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九安緊緊咬著下唇,臉色沉了下來,風雨欲來。
江綰一犯了這麼大的錯,不過是過來同他說了幾句話,便想就此作罷,當真是打了一手算盤。
可門外早就沒了動靜,江綰一已經走了。
思及此孟九安神色緊繃,眸若寒冰,獨自坐了一會兒後,孟九安站起身來開啟了門。
門外的托盤上飯菜靜靜的放著,如同它們的主人一樣讓人覺著礙眼。
思索一會兒後,孟九安還是將飯菜端了進去。
眾人要在客棧休整三日,孟九安整整半日都待在屋裡,可卻不見江綰一的身影。
午膳時分。
孟九安的房門被敲響了,他站起身來撫平了長袍的褶皺開啟了房門,卻瞧見孫公公一臉討好的笑站在門口,手中還拿著食盒。
孟九安一臉陰沉的站在門口,朝孫公公的身後望去,發現那裡空無一人之後,他的臉色更冷了。
“她呢?”
孫公公呆愣了一瞬,很快反應過來孟九安所說的她是誰了。
“世子殿下同兩位堂小姐在樓下用膳。”想了想他補了一句,“怕您餓著,特意讓老奴來給您送吃食。”
孟九安臉上的冰,這才化了幾分。
他越過孫公公朝下走去,孫公公連忙跟上。
此時樓下正是歡聲笑語,孟九安突然頓住站在樓梯上,孫公公在後邊站著,不知曉發生了何事,但卻是心驚膽戰的。
“螃蟹性涼,你們女子不能多吃,吃多了對身子不好。”江綰一的聲音中含笑,卻滿滿是關心的意味。
棠梨氣鼓鼓道,“誰要你關心了,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一旁的蘇念念卻是嗓音含笑道,“多謝堂哥。”
若是單純到這還好,孟九安眼睜睜的瞧著江綰一將剝好殼的螃蟹肉放進了蘇念念的碗中。
棠梨不悅說道,“你怎麼光給蘇姐姐剝螃蟹,不給我剝?”
江綰一悶笑一聲道,“你瞧瞧你碗裡,你蘇姐姐給你剝了多少,她這會兒還沒顧上吃一口。”
這下棠梨倒是不說話了,沉默的吃著碗裡飯,時不時的夾起一筷子。
蘇念念笑道,“多謝堂哥。”
江綰一唇角微微勾起,看著蘇念念,她的性子溫柔,人又很愛笑,說話都是輕聲輕語的,很少會有人不喜歡蘇念念。
就算江綰一是個女子,她也喜歡這樣的女子。
孟九安垂在身側的手緊緊攥拳,手心的疼痛讓他的思緒清明瞭幾分,眸色深沉近墨。
他轉身,不想再聽見樓下人的嬉笑聲。
“堂哥,不喚長離大人下來當真好嗎?”蘇念念的語氣溫和,言語中滿滿的都是對孟九安的擔憂。
孟九安頓住了腳步。
“不必,長離大人喜靜,或許會覺著我們喧譁,他自已用膳可能會自在些。”江綰一這話並沒有什麼歧意,只是實話實說罷了。
但聽在孟九安的耳朵裡便不是如此了,他冷哼一聲,轉過身直直的走了下去,只是一張臉一直冷著。
江綰一面對樓梯,她是第一個瞧見孟九安的,她臉上的神色直接僵住了,可如今店小二等都在,她也不好開口。
畢竟一個眼睛長到天上去的紈絝,是瞧不起任何人的,若想不暴露孟九安的身份,也只有如此。
孟九安徑直走到江綰一的身旁坐下,眼底醞釀出一場風暴。
江綰一是個人精,再說跟在孟九安身旁這麼長時間了,也知曉他是什麼性子了,這會兒他並未掩藏他的不悅,在座的所有人都能看出來。
棠梨狠狠的瞪了江綰一一眼之後,笑眯眯的看著孟九安開口道,“是不是我堂哥惹長離大人生氣了?”
棠梨這話裡的意思帶著些自已的私心,她就是看江綰一不爽,但她沒想過能得到孟九安的回應。
畢竟在場的人對孟九安是個什麼性子都略有耳聞,兩耳不聞窗外事,這點兒小事兒自然不會引起他的注意。
沒曾想,孟九安竟然頷首應了一聲。
這下桌上的幾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動作,一臉不可置信的看著孟九安。
江綰一也呆住了,她不記得自已什麼時候招惹過孟九安,這幾日她一直是老老實實的,馬首是瞻的當一個好“奴才”。
這怎麼無形之中把最大的主子給招惹了還不自知。
或許棠梨和江綰一的好奇一樣,她開口試探性問道,“長離大人,不知曉我堂哥可是哪兒做的不對?”
棠梨到底是孟九安的親妹妹,關心在意的人也自然是他了,相比而言,江綰一可以靠邊站了。
孟九安的聲音很冷,“這就要你堂哥自已想了。”
江綰一雖然不知曉這事兒她錯在哪兒了,可也能猜出來事兒是不小,她慌忙給孟九安剝了幾個螃蟹放在他的碗中,“就當是本世子給長離大人賠罪了。”
孟九安冷笑一聲,“世子殿下還真是擅長剝螃蟹。”他這話頗有些陰陽怪氣的意味。
說完他還莫名的瞧了蘇念念一眼。
蘇念念覺得有些奇怪,連忙垂下頭不敢去看孟九安,但這一切江綰一都沒有察覺。
“我平日裡愛吃螃蟹,自然就練就了一手剝螃蟹的好手段,長離大人放心吃,吃多少我給你剝多少。”江綰一拍了拍胸脯保證道。
孟九安冷哼一聲,竟然真的開始動了。
這一天天有多鬧心,孟九安是一個接著一個的吃,因為剛才自已早已保證過了,江綰一也只馬不停蹄的給他剝螃蟹。
於是一個吃,一個剝,江綰一的手都疼了,桌上一堆螃蟹殼。
“長離大人,螃蟹性涼,吃多了不好。”江綰一話裡話外的意思不過是讓孟九安別再吃了。
可孟九安就好似聽不懂一般,只是應了一聲,該吃卻還是繼續吃。
不多會,半張桌子上堆滿了螃蟹殼,江綰已是一臉的生無可戀,
蘇念念緊咬下唇擔憂道,“堂哥,不如我來幫你剝……”
話未說完,一道帶著殺意的視線直勾勾的盯著她。
抬頭蘇念念才發現是孟九安。
她的心中一陣發毛,不敢再言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