樹影搖曳間刀光劍影,夾雜著幾道突然射出的羽箭,混亂中倒下的屍體越來越多,也有更多的樹木被點燃,誰能從這個火焰圍住的修羅場中離開成為真正的勝者呢?
當然要看剛剛趕到的顧懷瑜三人和兩隻妖獸。
夜色是小黑鳥最好的掩護,四處點著的大火外是升起的土牆和冰牆,只要裡面的人出來就會知道外面也是死路。
小黑鳥這會兒正站在離葉祥松最近的那棵樹上,替葉商塵盯著他的一舉一動。
顧懷瑜和葉商塵站在冰牆上,眺望正在發生的廝殺,這種混戰是最考驗自身敏捷、力量的時候。
“商塵哥哥,你看這就是真正從戰場上出來的人。”
葉商塵看著土匪頭子的手起刀落,沒有一絲一毫的留戀,那些人在此時此刻之前還是他的同伴。
“記住,哥哥,等真正面對廝殺的時候不要留任何的情面,即便對面的人是‘我’。”
“你這意思是還要打我不成?”
葉商塵挑挑眉看著顧懷瑜明亮的眼睛。
“當然不是。”顧懷瑜摟住葉商塵的腰,臉靠近的只剩下一個手掌的寬度,與對方的呼吸交織在一起,他繼續說道:“我永遠不會對哥哥出手。”
“即便我被人奪舍?”
“哥哥的靈魂也屬於我。”
“嘖嘖,你這張嘴今天怎麼突然會講情話了?”
葉商塵的手指抵在顧懷瑜的唇上,炙熱的溫度燙的他手指微微發顫。
“這不是情話。”
“哥哥。”
“唔。”
貼在一起的雙唇,被堅硬的臂膀鉗住的腰,清冷的藥香突然變得濃郁到讓他渾身發軟。
“哥哥,我們回去之後先成婚吧?”
“呼,之前、之前不還說不用急嗎?”
“此一時彼一時了呢,哥哥。”
“哼,反正就是由你說了算。”
“老大,快走。”
兩人之間的氣氛正濃時,那邊的土匪頭子和他的親信們已經清理出逃離入口的人。
“走。”
土匪頭子和他的親信們沒有多說就往來時的入口衝去。
“你們幾個人出手,別讓他們逃跑!”
葉祥松大聲說道,從林子中竄出幾個人,身上湧動的靈能說明幾人的實力都不差,但比起土匪頭子還是差了不少。
不過現在又不是單打獨鬥,而且土匪頭子年紀不小,葉祥松的目的就是拖著他們不能從這邊離開,用人海戰術讓他們累到揮不動武器為止。
新出來的修者攔住想要衝出去的幾人,土匪頭子臉色變了變,看向跟隨他的親信以及親生兒子露出可惜的表情,他不能死在這裡,兒子也好,親信也好都可以再找、再生,他死了可就什麼都沒了。
“啊!”
土匪頭子大吼一聲,身上的衣服連帶著白髮、白鬍子全部向四周噴射,露出壯實、健壯的身軀以及依舊是烏黑的頭髮。
葉祥松忍不住倒退一步,原本胸有成竹因為土匪頭子依舊是幾十年前的樣子而心生膽怯。
“怎、怎麼可能!”
他不甘地叫出聲,明明他都已經老去,這人怎麼可能還和當年一樣。
“沒想到還是一個靈王啊。”
葉商塵笑眯眯地說,一點也看不出來他們預謀會失敗的樣子,他對顧懷瑜的真實實力有點期待,只是這個時候終歸有點不合適,若沒把蒼雲先派到靖國去,這會兒也不需要顧懷瑜親自動手引起別人的注意。
“主人,戒靈覺得可以試試,也許如您所說,這個世界的天道會為您遮掩一部分。”
顧懷瑜掃了一眼想要逃跑的葉祥松說:“哥哥要先抓住他嗎?”
“算了,等他露出絕望的時候,我再出現嚇他一下,先把那邊解決吧。”
“加油哦,懷瑜弟弟。”
葉商塵勾住顧懷瑜的脖子,讓他往自己那邊靠,方便他在他耳邊小聲地說話。
“……”
看到顧懷瑜露出的表情,那雙漂亮的眼睛裡面是他,葉商塵笑得像是偷腥的貓一般。
“哥哥,我們回去就成婚。”
顧懷瑜的聲音低沉、性感,又像是壓著想要爆發的火焰。
“懷瑜弟弟,你還小呢,沒達到成婚的年齡呢。”
葉商塵說完,顧懷瑜轉過身就變得面無表情,跳躍幾下就已經來到戰局的上方,因為葉商塵引起的火全部都發洩在土匪們身上。
突然加入戰局的人,分不清敵我,但停手已經來不及,除了土匪頭子依舊在清理眼前的敵人,其他人都心生退卻的想法。
拳、腳到處,洞穿的肉體,分散的血肉,哀嚎的聲音,頃刻間已經變成人間煉獄。
逃跑的人,四散而去,誰都不想留在這裡。
站在血肉堆中的兩人,一者高且略顯纖細,一者高大且壯實。
同時看向對方,也看向對方鮮血淋漓的武器。
“你很強大,有興趣和我一起並肩前行嗎?”
