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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0】不能被知曉

白毛紫瞳的蘭諾思。

蘇菲第一次看見他這個樣子。

少年的頭髮如傾瀉而下的皎潔月光,泛著微亮的銀白光芒,紫水晶般瑰麗豔美的眼瞳,與溫柔的碧綠色完全不一樣,它帶著恍如黑夜裡華麗唯美的光澤,足以讓任意一個白毛紫瞳控女孩心動到不能自已!

蘇菲向來對白毛沒有抵抗力,尤其是模樣還這般好看的美少年。

她心跳的很快,腦子裡也像是鑼鼓喧天鞭炮齊鳴一樣在咚咚隆滴咚地響!

“十二十二十二!!白毛!!是白毛的蘭諾思!!你看到了嗎?!”

S12:【看到啦!你冷靜點啊!!口水收一收啊!】

蘇菲:“我太激動了!!白毛誒!!”

真的太好看了啊!!

蘭諾思好像不太願意被尤格羅導師看見他那副樣子,畢竟突然變成那樣,是個人都會驚訝和害怕吧!

這裡充滿了暗元素,也許蘭諾思會變成那樣與暗元素脫不了干係,雖然很喜歡白毛紫瞳的樣子,但若是蘭諾思不願意以這種模樣見尤格羅導師,那她還是不要用尤格羅導師的身份去找他了。

因此蘇菲恢復成自己原來的模樣,把魔杖變成了一盞提燈,悄咪咪地跟上了少年。

蘭諾思跑的很快,他好像極其不想留在這裡。

不過蘇菲跟的也快,就像貓一樣,跑得快,而且聲音不響。

少年忽然極度憤怒的吼了一聲閉嘴,這聲音把蘇菲差點兒嚇一跳。

他似乎在對著某種圍繞在他身邊的東西吼,可是自己看不到。

蘇菲想了想,也許是影響了蘭諾思的暗元素!

在這魔物森林裡,許多暗元素都會想要尋找宿體,然後吞噬掉他們的意念,從而佔據他們的身體,蘭諾思會變成這樣也許也是被暗元素侵蝕了!

要清除掉這些暗元素,只能用光元素才行,但是——

蘇菲忽然想到一個問題。

蘭諾思是光元素的親和者,按理說,他絕不會被暗元素侵蝕成這樣才對。

可她看見的蘭諾思,那個少年的周圍,似乎,沒有任何光元素的痕跡。

*

由光元素形成的燈盞散發著明亮的光芒。

它照亮著山洞裡這一方小小的天地。

周圍潮溼的黴菌味有些難聞,可是面前女孩身上散發的清香卻衝散了那些噁心的味道。

蘭諾思似乎聽見了她道:“你的樣子,真的是我見過的,最好看的了。”

她眼底的喜歡和讚歎不是假的。

她好像真的很喜歡自己現在的樣子。

“小菲……”少年唇角微動,問道:“為什麼……你會喜歡?”

蘇菲蹲下身,手中燈盞照亮少年略微蒼白的臉,光芒傳遞而來的熱量讓蘭諾思的臉頰終於有了些許血色。

女孩仔細看著他,道:“因為白色的頭髮,是我見過的最好看的顏色。”

蘭諾思聲音略微乾涸,他喉結滾動,又問:“你不害怕麼?”

蘇菲眨眨眼,“為什麼要害怕?”

“這是被暗元素侵蝕後的樣子。”蘭諾思靜靜道,他的神情有了些許無奈地悲傷,“小菲,我現在,已經沒有光元素了。”

徹底接受了暗元素的力量,他也已經徹底被光元素所厭棄。

白髮紫眸,這是讓他不願意面對的樣子,這代表了暗元素,這代表他永遠不再屬於光明。

那些成神的願望,重來一次以後,再也不會實現。

蘇菲從少年的略微喪氣的聲音中聽出了他的恐懼。

沒有光元素。

這對於蘭諾思來說,是一件永遠不能夠接受和麵對的事情。

蘇菲一怔,她忽然之間好像意識到了什麼。

光元素會自動抵禦暗元素,它們不會放棄親和者,若是蘭諾思沒有了光元素,這意味著什麼?

剛開始看見白毛的欣喜在此時蕩然無存,她心裡有了答案,卻覺得非常不可思議。

聖父般的少年。

怎麼可能,會被光元素所放棄?

手撫上少年的臉頰,蘇菲仔細觀察著他,隨後在少年略微詫異的眼光裡,她問道:“蘭諾思,你能回答我一個問題麼?”

少年微頓,道:“什麼問題?”

蘇菲問道:“外面那隻卡拉王,是你殺死的麼?”

