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一句話,別人就要為謙讓他?甚至為他付出?讓他平白得到任何東西?”
“主人。”
這應該算是顧懷瑜第一次真正的生氣,也許是從那天淮揚公爵夫人的態度開始,顧懷瑜的心裡一直憋著氣。
“真是噁心。”
顧懷瑜突然說出的話,不止混元戒驚呆了,連葉商塵幾人的嘴巴張大得像是可以塞入一枚雞蛋。
從來沒有見過顧懷瑜如此強烈的表示自己對一個人的厭惡,他們以為他對不相關的人都是冷淡處理。
“對、對不起。”
洛茗玉不再說話,只是縮到一邊儘可能減少自己的存在感。
他也不能理解為什麼突然顧懷瑜對他有這麼大的惡意,讓他有種不知所措的無力感,而且他的確也沒做出對顧懷瑜有壞處的事情啊。
比武臺上,沈睦鶴出手根本就不知道輕重,所以他結束的很快,但星辰學院的老師臉上卻有幾分嫌棄。
“走吧。”
顧懷瑜收回視線,淡淡地說。
“嗯。”
葉商塵皺著眉頭上了馬車,沒想到會是這種情況,和他所想的不諳世事少年有很大區別。
他以為一個從小錦衣玉食、又生活在沒有任何爭鬥家裡的少年,沒有這麼爭強好勝,不會露出這種因血液而興奮的表情,更加不會隨意打得一個陌生人重傷,而有這種種的跡象只能說明一件事,也許沈睦鶴平日裡的教育根本不像他自己說的那般。
淮揚公爵夫人私底下是在培養一個心狠手辣的人。
這也是顧懷瑜不給洛茗玉和沈睦鶴功法的原因吧,像是在救治沈睦鶴那日,顧懷瑜就看清了兩人的性格一般。
顧懷瑜的馬車離開帝都,宋淵和葛佳旭則是帶著那對兄弟回到皇宮裡,剛進入他們居住的宮殿就有僕役帶著一封信來找他們。
是葉商塵留給兩人的信,在信中,說他們回寧玉城一趟,到時候再直接前往星辰學院。
其實兩人在昨日就發現了東臨小鎮的土匪頭子一行人的行為詭異,因著有些忙也就沒去關注,但後來就發現者好不到幾人的蹤影,好似消失了一般,在今日早晨挑戰賽開始的時候,他們又直接從另外一個城門離開。
顧懷瑜就給那些人種上追蹤印記,方便之後可以跟上看看他們來帝都到底有什麼目的。
而且這次回寧玉城,順便把小黑鳥留在莊子上,以後有什麼資訊讓小黑鳥直接傳遞給宋淵幾人。
這個世界傳遞資訊還是靠書信,也就是需要人或者妖獸送,根本沒有別的簡單的方法。
小黑鳥被要求會在沙子上寫字,這些天一直被關在宮殿裡練習,好歹有點成效。
顧懷瑜答應它,只要學會所有字,就把影焰駒留在這裡陪它。
小黑鳥自然得認真學習寫字,反正它和葉商塵的視線可以共用,它不需要懂得文字是什麼意思,把字照著寫出來就行。
這會兒,小黑鳥還在桌子上用小爪子在沙盤中按照葉商塵看到的字劃拉出來,已經有模有樣。
“不錯。”
顧懷瑜誇讚小黑鳥,給小黑鳥丟了一粒丹藥作為獎勵。
葉商塵這時候問:“你怎麼突然對洛茗玉的態度差了那麼多?”
“貪得無厭的小人,以後哥哥沒必要別和他見面。”
“嘖嘖,你這個小男人脾氣還真大,現在要管我和誰見面了呢。”
葉商塵靠在顧懷瑜懷中,用手指戳他的下巴,粉嫩的唇,微微抿著,一雙好看的眼睛這會兒卻像是勾人魂魄的狐狸一般。
此刻的皇宮內,皇帝在知道顧懷瑜可能因為淮揚公爵夫人的做法而直接離開帝都,想到自家也還沒給人家“醫藥費”,連忙寫好旨意讓宋淵和葛佳旭跑一趟寧玉城,順便再送荻家兄弟去星辰學院。
兩兄弟洗乾淨之後雖然有些瘦弱,但是勝在可愛乖巧的外表,還是很得葛君後疼愛。
這不聽說要讓兩兄弟跟著去寧玉城,就讓人給兩兄弟準備好行囊。
自然宋淵和葛佳旭的行囊也準備好,哪有一直吃人家的、用人家的道理。
“父皇,要不要爵位再給高一些?”
宋淵在葛佳旭的眼神示意下開啟了那道詔書,看到上面的伯爵封號以及封地,他想到顧懷瑜可是剛給了兩兄弟和他與葛佳旭功法,這個爵位是不是低了一些?
皇帝不解,正常來說,第一次就封伯爵以及把寧玉城和周邊給顧懷瑜當封地已經是很好的謝禮。
宋淵有點不好意思地說:“我們和兩兄弟剛從顧閣主那邊得了合適的功法,這兩天有點忙就忘了和父皇您說。”
“……”
皇帝都不知道說什麼好了,這不比救了他的事情還大,這麼重要的事情還能忘記?
