找我幹嘛?”
“我只是覺得我兩對脾氣,能聊到一起……”
周萬山滋溜吸口海參下肚:“你倆那是兄弟情義。”
“啊,對!”齊安急忙介面 :“我倆是兄弟!”
“切!一個頭磕下去兩個坑那種?”
“不行嗎?”
“來,那就燒黃紙結拜!”
從日落到月升,從夕陽到月光,兩人一直從桌邊喝到屋頂。躺在屋頂看著明月當空星漢燦爛,齊安帶著三分醉意問道:“星宇,你這兩天怎麼了?聽他們說,你都不愛理人。”
“我女人死了。”胡星宇沒想瞞他,既然是兄弟,端著幹嘛?
“你可別告訴是顧羅剎,這兩天京都到處再傳。”
胡星宇突然凝視著齊安:“怎麼?不可以是她嗎?”
“真……真是她啊?”
胡星宇點點頭:“可惜,到現在我也不能替她收屍,聽說就停在鎮魔司。”
“看不出來,我一直覺得你不像這種用情至深的人。”
胡星宇拍拍他的肩膀:“老弟,當你真的愛一個人的時候,要是她死了,你是哭不出來的。”
齊安心裡有些不是滋味,因為此時的胡星宇明明掛著淚。
“所以我要拿會武第一名。”
“為何?”
“我想求陛下,讓我將她的屍身帶走。”
齊安不淡定了,他很清楚,要是胡星宇真的跪在自己面前說出這些話,自己不想拒絕,卻又根本做不到。
“星宇,你瘋啦?她可是林家未過門的媳婦,你把屍體要走,林家能答應?”
“堂堂一國女帝,她連自己的臣子都保護不了,難道還要讓臣子的屍身跟著受辱嗎?”
“那你也可以求她重新給你指婚啊,南宮家的女兒、或者你那師姐……我想,這總比你要具屍體,直接打臉朝廷和林相要容易吧。”
“呵呵。”胡星宇冷笑:“她給也得給,不給也得給。我認定的事,沒有第二選。”
“那她要真不給呢?”
“那我就搶!哪怕讓這天下陪葬,我也一定要帶走自己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