蘭諾思靜靜看著女孩,看了兩秒,而後,在對方明確的眼神裡,他點下了頭。

“是我,小菲。”他閉上眼睛,似乎明白女孩的意思。

“是我殺掉的。”

蘇菲猜到了:“為什麼不淨化?”

蘭諾思道:“因為,光元素,在那之前,就已經沒有了。”

因此無法淨化。

然而,少年閉上的眼眸裡,卻有著另外的意思。

他並不打算淨化,即便光元素還存在,他也不可能將其淨化。

心底對卡拉王的怨恨早已讓他無法熄滅憤怒的火焰,所以,他想它死。

正如暗元素所說的那樣,從心底裡爛掉的少年,已經沒有了上一次的善良和心性。

他打算利用光元素先奪得畢業考試的第一名,所以停留在了山洞裡。

可是蘭諾思沒想到,會被蘇菲看見。

那些恐懼不是來源於自身對暗元素的懼意,而是來源於蘇菲。

如果是其他任何人看見這樣的他,也許蘭諾思都不會有任何觸動,唯獨蘇菲。

唯獨小菲。

那個說出“永遠喜歡蘭諾思”的女孩,永遠會留在他身邊的女孩,他不願意將任何不好的一面呈現在她面前。

*

光元素在之前就已經沒有了。

蘇菲腦子裡迴盪著這句話,眸色微沉,她仔細回憶著之前自學的有關於光元素的知識。

忠誠的光芒,喜歡乾淨純潔和善良的靈魂,它們是神留在世界的眼睛和審判者,它們能看穿世界的一切。

也因此,被光元素選擇的人,一定都是最公正善良的人。

一旦被選中,說明被認可,即便親和力不高,那也是得到光元素青睞的人。

可如果認可者不再擁有光元素,那就意味著光明放棄了他。

光明會放棄心底滋生了黑暗的人,黑暗一旦有了種子,便永遠去除不掉了。

她本以為蘭諾思沒有光元素是在殺死卡拉王以後,沒想到,是在這之前。

蘇菲神色複雜的看著少年,她似乎明白了。

少年也在淡淡凝視著蘇菲。

他心裡一開始的恐懼隨著兩人之間的沉默而慢慢消失,看著面前女孩複雜的眼色,最後留下的,只有他心中冰冷的嘲弄。

蘭諾思精緻俊美的臉上忽然有了一抹微笑。

他溫柔輕聲問道:“小菲,想到什麼了嗎?”

蘇菲點頭,“嗯。”

聲音焉噠噠的。

雖然不太願意相信,但是少年,似乎在自己不知道的時候,於心底裡滋生了黑暗。

蘭諾思嘴角笑意更甚,卻並不是開心的笑,那對紫色的眼瞳也多了些悲傷,垂在身側的手慢慢抬起,而後,搭在了蘇菲的肩膀上。

他微微傾身,下巴嗑在蘇菲頸間,冰涼的薄唇落在她耳邊,聲音低沉,繼續輕聲問著:“那麼,現在,還覺得我這樣子好看麼?”

蘇菲:“……”

蘇菲還是點頭:“嗯。”

她不能說謊吧!

因為白毛真的超好看的啊!

少年暫時沒有說話,他似乎在透過女孩的眼睛去辨別這句話的真假。

可讓他微怔的是,她似乎沒有說謊。

“我不信。”即便如此,他還是搖頭:“小菲,我不相信。”

被光元素所喜愛的靈魂,絕不會喜歡被暗元素侵蝕的人。

這一點,他有自知之明。

蘇菲:“……”

媽的,靠!

那該怎麼辦?

難道要她把自己從小到大所有喜歡的白毛王子們全部cue一個遍嘛?

蘇菲道:“蘭諾思,我是真的的很喜歡你白髮的樣子。”

蘭諾思微笑道:“可是小菲,我覺的,你只是在說著違心的話。”

蘇菲:“……”艾瑪好氣哦。

說實話都不相信嗎?!

“那你怎麼才會信?!”她終於不耐煩了。

第一次覺得蘭諾思矯情成這樣!

看著面前氣鼓鼓的女孩,少年意識道也許她真的生氣了,他忽然伸手將她摟抱在懷中。

“抱歉。”蘭諾思在她耳邊說:“我只是很意外。”

這聲音帶著些許顫抖,他似乎是在害怕女孩的假話,因此選擇不相信,來減少被騙以後的悲傷。

蘇菲聽他這麼說,那點點小火氣也一下子消失了。

其實蘭諾思不相信她也情有可原,畢竟沒有任何人喜歡暗元素。

她拍拍少年的背,示意他別傷心。

“蘭諾思,”蘇菲道:“其實,我是挺驚訝的。”

“這麼善良溫柔的你,怎麼會被光元素所放棄?”

