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吧。”
“青州三處官倉的官糧在失火前就被運到了隴州。”
“隴州?”柳景離有些疑惑,隴州和青州隔得那麼遠,為何會運到隴州。
“是的,而且不只這一次,包括三年前年那次涼州官倉失火,也是一樣,在失火之前官糧就被運到了隴州。”
柳景離清楚,朝廷有嚴格的官倉管理制度,每個地方都有各自的官倉,而且裡面的官糧沒有朝廷下令是不得隨意調動的。
“誰是幕後主使?錢文敬?”
“嗯嗯。”
“為何會將官糧都運往隴州?是為了賑災?”柳景離想不出其他能調動官糧的理由。
“是,卻又不是,的確和賑災有關。”
“那既然是賑災,朝廷自然是允許的,那為何還要偷偷摸摸,以失火的手段來掩蓋。”聽到這,柳景離越來越想不通。
“你有所不知,隴州這幾年受災,朝廷是撥了賑災糧的,根本就不需要再從青州調撥賑災糧。”
“你就一次性把你知道的都說出來,別讓我一句一句問!”柳景離現在聽得腦殼都大了,言語有些生氣。
“我朝之前一直有個捐官制度,捐官又稱為捐納,在我朝除了正常的科舉考試之路可以入仕做官以外,也允許透過捐糧的方式和獲取功名和官爵。”
“在受災嚴重的地區,只要捐糧達到一定的數量,便可入仕為官,官職基本都是地方官職,級別也就九至五品。”
“你接著講。”柳景離叫人拿來了一個椅子,坐了下來。
“捐官制度剛開始實行,效果還不錯,既解決了災情,又充盈了國庫,但是到後來就出現了以捐糧為名買官賣官的現象,於是就被皇帝下令廢止了,因隴州條件特殊,於是隴州就保留了這個制度。”
“那這又與青州官糧之事有什麼關係?”
“隴州知府將捐官制度當成了謀財手段,剛開始,大多還都是透過捐糧做官,到後來就逐漸演變成直接捐錢,不再捐糧,隴州一行官員便透過這種方式大肆斂財。”
“哦!我知道了,隴州的官員透過直接捐錢來斂財,那些捐錢的人官是做上了,但是本應捐的糧食卻是個空賬,為了填補這個空賬,便從青州運來糧食填補,就這樣隴州知府那群貪官錢也賺了,糧庫也補上了!”柳景離恍然大悟,不得不佩服這群人手段之高明。
“柳大人的確聰明!不過我可得提醒你,這件事情涉及隴州大大小小几十名官員,可不是你隨隨便便就能處理得了的。”
柳景離並沒有在意張奇的提醒,因為他知道不管這件事難不難,自已一定會把這件事情爆出來。
“我再問你一個問題,這是不是與和吏部和凌王有關?”
柳景離清楚,雖然此事是戶部謀劃,但涉及捐官制度,那麼吏部也必然脫不了干係,畢竟吏部尚書蔡維手上掌握四品以下官員的任命之權。
張奇點了點頭,表示認可柳景離的猜測。
“當然,四品以下的官員都需要蔡維任命,蔡維要是沒收到好處,你認為隴州那群人能這麼順利嗎?還有你覺得這背後會沒有皇子參與嗎?”
得到肯定的答案,柳景離知道自已扳倒吏部的機會來了,這件事情若辦好了,扳倒凌王也不是不可能。
“好,你今天交代的事情很有價值!你把今晚供述的都給我寫下來。”柳景離讓人將紙筆取來。
張奇寫完後畫押,遞給了柳景離,後者將供狀緩緩摺疊起放進胸前,隨即準備轉身離去,見此,張奇叫住了他,“柳大人,你答應的事情還算不算數?”
柳景離停住了腳步,“當然算,說了饒你性命那我自然會讓你活著走出這刑部大牢。”
“彆著急,等我把這個事情處理了就放你出去,而且我現在放了你你敢出去嗎?你要是出去了你覺得凌王會放過你嗎,對你來說,目前這裡才是最安全的。”
“多謝柳大人。”張奇看著柳景離離去的背影,也不由感慨起來,這柳景離究竟是什麼人,竟如此有手段。
離開刑部大牢後,柳景離便開始思考如何利用這件事扳倒凌王。他清楚,自已要是直接到御前告狀,凌王定會把自已摘的乾乾淨淨,必須得把這個案子坐實,而且還要掌握和凌王相關的證據。
……
柳景離離開後並未回家,而是往弘王府趕去,打算就此事與弘王協商。
“殿下,柳大人來了。”
弘王府,謀士袁士奇從門外走進來行禮稟報道。
“快請他進來。”
柳景離在袁士奇的帶領下走進了會客廳,見弘王正跪坐在一紅木茶几前,煮著茶。
柳景離微微行禮,“殿下。”
“柳大人不必多禮,快請坐。”弘王對柳景離還是一如既往的客氣。
“殿下,我今日前來是有一份大禮想送。”柳景離端起茶杯,緩緩放到嘴邊抿了一口,嘴角露出一絲笑意。
“哦?柳大人準備給我送什麼禮物?”弘王頓時來了興趣。
“一個扳倒吏部蔡維的機會!”
聽說能扳倒吏部尚書,弘王猛的一下直起身來,“當真?”
“當真,我既然選擇了和殿下合作,自然要奉上誠意。”
“還請柳大人細細說來。”
“殿下還記得我上次讓盧大人給我留了一個人嗎?”
“當然記得。”
“這個人就是倉儲司員外郎張奇。”
“張奇是戶部的官員,難不成和吏部也有關係?”弘王面露疑惑。
“和吏部關係到不大,但是他知道關於吏部的事可不少!”
說完柳景離故意停頓了一下,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見弘王一臉著急的模樣,忍不住輕笑了一聲。
“殿下莫要著急,待我慢慢講給你聽。”
柳景離放下茶杯,接著說道,“戶部倒賣官糧之案殿下應該還記得吧,刑部調查此案就是從青州失火的三處官倉入手,才查出戶部這麼大的案子。”
“但是我當時留了個心眼,那就是這三處官倉官糧的去處並沒有深究。”
“柳大人的意思是?這些三處官糧的流失與吏部有關?”
“是的,這三處官倉的官糧在失火前就運到了隴州。”
“隴州?”弘王此時的反應就和柳景離在刑部大牢審張奇時一樣。
“是的。”接著柳景離就將自已從張奇處知道事情全部都講給了弘王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