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再次醒來,回到了那個樹洞處。
彼時,司寇峰站在她旁邊。
見她醒,立馬說:“如你所見,這裡的時間沒有變化,還是你離開皇宮的這個晚上。”
她鬆了口氣,站了起來。
不發一言。
“蕭玥.......”司寇峰拉住她的手臂。
她的眼神有些空,只道:“司寇峰,我把你真的當成了兄長。”
司寇峰心口一痛,捨不得放開她的手:“蕭玥,另外一個世界是另外一個世界的事,忘記就好了.......”
良久,她突然笑了,許是在自嘲。
“司寇峰,有些事沒那麼容易忘記的,以後,你回你的漠北去吧,別來京城了。”
她說著,扳開他的手指。
“蕭玥......”司寇峰還想挽留:“對不起.......”
她的眼眶一下子就紅了,眼淚竟那麼不爭氣的流出來了。
“司寇峰,等我什麼時候原諒你了,我會來找你的。”說完,她擦了擦淚,大步離開了這裡。
司寇峰站在原地,地上落下兩滴清淚。
“蕭玥,我不想騙你的........”
能不能,再給我一個讓你喊兄長的機會?
兩個世界的她,他不會混為一談。
他真的不想騙她的。
被信任的人欺騙,換作他,他同樣不會原諒。
可他也承認,一開始他出現,的確是帶有目的的接近她,取得她的信任。
現在,他後悔了。
..........
蕭玥疲憊的回到皇宮,一片黑暗中,她彷彿才能找到心靈安放的地方。
夜色下,屋子的角落處。
一個女子蹲在牆角,把頭埋進自已的雙膝。
夜晚很冷,冷的人就想把自已封起來。
她緩緩地抬起手,輕輕觸控著胸口,那裡傳來一陣陣刺痛。
“為什麼……為什麼要騙我……”蕭玥喃喃自語道,淚水順著臉頰滑落。
她想起了在另一個世界的經歷,那些痛苦和欺騙如潮水般湧上心頭,讓她無法呼吸。
“你也欺騙我了,我該怎麼辦……”蕭玥的聲音充滿了無助和迷茫。
就在這時,窗外傳來一陣輕微的響動。蕭玥警惕地看向窗戶,卻發現一個黑色的身影一閃而過。
“誰?”蕭玥低聲喝道。
她起身走到窗前,推開窗戶,卻看到黑暗中一張熟悉的面孔——司寇峰。
“蕭玥……”司寇峰的聲音帶著愧疚和無奈,“我知道你很難過,我也很後悔……”
蕭玥的嘴唇微微顫抖著,她努力剋制著自已的情緒。
“你走吧……”蕭玥說道:“不要再來了。”
“蕭玥,我真的後悔了,我不是想騙你的。”他語氣懇請,伸手想拉她。
蕭玥避開,冷淡開口:“司寇峰,你若再不回去,我就派人把你趕回去。”
聞言,他的手頓住。
蕭玥沒看他一眼,直接關上了窗戶。
暗衛說,司寇峰在外面站了一夜,蕭玥推門看時,他已經離開了。
下了朝後,她去了地牢。
看著已經不知道是死了還是沒死的慕雲祁,蕭玥走上前踢了他一腳,他沒有動靜。
朝獄卒使了個眼色,獄卒會意,一盆冷水潑了上去。
地上的慕雲祁動了一下身子,睜開沉重的雙眼,只能看到她的一雙鞋。
許是很久沒有說話的原因,他的嘴裡只能擠去幾個殘缺的音調。
不多時,那雙鞋消失了。
耳邊是她冷淡的聲音。
“不用上刑了,找點藥給他上點,也不要讓他好。”
“諾。”獄卒得令,又試探著問:“那女皇陛下.......還有沒有什麼吩咐?”
她想了一下,看了這牢房一圈道:“等會兒拉他去太監住的地方,什麼時候他情況好些再帶回來。”
說完,她轉身,離開了這裡。
“恭送女皇陛下!”
出了牢房,走在長長的宮道上,思緒萬千。
來到御花園,尋了個舒服的位置坐著。
剛入春,天氣還有些寒冷。
宮女為她找了披風披上。
“那些大臣可有什麼動靜?”她問。
宮女搖搖頭:“不曾。”
對她不滿的人一定不少,就是不知他們要什麼時候動手。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身邊沒了擔憂的人,也沒那麼多顧忌。
沉寂已久的皇宮,暗地裡風起雲搖。
一場預謀正悄然來臨..........
