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茗玉帶著四人直接去拜見公爵夫人,也是他的親外祖爹。
公爵夫人已經得了訊息,穿著十多年前的款式,但還是展現自己最好的精神狀態,只不過眼底下的烏黑卻是出賣了他。
“外祖爹。”
洛茗玉看到比記憶中更加憔悴的親人,含淚撲上去,自從爹爹去世之後,父親就把側室抬正,他就不能經常出來,這次也是因為他以死相逼,父親才把他放出府。
“玉兒啊~”
公爵夫人顫抖著雙手抱住洛茗玉,他的頭髮早已經全白,臉上的皺紋也比同齡人更加明顯,接連的喪夫、喪子、喪孫,要不是還有一個小孫兒,他早就隨了他們而去。
“嗚嗚嗚,外祖爹,先讓醫師給小表弟看病。”
洛茗玉替公爵夫人擦了眼淚,臉上露出笑容說:“外祖爹,小表弟一定會沒事。”
公爵夫人閉上眼睛點點頭,忍住要掉的眼淚,他不想告訴洛茗玉,今早來的醫師已經說沈睦鶴撐不了三日,讓他們早點準備後事。
也許洛茗玉帶來的醫師真的可以治好沈睦鶴,他的小孫兒。
“嗯。”
公爵夫人領著幾人走進裡面的房間,讓僕役們不用跟上,去準備一些可口的午膳。
淮揚公爵府不缺錢,但不能暴露財富,就怕引來那些人的下作手段,再次對淮揚公爵府出手。
沈睦鶴面如白紙地躺在床上,房間裡沒有任何的異味,窗戶開得也很講究,不會讓他受涼,又保持通風。
宋淵、葛佳旭沒有往床邊走,葉商塵則是笑著問:“不知道可不可以和我們詳細說一下事情的經過嗎?”
洛茗玉看向公爵夫人,他並不知道小表弟昏迷前發生什麼。
公爵夫人點點頭,站在離床大概一米多遠的地方說:“那天,鶴兒去帝都外面騎馬,聽下面人彙報,是突然在風中從馬上摔落,帶回來的時候就已經昏迷不醒。”
“請來不少醫師,都說沒有傷到頭,但就是醒不過來,已經九天沒有進食。”
說話間,公爵夫人背過身去擦拭眼淚,洛茗玉扶著他安慰。
“府內的人都乾淨嗎?”
顧懷瑜走到窗戶邊,往四周檢視後問道。
“我們府內都是老人,要麼是家生子。”
公爵夫人皺著眉說,他看到顧懷瑜掏出一塊帕子,往上望去,像是找到了需要拿下來的東西,輕鬆一躍。
顧懷瑜捏住透明的細線,這種線像是傳說中的鮫人織綃用的線,透明、韌性好、表面光滑、不會被水浸溼,也就是說湯藥也可以很方便地順著這線流進人的嘴巴里。
“呯”、“呯”接連幾聲,瓦片掉落的聲音,也就證明真的有人透過房頂對屋子裡的人做了什麼事情。
“這個房間是他一直用的嗎?”
顧懷瑜把線遞給洛茗玉之後問。
“不、不是。“
公爵夫人差點摔倒,要不是洛茗玉沒有接過那塊手帕一直扶著他,他就因為顧懷瑜的問題而倒地。
房間內沒幾個蠢蛋,顧懷瑜的問題加上那條線,他們自然明白是什麼意思。
也就是說公爵府內有內鬼,不然怎麼會如此準備找到沈睦鶴在哪個房間?
“外祖爹,要不去外面再請一些人吧?”
公爵夫人搖搖頭,讓洛茗玉扶著他去邊上落座,他的身子早就不似以前那般健康,經不起這種心理打擊,而且顧懷瑜可以找到那線,說明比那些醫師有用。
顧懷瑜拿出玄元鼎,葉商塵也關上了門窗,將顧懷瑜給他的符咒貼在門窗,防止有人突然想要闖進來。
用法陣的確更加安全,但也在告訴給沈睦鶴下藥的人,公爵府已經知道。
這樣一來,想要抓到內鬼基本等於不可能。
“一個好訊息一個壞訊息,你們要聽哪個?”
顧懷瑜突然開起玩笑來,讓沉悶的房間稍微放鬆了一點兒。
“好訊息吧。”
宋淵開口,親人生離死別,他經歷過,所以能理解公爵夫人和洛茗玉現在的心情,有好訊息總是能讓即將要崩潰的心充滿希望。
“這蠱毒我可以取出來。”
顧懷瑜說完,宋淵立刻站起身但壓著聲音問:“又是蠱毒?”
“對,而且還是一種傷人腦的蠱毒。”
“外祖爹。”
洛茗玉忍不住驚撥出聲,公爵夫人兩眼一翻往後倒去。
葉商塵幫洛茗玉扶住公爵夫人,幫他順氣之後對顧懷瑜說:“這是壞訊息?”
“嗯,不是,也是好訊息裡的一部分。”
“那就快點說。”
葉商塵白了他一眼,看到公爵夫人重新睜開眼睛才鬆了口氣,這如果還沒救下人,就把人嚇死,以後會有麻煩的好嘛。
顧懷瑜聳聳肩,用靈能包裹床上的少年丟入一口三腳藥鍋裡的蒸籠上繼續說:“為了讓這種蠱毒安靜待在他腦子裡不遊走到全身,這人體內天天被人灌入各種毒藥。”
“……”
公爵夫人這回是真的暈過去。
一陣手忙腳亂後,葉商塵拉著顧懷瑜往角落裡走了幾步,問:“這還能救?”