“叔父,好像還是鴻階的功法。”
“四本?”
“……嗯。”
宋淵這回是真的不好意思地低下頭,他以為只是他拿到的鴻階功法,沒想到葛佳旭手上也是鴻階,那麼荻家兩兄弟那邊大機率也是鴻階功法。
“……”
“以後這種事情要早點說。”
“知道了,父皇。”
“是,叔父。”
皇帝連忙重新寫了一封詔書,之前的自然就燒燬,這回封地也增加了一些,把子歸森林那塊地方都劃到顧懷瑜的名下,相當於是雲梁山到妖獸山脈之間的土地都歸顧懷瑜管,包括兩座大山,以後別人要山上採摘些東西,還得顧懷瑜同意,不然他就可以將人當場打殺。
“行了,你們趕緊去吧,別讓人家誤會我們皇家不懂得感恩。”
“是,父皇(叔父)。”
宋淵和葛佳旭也不敢耽擱,雖然之前已經說好以後同坐一條船,但陌生人、朋友、兄弟等等的關係還是有差別,他們自然想要做最親近的關係。
洛茗玉和沈睦鶴回到淮揚公爵府的時候,公爵夫人已經在大廳裡等候兩人,面無表情,但兩人都能看得出他心情不好。
“外祖爹,我。”
“爺爺,別怪表兄,我只是想出去看看。”
公爵夫人皺著眉頭說:“嗯,知道了,以後出門前先和我說一聲,你先回房看書吧。”
“是,爺爺。”
“玉兒,你陪我去花園裡走走。”
公爵夫人帶著洛茗玉來到花園裡,春夏交接的日子裡,春花正是最後綻放的時間。
洛茗玉的心裡有些忐忑,顧懷瑜的突然發難讓他覺得和自家外祖爹的行為有關係,但他作為小輩又不能說些什麼。
“玉兒,今日那位醫師是如何帶你們離開公爵府?”
兩人坐下之後,公爵夫人直接問道,他安排了多少人守在公爵府裡只有他知道,但沈睦鶴今日出門,卻一個人也沒有發現,要不是他要見沈睦鶴,讓人去叫,不然都不會知道沈睦鶴已經出府。
有這樣的能力,實在叫人害怕。
“顧醫師的陸行妖獸名為影焰駒,聽說這是它自帶的能力。”
“我坐在馬車廂裡,只感覺到一陣暈眩,我和表弟已經出公爵府到外面的街市。”
“影焰駒?”
公爵夫人想起那日拉馬車的陸行妖獸,樣子奇特,讓人記憶尤深,他沒想到一隻妖獸會有這種神奇的能力。
“玉兒啊,這兩日你和皇子殿下在一起,關係有親近些嗎?”
“外祖爹。”
洛茗玉略略提高了音量,臉上的紅暈卻在說明他的想法,宋淵雖然身份高貴,但顧懷瑜的外表和人格魅力更加讓他心動,只是,顧懷瑜似乎對他和沈家有隔閡。
“我覺得顧醫師人不錯。”
公爵夫人皺著眉頭,不悅地說:“那種鄉下來的人怎麼比得上皇子殿下,玉兒啊,你在洛家寸步難行,我們淮揚公爵府也因為你外祖父及幾位舅舅去世之後已經沒落。”
“表弟已經透過了星辰學院的挑戰賽,只要等表弟從靖國那邊畢業歸來,就可以。”
“玉兒,你讓外祖爹很傷心。”
“本以為我們家只剩下你們兩個孫兒輩,應該相互扶持。”
“如今看來,果然是嫁出去的兒子潑出去的水。”
公爵夫人說話間忍不住開始擦拭淚水,讓洛茗玉的心如同在驚濤駭浪中上下起伏找不到靠岸的港口。
“罷了,罷了,當年你爹爹也是如同你一般一意孤行嫁了洛家那沒用的小子,早早就丟了性命,你又要學著你爹爹一樣。”
公爵夫人看上去對兒子的早逝真的是傷心欲絕的樣子,但他眼中沒有絲毫的傷心,反而滿是算計。
洛茗玉張了張嘴又重新閉上,過了一會兒才說:“但顧閣主不過十幾歲已經比玉璋國所有的醫師都要厲害。”
“而且聽聞他不靠家族的幫助,就能夠在一座城池裡面開起一家丹閣。”
“我們同齡人中根本無人可以和他比較。”
“外祖爹,他和父親根本不一樣。”
“哪裡不一樣?”
公爵夫人猙獰的臉讓他瞬間就呆立在原地,這是他從來沒見過的樣子。
“外祖爹,您?”
“行了,你既然不願意幫你表弟,那你以後就少來淮揚公爵府。”
公爵夫人轉過身收斂剛才的失態,兒子的死的確不在他的計劃中,本來洛茗玉的爹爹是長得最像他的兒子,因此,當年他就是故意給兒子找了一個不怎麼樣的兒婿,也是想讓兒子不會被捲入他們之間的恩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