少年身子一顫。他好像又開始害怕了。

然而,溫柔拍著他後背女孩繼續道:“但是轉念一想,蘭諾思,你也是個人啊。”

“實際上,每個人,都在心裡有一個黑暗的角落,只不過,有的人將它釋放出來,有的人將它埋藏的更深而已。”

“人類有的貪婪無恥,有的善良知足,雖然表現在外面的兩種人給人感覺不同,可是本質上,大家都是一樣的。壞人有好的一面,好人有壞的一面,也許誰都有過想要誰去死這一瞬間的想法,但這並不代表有這想法的人就是壞人。”

“因為人類所看到的,只能是實質性的東西,實質性,它表現在人類的日常行為舉止當中,‘我想讓一個人死’和‘我已經殺死了一個人’,是兩個不同的東西,前者只存在於腦海,它是抽象的,不會傷害到任何一個人,你可以有這種偶爾喪氣的想法,但是你絕對不可以去做!後者已然發生,它是實質的,它已經對別人造成了傷害,所以是錯誤的!”

“所以蘭諾思,你的心裡有黑暗,可是如果不做出實質的事情,那你還是乾淨的,可若是你真的將黑暗付諸於實際,那才是真正的,徹底的墮落。”

“蘭諾思,”蘇菲道:“你一定不會做吧?”

蘇菲想,蘭諾思應該不會真正的傷害別人,因為這是個官方認證的溫柔的如聖父般的少年,也是在這個世界裡她最喜歡的少年。雖然偶爾會有自己不愉悅或是陰暗的想法,但是善良的蘭諾思,還是不會去傷害他人。

然而,女孩的一番話並沒有讓蘭諾思感受到溫暖和安寧。

相反,他的心更加亂了。

因為,他真的……已經,將想法付諸於實際了……

納菲,桑傑,莎娜,尤格羅導師……

那些他藉著拯救的藉口去報復的和被他無意識殺死的人……

蘭諾思聽著這一番話,像是被巨石壓在了心口上一樣!

——他已經做了。

已經做了!

從來沒有現在這一刻一樣感到無措。

他的心忽然痛的不能呼吸,連被女孩擁抱著也似乎感覺不到任何溫暖。

就在那一瞬間。

他好像被小菲無意識地徹底地判處死刑了。

怎麼辦……

怎麼辦?!!

冰涼的呼吸聲,冰涼的汗珠,冰涼的身體。

少年覺得手腳也被此時的寂靜和冷意凍的有點麻木。

“小菲……”他閉上眼睛,顫抖著,將蘇菲抱得更緊,似乎恨不得將唯一的熱源死死按在懷裡,不讓她離開自己,“我知道錯了。”

他道:“真的。”

“我真的知道錯了。”

蘇菲有點驚訝,問道:“什麼?什麼錯了?”

她摸不著頭腦。

可是蘭諾思卻什麼也沒有解釋。

他只是呢喃著:“對不起……我知道錯了。”

他不敢解釋,什麼都不敢告訴這個人。

如果被她知道了,那就完了。徹底地完了。

就算被暗元素侵蝕,他也從來沒有像此刻一樣感到絕望過。

那種被心愛著的人完全否定的感覺。

足以要了他的命。

所以,還是不要說,不能說,絕不可以說!

這樣,在小菲看來,自己還是原來的那樣,除了擁有暗元素以外,什麼都沒改變。

*

懷中人似乎冷靜下來了。

蘇菲感覺蘭諾思不再緊緊抱著她。

呼~

終於鬆了口氣。

蘭諾思的力氣真大,把她抱得快要不能呼吸了。

不過也情有可原,人在傷心時在所難免會想要溫暖的擁抱,蘇菲其實很樂意當這個抱抱熊,她最會安慰人了!

接下來,她大概需要想想辦法,看能不能幫蘭諾思把光元素重新哄回來。

可是腦子還沒開始轉悠,就見面前的少年突然就這麼直接吻了下來!

冰涼的唇貼在了她的唇畔,似乎帶著急切和妄圖尋求安慰的恐懼!

她一驚,用力推開少年,唇與唇分開的剎那,少年眼睛裡似乎有了些淚珠,紫色眼瞳倒映著女孩的臉,聲音低沉而又迫切地問道:“小菲,你真的,不會厭惡這樣的我,對麼?”

蘇菲腦子宕機,一時間反應不過來,對於少年的問題,她本能的點頭:“是、是啊——”

話沒說完,便又被少年快速打斷:“既然如此,那就證明給我看吧,讓我心安一些。”

蘇菲:“???”

證明?!

震驚都沒震驚完,蘭諾思便將她抵在牆壁邊,俯身繼續親吻著她的唇。

是比剛才更深的吻。

蘇菲:“……”

蘇菲:“!!!”

臥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