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還沒等他動手,才離開不久的巡邏隊收到訊息又去而復返,一舉將男人拿下。
“鬧什麼鬧,押下去!”
抓住鬧事的人,一轉頭,才看到旁邊站著的兩人。
“參見王爺!”
聲音帶著滿滿的激動,這還是他們第一次這麼近距離的看到王爺,自然激動!
要說他也是幸運,之前有幸遠遠的見過王爺一面,這才有幸認出。
這聲音一出,周圍人紛紛下跪行禮。
“參見王爺!”
一瞬間,集市上跪倒一片,就連匈奴人也不例外。
褚國戰神的威名,他們再清楚不過了,現在在別人的地界,更應該夾著尾巴做人。
“免禮吧。”
集市的人戰戰兢兢的起身,卻還是僵硬的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褚清寧在身份暴露的瞬間便知道會是這場景了。
本來以為不會被認出來的。
畢竟,百姓雖然知道他,但見過他的人卻並不多,可沒想到,竟被人認出來了。
在所有人又驚又怕的情緒中,有一人卻是其中之最。
完了,這下是真的完了!
男子連忙開口求饒。
“王爺,王爺,是草民有眼不識泰山,冒犯了王爺,剛才草民犯了癔症,所說皆是妄語,還請王爺網開一面,饒草民一命吧!”
邊說,男子邊磕頭,沒一會,地上便沾染上了一抹血色。
褚清寧卻是神色未動,直到男子面前那一灘血色擴散,身影也力竭開始搖晃,這才悠悠開口。
“拖下去,按律處置。”
見這場景,現場更是落針可聞。
褚清寧卻是再次開口。
“兩國即已交好,之前種種都既往不咎,若是再有人鬧事,無論是哪國人,按律處置!”
“好!”
不知道是從哪裡出來的聲音,可平靜一但打破,便是更熱烈的呼喊。
“王爺英明!”
“王爺威武!”
其中,還摻雜著一些語調頗怪的褚國話。
褚清寧點頭,這裡也不適合待下去了。
拉著白羽,兩人相攜而去。
兩人離去,可剛才那一番話,卻讓兩國人徹底安下了心。
可這正經心一放下,八卦心就起來了。
“聽說王爺幾日後就要娶親了,而且,這娶的還是個男妻呢?”
“那恐怕就是他身旁那位吧,看著兩人倒是挺配的。”
“那可不,之前不知道王爺的身份,我也是和王爺說上了句話呢。”
所有人討論得不亦樂乎,可匈奴人卻一臉震驚!
男妻?褚國人什麼時候變得這麼開明瞭!而且,這些人的語氣竟都是支援這件事的!
終於,他們還是忍不住了,開口詢問。
“可,男妻不正統,堂堂王爺,怎可如此,出格。”
等他磕磕巴巴說完一句話,所有人的視線都聚集在了他身上。
“沒想到你們匈奴竟這麼保守,可我不是聽說,你們匈奴子承父妻不是早已傳承百年了嗎?
一女侍二夫,而且還是父子,這習俗可比娶男妻出格多了吧。”
見那匈奴人臉色漲紅,男人笑了笑,繼續開口。
“哎呀,瞧瞧我,是我說錯了。”
還沒等匈奴人臉色恢復,後一句話出來,匈奴人立刻跑得無影蹤了。
“可能還不止侍兩夫呢?”
見人跑了,男人翻了個白眼。
“還好意思跳出來說我們,也不瞧瞧自已把女人蹉跎成什麼樣了。”
若女人同意還好,可那匈奴人的繼承製從不問女人的意見。
之前褚國勢弱的時候,還送了公主和親。
就連公主都被迫侍了二夫,可想而知,匈奴制度的野蠻。
說起來,褚國有現在的地位,都因為有攝政王在。
而他們這群生活在邊境的人感觸尤深,所以,攝政王所願,便是民心所向!