上好的白玉鋪造的地面閃爍著溫潤的光,遠方似有嫋嫋霧氣籠罩著不切實際的宮殿。
“錚”的一聲,一把飛刀釘在了柱子上。
蕭玥眼神一暗,看向門口的來人。
“不知將軍來,所為何事?”她站起身,一步一步的走到他面前。
在這宮殿的宮人已經被嚇得雙腿發軟,連滾帶爬的逃出去了。
接著,宮外傳來了宮人的慘叫聲。
血腥味從門口傳進鼻腔。
“將軍何意?”她淡笑著問,似乎並沒有對這些事影響。
“女皇陛下真是貴人多忘事,也對,死在您手上的人,想必不少吧?”說著,面前那個中年男子拔出刀,直接立在了她的脖子上。
蕭玥手指微屈,仔細思考她在哪裡見過他,還是沒有想到。
“將軍要殺我,總得讓我死個明白才好吧?”
她穩重的說著,聲音不卑不亢。
那將軍臉上有一閃而過的憤怒,輕輕一劃,她的脖子上就出現一道血痕。
蕭玥淡淡皺了皺眉,聲音已經冷了下來。
“這位將軍,你如果不說,等下可沒機會說了。”
她說的意味深長。
那將軍面色一變,隨即惡狠狠道:“你這妖女,我女兒就是你害死的!”
聞言,蕭玥又仔細的想了一下,再觀察了他面部,長的有點像.........
“你是楚意妧的父親?”
楚雄冷哼一聲:“現在想起來了,你這個妖女,就是你害死了我那唯一的女兒!”
是了,之前意妧說過,她的父親是一個小將軍。
可他們難道忘記了嗎?是因為她,楚意妧才免於毒手。
蕭玥笑了,緩緩出聲:“好了,現在該我了。”
將軍還沒有反應過來,手臂驟然一痛,一支利箭就刺穿了他的手臂。
讓他狼狽的滾落在地。
蕭玥拿出帕子擦了擦脖子上的血,淡聲:“關起來。”
宮女麻利的上前給她上藥,動作很輕。
“杏梨。”
杏梨突然聽到她喊她,立馬回道:“奴婢在。”
“今年,你也二十四了吧,明年是不是就可以出宮了?”
杏梨雖然不明白女皇陛下為何那麼問,還是恭敬點頭:“回陛下,奴婢明年便可以出宮了。”
蕭玥想了一下,看著她,語氣悠悠:“我想要你留下。”
短短的幾個字,卻讓杏梨如墜冰窟,猛的跪了下來匍匐在地,身子也在微微發抖。
她看著她,單手撐著下巴,並沒有開口,只是說的意味深長:“什麼時候開口,什麼時候起身。”
屋子裡有地暖,很暖和,卻讓跪在地上的人不停的打鬥。
沒一會兒,她就聽到了抽泣聲。
還是沒有開口。
良久,杏梨才哽咽的說:“陛下,奴婢.....奴婢不想留在宮裡,奴婢想出宮......”
她抽抽搭搭的說完,眼淚不停的落,蕭玥眯眼看她:“杏梨,你覺得我能坐到這個位置靠的是什麼?”
一句話,竟讓地上跪著的人抖的更厲害了。
接著,杏梨說:“陛下,奴婢不想的,奴婢不想為他們做事的,都是因為他們危險奴婢,奴婢害怕,奴婢不想死........”
蕭玥閉了閉眼,再睜開時,親自扶起她。
“我知道,你沒有家人,從小是陳嬤嬤帶大的,要說感情深,也只有陳嬤嬤一人,為了我喪門,的確不值得。”
杏梨抖的厲害,還是一頓一頓的說:“陛下,不要殺奴婢........”
蕭玥突然笑了:“為什麼要殺你?你做的很好。”
“嗯?”杏梨迷糊了,竟也忘記了害怕。
她慢慢解釋:“如果我是你,我也不會為了一個不相干的人丟了命。”
“每個人都是利已主義者,你為了活命出賣我,我不會怪你,你只是想活罷了。”
杏梨突然鬆了口氣,又聽她道:“可是,為什麼你不認為我能鬥得過他們呢?為什麼不來找我呢?嗯?”
她剛放鬆下去的心一下子又提了上來。
下一秒她說的話,直接讓她絕望。
“我這人,最不喜的就是背叛,你也不例外。”
接著,她放開她。
背過身,冷冷吩咐:“處理乾淨了。”
杏梨求饒的話就那麼哽在喉嚨,嘴角溢位鮮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