“可以啊,但是要找到合適的血,邊給他換血,邊給他清除腦子中的蠱蟲。”
顧懷瑜眨巴著眼睛認真的說。
“那壞訊息是什麼?”
“壞訊息就是有可能在場人的血都和他不合適。”
“……”
“他至親之人都在這裡,怎麼可能不合適?”
“嗯,講起來就挺麻煩,但即便是親人的血也不一定和他體內的血合適,一旦出現問題,他就會立刻因為血液凝結不流暢沒有辦法呼吸而死亡。”
“……”
葉商塵看了一眼還暈著的公爵夫人和擔心的洛茗玉以及神色也不太好的宋淵、葛佳旭,啊這,要怎麼解釋?
“外祖爹!”
“呯”一聲,公爵夫人放開洛茗玉的手跪在顧懷瑜面前說:“求求您,救救鶴兒。”
“您既然看出來是什麼病,肯定有辦法救鶴兒,對不對?!”
葉商塵上前扶起虛弱的公爵夫人說:“懷瑜弟弟會救您的孫兒,只不過可能有些麻煩。”
“需要什麼?我立刻讓人去準備!”
公爵夫人握住葉商塵的手臂急切地說。
“血。”
葉商塵的話讓幾人都愣住,顧懷瑜已經拿出需要用到的藥材和乾淨的水。
顧懷瑜背過身把玄元鼎和藥材全部收回混元戒,拿出一個玉瓶和一枚洗髓脫骨丹,用水將丹藥晃成藥水之後轉身說:“他這處於活死人狀態,身體內的血液都是毒,需要把原來的血液先排出,不然重新輸入的血依舊是毒。”
其他人表示他們不是醫師,只能幫忙做些自己能做的事情。
洛茗玉扶著公爵夫人到暖榻上坐下,剛才那一跪,讓他的腿到現在還在發抖。
顧懷瑜拿起桌子上的茶杯,六個杯子都放入乾淨的水以及鹽巴,再一杯取一滴沈睦鶴的血。
“你們一人滴一滴血在不同的杯子裡。”
這是最簡單的驗明血液是否為相符合的血型,雖然沒有機器測驗的更加準確,但畢竟這裡的人類身體素質好很多,一些些不良反應可以等之後再處理。
公爵夫人也想滴血,但被其他人阻止,他年紀這麼大,又身體虛弱,怎麼可能吃得消給別人換血。
最後合適的是洛茗玉,公爵夫人和顧懷瑜確認:“給鶴兒輸血不會傷害到玉兒,對嗎?”
“怎麼,唔!”
葉商塵連忙堵住顧懷瑜的嘴巴說:“公爵夫人,一個人損失血肯定會有一點損傷,但是後面營養跟上就可以,或者吃一些補血補氣的藥材。”
顧懷瑜點點頭,公爵夫人才放心。
葉商塵擦了一把額頭的汗水,還好失血過多的影響他還是知道,不然讓顧懷瑜說出來,這位公爵夫人還能再次嚇暈過去,等回去之後一定要好好改改顧懷瑜說話的毛病。
三腳鍋的蒸架上,沈睦鶴因為沒辦法自己坐,只能躺在上面,洛茗玉坐在他左手邊,沈睦鶴的心臟在左邊。
顧懷瑜在沈睦鶴手腕切開一道口子放入三腳鍋的水裡,和葉商塵對視一眼。
他的神識進入沈睦鶴身體,引導著血液往右邊去,順勢將洗髓脫骨丹的藥水倒入沈睦鶴的嘴巴里。
其實弄得那麼麻煩只是為了讓宋淵、葛佳旭知道給宋淵用的藥有多麼的珍貴。
洛茗玉的血液在葉商塵的引導下進入貼在一起的手進入沈睦鶴的身體。
沈睦鶴右手在三腳鍋裡不斷湧出烏黑的血。
公爵夫人看不到,卻被葛佳旭按住,不能去打擾兩人。
宋淵想到的卻是自己昨晚吐出來的血,到現在他還能感覺到五臟六腑的疼,現在這沈睦鶴看起好似不疼,但洛茗玉的臉色越來越蒼白,不用誰說,都知道他現在失血過多。
而沈睦鶴的氣色卻比剛才好了許多。
公爵夫人此刻的心揪在一起,一面是外孫一面是孫子,不管失去哪一方,他都會對不起已經死去的兒子。
葛佳旭時刻關注著公爵夫人的情況,對於他們來說,顧懷瑜救下沈家孫子也是幫助他們,日後如果有人和宋淵爭奪皇位,看在他們找來顧懷瑜的面子上,沈家也肯定站在他們那一邊。
但前提是,顧懷瑜救下沈家人且沒讓那洛家的外孫出事。
“好了。”
顧懷瑜用靈能托起沈睦鶴,將回靈露塗在沈睦鶴的雙手上,在公爵夫人過來的時候,傷口已經癒合。
葉商塵扶著洛茗玉坐到一邊的椅子上,也用回靈露塗在他的傷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