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懷瑜拿出風雷棍就丟出去,小黑鳥顫抖了一下,然後又繼續在沙盤裡寫字。
葉商塵檢查小黑鳥寫的字,外面影焰駒已經停下,眼睛看著風雷棍眨巴幾下,然後用前蹄碰觸一下,它抖了一下,換了一隻前蹄去碰觸。
江爺爺的弟弟帶著人趕過來,在看到扎入地面的風雷棍的時候,本就氣喘吁吁地樣子變得起伏更大。
“快、快去喊他們離開。”
江家爺孫把剛才發生的事情也告訴他,自然知道這兩人是為了搶奪風雷棍才找到風雷鎮,這會兒跟過來,不一定是好事情。
一張符紙飄向往回跑的人,輕飄飄的符紙貼在那人身上就仿若千斤重一般。
“嘭!”
“嗯!”
老人眯了眯眼睛示意身後的壯漢都不要動,他問:“可否直接說出來意?”
“去把江若言叫來吧,我們只是過來接觸他身上的冰火之氣。”
“……”
“好。”
老人說,看了看風雷棍再看看車廂的奢華程度,繼續說:“請跟老夫來。”
“嗯。”
符紙被風吹起,飄進車窗,影焰駒往前走了幾步,顧懷瑜的手伸出車窗拿回風雷棍。
老人讓壯漢們回自己家中,不要隨意出門探聽訊息,他教給他們的只有身法,沒有多少戰鬥能力,而且這馬車裡的人應該也不是亂殺無辜的人。
影焰駒跟在老人後面來到老人的家中,田埂兩邊是長勢極好的油菜花,馬上就是豐收的季節。
金燦燦隨風飄蕩,還有一些略微的香氣。
車廂內的少年突然笑著說:“在這裡一定是非常悠然自得的生活。”
“哥哥想要在這裡生活?”
葉商塵搖搖頭,在這裡他們過不了悠然自得的生活。
老人的步伐急促,比離開家的時候略微快一些,看了一眼跟在身後的馬車直接往家裡走。
“人家說是來幫你處理身上的冰火之氣。”
看到戒備的江家爺孫,老人淡淡地說,他不可能為了已經分裂的哥哥去拋棄這裡的村民。
“……”
“好,我們知道了。”
江爺爺點點頭就拉著江若言出去。
葉商塵在檢查小黑鳥寫的字,看來已經習慣在沙盤裡寫字,而且寫出來的字和書上的字區別不大,不再像是鬼畫符。
小黑鳥這會兒已經飛出車廂去和影焰駒交流,只要它能寫出完整的字,顧懷瑜說會把影焰駒留在莊子裡。
兩隻妖獸用人類聽不懂的聲音交流,而出來的江若言和江爺爺一臉地隨你要殺要剮。
顧懷瑜伸出手,指尖畫出幾道符籙落在江若言的右臂上,下一秒,江若言就疼得跪倒在地。
遏制寒氣上行的銀針盡數彈出,連帶而出的是紫色的淤血,以及恢復成正常顏色的右臂。
江爺爺一臉震驚地看著這一手操作,突然跪地道:“陽鶴村民後人見過尊上。”
“陽鶴?”
顧懷瑜皺著眉說,“太陽的陽,白鶴的鶴?”
“是。”
陽鶴是老頭的名諱,那個傳授他混元無極心法的師傅,也是天門上一任門主。
葉商塵注意到顧懷瑜的表情,在三昧真火的記憶裡,有個青年救了一個村子的人,也就是風雷門和熾火教的祖先,但這個青年顧懷瑜認識嗎?
“你認識這個人?”
顧懷瑜看著葉商塵,眼中藏著思索,他在想會不會就有這麼巧合,但是在他救治江若言之後,江老頭才突然下跪,那麼他不得不懷疑,此陽鶴就是他認識的陽鶴。
“為何叫陽鶴村?”
江爺爺回答道:“我祖上曾言,當年在流火下救下我等祖先之人便自稱陽鶴真人,年幼之時我曾有幸見過尊上使用的神法。”
這回輪到顧懷瑜沉默,與他一樣的神法,那麼必然是天門之人,他以為這個世界出現風雷棍這種法器只是意外。
“主人,也許是有別的天門前輩也來過這個世界。”
混元戒戒靈突然出聲。
顧懷瑜淡淡地說:“是嗎?”
葉商塵拍了拍顧懷瑜的手,說:“沒事吧?”
“你認識他說的陽鶴真人嗎?”
