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雲一邊凝神聚氣,一邊悄無聲息地注視著胡星宇的變化,掌心中漸漸匯聚出了一團純白色的光球,只要下一秒對方進入凝虛為實的地步,她就會毫不猶豫的將這一股精純的靈力注入他的身軀,幫助他完成結丹。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胡星宇在天梯上的身軀,已明顯開始微微膨脹,額頭的汗珠也越來越密。
就是此時了!
上官雲水袖一揮,掌中金光這便要離手而去,胡星宇卻一伸懶腰,停下了!
突如其來的變故,嚇的上官雲急忙撤手。這就像醞釀許久的噴嚏,最關鍵的那一秒,鼻子一皺,它居然回去了……這小王八蛋,你是誠心逗你師父開心嗎?
一轉眼,胡星宇居然跑回小院扛起了鋤頭,在一塊空地上翻起了地:“在什麼樣的師父門下,挖呀挖呀挖;教什麼樣的徒弟,結什麼樣的瓜……”
上官雲正要發作,腰間的白玉牌突然傳來異響:壞了,是玄天宗宗主李浩然遇險了。
顧不上仔細思慮,她心念一動,元神出現在胡星宇身前,淡淡說道:“星宇,專心修煉,為師有要事外出,歸期不定。你即刻下峰,嚴逸自會安排。這有一方印鑑,乃芥子須彌世界。雖有殘缺,但經為師煉化,裡面的時間流速依舊為外界十倍。只是每次啟動,尚需十枚上品靈石,今日為師將它和十枚紫靈玉一同留給你,還望你好生運用。”
說完,上官雲翻手將一枚只有拇指大小的白玉印鑑和一枚虎頭翡翠納戒交到胡星宇手中,再次叮囑道:“為師不在,切不可仗勢欺人。修者世界,皆為奪天地造化,誰都不易。真若有禍,切記保命為上,打不過,跑。不可隨意逞強,以身犯險。”
胡星宇點了點頭,應聲曉得。
上官雲微微一笑,這才放心,小屋內一道沖天的金光騰起,片刻間消失在了天際。
這叫什麼事,白認個師父啥也沒教,就把自己丟下了,大佬都這麼不負責嗎?
下了峰,嚴逸早已在峰腳恭候,見了胡星宇,一臉肅然:“參見小師叔。”
“嚴堂主不用多禮,今後還請……”
“太上長老交代了。老夫已按她老人家的意思安頓妥當。只是這玄天宗宗規繁多,不便一一贅述,這位乃是老夫坐下弟子韓飛。他會帶師叔去住處,其他事情,師叔大可問他,老夫還有事,便不多留了。”
說完,嚴逸身形一晃,留下一道殘影,自行離去。
胡星宇一臉錯愕的凌亂在了原地。
“小師叔祖,有沒有行李需要拿?”
“你見哪個修仙還揹著鍋灶棉被?”胡星宇氣不打一處來,狠狠瞪了一眼旁邊的韓飛:大高個,長得賊帥,一看就是個小白臉,關鍵是你帥就帥,你怎麼能比自己長得還帥?要不主角換你來?
韓飛彬彬一笑,退到胡星宇身邊,一抬手指向人雄峰所在:“執法堂這邊都是本堂弟子,素來不善交際。這天絕峰上下都不方便,師父怕師叔祖受累,也擔心您悶得慌,便將師叔祖住處安排在了器堂。”
“住哪是其次,關鍵有沒有美女?”
韓飛淡淡一笑:“宗門並未禁止結道侶一事,只要雙方自願便可。雖說修者以實力論高下,但師叔祖身份特殊,我想應該不乏弟子願意。”
胡星宇氣得翻白眼,他就是個木頭,一點幽默感也沒有。
安排住下,又留下兩枚玉簡,一枚是宗規禁制,一枚是各堂教學安排。
問過胡星宇是否滿意,韓飛這才架起飛劍,回執法堂覆命去了。
小師叔祖搬出天絕峰移居器堂的事情,很快便在弟子中傳開,一時間大家都在議論,難道說太上長老反悔,發現他資質平平,這才將他打發來了這?
這世上的猜測,總是從惡意出發,得出的結論自然好不到哪裡。
上一世司空見慣,這一世,胡星宇自然也不會放在心上。打了飯菜,獨自找了個靠窗的清淨桌子,自顧自吃了起來。
“喲,這不是咱們小師叔祖嗎?這是被貶下凡了?怎麼淪落到和我們一起擠食堂了?”
胡星宇掀起眼角,這人好生面熟,長得東拼西湊,能看出像個人。一身打扮都是妥妥京都貴公子樣,純金長命鎖晃得人睜不開眼。
“怎麼?不記得了?你殺人那會也是這個眼神!”
男子一邊說,一邊端著飯菜,湊到胡星宇身前,咧嘴怪笑露出一口大黃牙,散著惡臭。
“我家小四不會白死,有種,上擂臺!”
說完,他狠狠一吸鼻子,一口蠟黃的濃痰,吐落在胡星宇碗內。
不遠處,符篆堂堂主柳清寒與丹堂堂主錢瑩瑩相視一笑,全然未將此事放在眼裡。
韓飛在飯堂外輪值,聽弟子將情況稟明,在門外探了個頭,掃視一眼,又縮了回去,對弟子吩咐道:“只要不動武鬧事,我等不得干涉,這是規矩。”
人雄峰飯堂內,數千弟子的目光都聚集在此處,大家都在猜小師叔祖敢不敢上擂臺。
自己築基九層,對手元丹三層,而他身後還有一位元丹九層境跟班,上擂臺估計是要和他身後的人打。
贏得機率是零,對方故意激怒自己,要的就是找個藉口,光明正大殺了自己,不給太上長老挑毛病。
死局,必須尋機找回主動!
胡星宇沒接話,將那口濃痰沾染的飯菜一粒粒當著眾人面挑到一旁,而後嘴角泛起一絲邪笑,又挑起一筷子青菜當著眾人面,送入了口中。
認慫了?!
一下子,飯堂內好多弟子只感天旋地轉,心中犯惡心。
他們哪裡知道,在影堂受訓九年,別說這口痰,即便發餿散著惡臭的豬食,胡星宇也吃過無數次。
“哈哈哈!我以為你拜在太上長老門下,學了多了不起的仙家功法,原來也不過如此。孬種,沒有太上長老給你撐腰,你就是個廢物!”
“單挑!”胡星宇一邊起身,一邊掏出一塊絹帕擦了擦嘴角:“擂臺之上,你我不假他人之手,公平一戰,生死不論。你敢嗎?”
男子瞳孔不斷收縮,眼珠飛速打轉,再次打量起胡星宇:“生死不論?師叔祖,你沒開玩笑吧?”
“不敢?那你把桌上剩下的飯菜吃了,叫我一聲爸爸,這事就當過去了。”
哈哈哈,男子笑得誇張,但這也掩飾不了他內心的慌張,這小子難道有什麼後手?可他忘了,胡星宇要的只是和他對戰,只要他身後的跟班不出手,殺他,未必沒機會。
“我陳世祖會怕你這種廢物?!”
他身後跟班剛想拉他的衣角,胡星宇卻沒再給對方機會:“我記不住死人的名字,除非,這是我這輩子最後一個需要記住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