土匪頭子率先說道,親信和兒子的死亡並不能動搖他的野心和計謀,有如此強大的人才是他通往野心道路上必不可缺少的一項。
“沒興趣。”
顧懷瑜垂下眼說道,用手帕擦去手背上的血跡,嫌棄地丟掉了手帕。
“我覺得這位小兄弟可以聽聽我的建議,畢竟替別人做事,不如自己成為掌控幕後的人,不是嗎?”
土匪頭子笑著說,他自認為很有誘惑力。
“不要,我就喜歡替哥哥做事,礙著你什麼事了?”
“像個快要死的老頭在交待自己臨終遺言一樣。”
顧懷瑜的話一出,土匪頭子的眉頭就一直在跳動。
“小兄弟,我覺得我們真的可以談談未來不是嗎?”
“老頭,你的話很多。”
顧懷瑜消失的身影,讓給土匪頭子雙手握緊手中的長刀,轉圈戒備著四周隨時可能出現的人。
“啊!”
突然傳來的尖叫聲,嚇得土匪頭子一哆嗦,當然不是害怕,而是因為突然的尖叫聲嚇著神經緊繃的他。
接著一聲又一聲的“為什麼!”、“怎麼可能!”等帶著疑問的話從四方傳來。
“不好意思啊,老頭,剛剛去看了看我們設下的牆穩不穩固,讓你一個人在這裡擺著姿勢。”
土匪頭子嘴角抽搐兩下,說不出任何的話,這一回不等顧懷瑜動手,他率先揮動手中的刀。
一米多長的刀刃留下銀色的痕跡,近在咫尺的頭,猙獰的笑,接下來是呆滯的不可置信。
“呯。”
斷掉的刀刃,打在他胸口的拳頭,重的像是一瞬間奪走他呼吸的能力。
“怪物!”
他的腦子裡只剩下這一個想法,顧不上胸口劇烈的疼痛,土匪頭子吹響口哨,往倒飛出來的方向逃跑。
“好像力道用得重了一些。”
顧懷瑜喃喃自語道,不過看起來這個世界的靈王強者肉身也不怎麼強大,而且自大到敢使用這麼長的武器。
越長的武器,藉著跳躍的重力壓下來,碰觸到石頭的時候就會折斷的越快。
這不,好好的一把長刀就這麼折斷,還把自己的胸膛伸到他面前讓他打。
顧懷瑜撿起地上的斷刃看了看,發現材質的確不錯,和所謂的神器七星泠水劍唯一區別就是製作的工藝不是那麼好,也就是打造武器的人使用的技藝不是那麼好。
“誒,可惜了,本來可以拿來給哥哥玩耍一段時間。”
“哥哥那邊也結束了吧。”
反正土匪頭子捱了他那麼一下,百分百沒得活了,除非有人可以給他絕好的丹藥瞬間癒合胸口的洞,不然跑得再快也不可能阻止死神的追逐。
葉商塵坐在冰牆上看著下方的葉祥松露出絕望的表情發出尖叫聲,完全沒有平日裡家主威風八面的樣子。
真應該拿東西記錄下他的醜態,讓葉家人好好看看他們的家主在面臨死亡的時候是什麼樣子。
在逃不出的絕望中,沒有人能夠保持曾經的冷靜和侃侃而談的樣子,不管他們是心機深沉的陰謀者還是燒殺搶掠的土匪,死亡面前人人平等。
冰牆壓縮生存空間,所有人都聚集在滿是血肉的空間。
空氣中瀰漫著血的味道,以往他們會感到興奮,此刻卻是恐懼、驚慌失措。
尿騷味在血氣中並不明顯,但他們知道自己的褲子已經溼透。
站立在屍體堆上的青年,在冰牆反射的光中顯得聖潔,卻是那麼讓他們害怕。
強撐著一口氣的土匪頭子躺在馬上,在看到顧懷瑜的那一刻瞬間就氣絕。
“呦,這老頭是被你活生生氣死的嗎?懷瑜弟弟。”
土匪頭子掉落在地面,圓睜的眼睛在告訴別人他死不瞑目。
顧懷瑜聳聳肩表示這和他可沒關係。
“葉商塵!”
葉祥松像是看到了什麼希望一樣,從人群中擠出來大聲地說:“我是爺爺啊,你是不是。”
“噓。”
“您在這個時候套關係對您有什麼好處呢?”
“誒呀,爺爺,您說是吧?”
葉商塵故作親密的話語,讓葉祥松瞬間就想起自己要面對的是什麼樣的情況。
“你們快來保護我,不然就沒人供養你們!”
葉祥松驚慌失措地叫喊著讓他供養的幾名強者來保護他,但這個時候,幾個人又如何對付得了幾十人呢,而且還是一群面臨死地的土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