他知道陽鶴真人是誰,那段對話他記憶尤深,大概是他這輩子永遠不可能忘記的對話。
“也許吧,可能是我的師傅吧。”
不管是不是陽鶴老頭,現在都沒辦法確定,而且這也正好給他機會編造一個完整的來歷,不怕被人追查他身上各種術法的來歷。
“陽鶴真人還留下一面鏡子。”
江爺爺連忙說,“就在熾火教聖地供奉。”
“每年的紀念日,都會拿出來讓所有教眾祭拜。”
葉商塵沒有多說話,雙手環住顧懷瑜的脖子,無聲地安慰情緒低落的顧懷瑜。
“懷瑜弟弟,我們去熾火教看看吧,如果是你師傅,那麼這枚鏡子也應該是你的才對。”
“謝謝哥哥。”
顧懷瑜擁住葉商塵,剛才的失落瞬間消失。
江若言聽到爺爺和馬車廂中兩人的話,低下頭又小心地掃了兩眼影焰駒,若是傳說中的那位陽鶴真人的徒弟,擁有此等秘術的確很正常。
聽聞陽鶴真人留下的一些秘術還沒有斷代的時候,像他手上的這種分分鐘就能癒合,如同顧懷瑜剛才對他使用的一樣。
夕陽西下,燕鳥歸巢,安靜的夜晚,聽不到任何的蟲鳴鳥叫聲,安靜得讓人心存疑慮。
“籲”
剛剛進入子歸森林通往東臨小鎮的近路,土匪們就齊刷刷讓馬兒停下腳步。
寂靜無聲的森林,透露出寒氣,有人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老大。”
土匪頭子示意那人不要說話,陰冷的眼睛掃過林子深處,而後他冷著臉說:“退出去。”
“是。”
他們還未來得及掉轉頭,躲在林子裡的人就已經出來。
葉祥松站在安全的地方和土匪頭子說:“老哥,屬於你的時代已經過去了,應該多給年輕人機會。”
“你覺得你可以掌控他們這群人?”
土匪頭子笑呵呵地說,滿是冰霜的眼睛掃過圍住他們的人,曾經都是手足兄弟,如今要兵刃相見。
他苦心經營多年,沒想到卻是被自己人打亂陣腳和計劃。
跟著土匪頭子的那些人紛紛拿出自己的武器,將土匪頭子圍在圈中心。
葉祥松淡淡地笑著說:“我和各位兄弟是合作,並不是什麼掌控或者操縱的關係,兄弟們願意做什麼事情,當然是他們自己選擇,我絕對不會干預。”
留守東臨小鎮的土匪,不是土匪頭子親自帶起來的人,平時也不會交流,所以此刻,他想要說些什麼都想不到任何的話。
“你們別忘記,要不是我。”
“老哥,我們也沒準備做什麼事情,只是想給所有兄弟公平的待遇而已。”
“總不能每次都是您身後這幾位跟著您去享福,得到所有的好東西吧?”
在此之前,東臨小鎮上的土匪都沒有意識到的就是能夠經常出去享受世界的人都是土匪頭子的親信,說得好聽是這些人懂得外面的規矩,但葉祥松把其中的隱情說出來之後,他們就發現誰懂得規矩多,那不還是土匪頭子說了算嗎?
也就是根本沒有所謂的公平、平等的對待,讓他們多年來的相信變成了欺騙,他們又如何會服從土匪頭子,葉祥松有一句話是對的,他們需要公平的待遇,不想再被誰欺騙,成為一枚衝鋒的旗子。
“你們不要受他欺騙!”
跟著土匪頭子出門的其中一人大聲說道:“每個人都會有機會出去享受外面的世界,你們看這次不就。”
“咻”的一聲,一隻羽箭插入他左邊的地面。
樹上有人冷聲道:“這次你們出去的人和上一次出去的人以及上上次出去的人有不同?”
“你們以為分批出去就不是你們一直出去享受外面的世界?”
“就是,到現在還想要欺騙我們!”
“殺了他們!”
混在人群中葉祥松的人大聲喊道。
“殺!”
土匪頭子這會兒也沒辦法和東臨小鎮留守的人解釋,只能抽出自己的武器反擊,只要將這些人打到服從,還是會和以前一樣。
不知道誰的火焰點著大樹,照亮幽暗的森林,以及林中每一個人。
葉祥松看著廝殺在一起的兩夥人準備離開這裡,他的目標是讓東臨小鎮的人全部死在這裡,那麼葉繼良和葉商塵就不會有證據證明是他在暗中指示東臨小鎮的人抓住葉繼良,他可以和葉商塵好好聯絡感情,然後得到煉丹師的認可。
他們葉家可以更上一層樓,他也可以做更多的事情和計劃。
但真的會如他所願嗎?
土匪頭子如今年紀是大了,實力卻沒有降低多少,加上他的親信都比其他的土匪強大,本來佔據人數優勢的留守土匪們已經出現節節敗退的劣勢。
而且剛才包圍圈也並沒有將入口全部堵死,土匪頭子帶著親信就往入口衝,留守的土匪卻沒有辦法阻止。
葉祥松見到這種情況,讓暗中的自己人也出手,這些年他藉著錢財收攏了不少有實力但身上揹著人命的強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