而被百姓敬仰的褚國戰神還正在向夫人撒嬌呢。
“真麻煩,本還想再買些東西的。”
褚清寧抱怨,神色帶著幾分溫軟,與剛才威嚴的樣子截然不同。
白羽卻是笑了,“已經買了很多東西了,再買下去,恐怕府裡都放不下了。”
“那有什麼,放不下那就放到別的府邸裡。”
白羽一哽,行吧,這句話還真讓人無法反駁。
可這幾天,男人買東西太瘋狂了,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是想把整個街都搬回家呢。
“聽說皇帝也來了。”
褚清寧點頭,“沒錯,估計再過三天就到了。”
“那不是正巧,趕得上我們的婚儀。”
褚清寧但笑不語,當然趕得上,畢竟他的目的就是這個。
不過,還算識相,知道不能打擾他們,掐著時間前一天到。
時間匆匆,很快,就到了成親這一天。
冬天嚴寒,可滿目的紅色卻驅散了一絲寒冷。
婚儀簡化了許多,白羽沒有親人,便由褚清寧親自將人從府中迎了出來。
牽紅為引,宛若紅線,系在兩人手腕。
雖未接觸,可卻有著另一種親密。
是契約,也是證明。
兩人一身紅衣,襯得俊逸的面容越發精緻,騎上馬,牽紅相連,一起走過著漫漫長路。
前後,禮樂聲、鞭炮聲連綿不絕,百姓被官兵攔在街道兩側,一臉喜氣的看著眼前這熱鬧的場面。
侍衛們拿著銅板,一路走一路撒,喜婆婆們笑著,一路說著吉祥話。
而被簇擁著的兩人卻聊起了天。
“明明昨日還在下雪的。”
褚清寧看著這豔陽天,喜憂參半。
這可以說是冬日裡難得的好天氣了,可要是下雪,他和白白就能一起“白頭”了。
可褚清寧很快就調整過來了,大好的日子,怎樣都不能壞了心情。
白羽看了看天,自然知道男人心頭所想。
“你抬頭。”
褚清寧下意識抬頭,只見那豔陽下,一顆白色的微粒飄然落下,接著,便是更多的微粒落下。
圍在地上撿銅錢的百姓也為這一幕感到驚奇。
“雪!竟下雪了!”
沒錯,一場雪花紛紛揚揚的落下,落入髮梢,留下一點白痕,緊接著越來越多的白色開始堆積。
“這天竟也能下雪!”
看著空中的豔陽,又伸手感受著落在手心的雪花,所有人皆是詫異。
喜婆婆卻是大喜,口中的吉祥話更是止不住的往外冒。
“瑞雪兆豐年,此乃大吉之兆啊!”
百姓被這一點,徹底明白了。
一人跪下,“老天爺萬歲!攝政王千歲!”
緊接著,便是一片一片的人跪下,口中皆是高呼千歲。
駿馬之上,兩人相望,皆是笑意。
褚清寧握緊手,落入掌中的雪隨著體溫融化成水,可卻並不冷,反而有種溫暖。
如水流般,流入身體,隨著血液流至全身。
長長的聘禮隊伍也覆蓋上了一層白雪。
可這雪下得好似任務似的,只恰好堆積了薄薄一層便停了下來。
本就是豔陽天,太陽一照,這雪便又消融了。
直至多年後,這大婚的一幕還是令人印象深刻,甚至自發編出了許多故事。
比如上天感動,特地為婚儀下的一場雪。
這奇異角度反而出乎意料的被很多人接受,不少說書人都喜歡講這個故事。
這不,現下又講上了。
“一個是褚國戰神,救國救民於水火之中,一個是武林盟主,同樣也是救國救民,這天上的月老見兩人成親,自然是欣喜萬分。
善人難得,更何況是兩位大善人,於是欣喜之下,賜下瑞雪,是為賜福!
……”
——“什麼月老,分明就是大人做的好嗎?不過,能想到神明賜福,倒也算是猜中了一點。”
窺天鏡碎碎念著,看著膩歪的兩人,著實無奈。
又是被忽視的一天,行吧,他還是再出去旅遊一段時間吧。
虧他還以為分開幾年大人會很想他呢!
——“我當然想你了,想你快點出去旅遊。”
窺天鏡臉上多雲轉晴,再轉多雲,最後冷哼一聲。
——“哼,大人你可別後悔!”
說著,他再次消失。
他還不稀罕待在這地方吃狗糧呢!
“白白,怎麼了?是這裡的飯菜不合胃口嗎?”
白羽對上男人的視線,夾起菜吃了一口。
“沒有,只是剛剛走神了一下。”
“那就好,不過,白白想好我們下一站去哪裡了嗎?”
“當然!”
春去秋來,四季輪迴,轉眼間,幾十年匆匆而逝。
兩人幾乎踏遍了腳下的每一寸土地,最後,又回到了封地。
兩國的停戰協議已經有幾十年了,褚國也派人去往匈奴,說是互相學習,更多的卻是傳授知識。
如今的匈奴早已不像以前那般被稱作蠻荒之地了。
而邊境也逐漸變成了繁華的商城,集市也一直存在,不過現在範圍擴大了無數倍。
又是一年冬季。
不用白雪覆蓋,兩人早已滿頭華髮。
就算褚清寧再怎麼用心保養,也已經面板鬆弛,皺紋暗生。
到底是年少時征戰四方落下了病根,他躺在床上,不捨的望著白羽。
“白白,我不放心你。”
白羽覆上他的手,“夫君,我們會一直在一起的。”
褚清寧緊了緊手,“白白,我還想再看一次雪。”
白羽眼中的詫異一閃而過,可他沒有遲疑。
“好。”
褚清寧不捨的移開目光,順著窗望去。
果然,白雪紛紛揚揚的落下,他伸手,想接住雪花。
他離窗戶太遠,按理來說,那雪花是落不到他掌心的。
可偏偏,一粒雪花順著窗戶,落於他的掌心,融化成水。
一如那日,婚袍著身,意滿志高,神明聆聽了他的願望,賜他一場瑞雪。
“白白,我捨不得,好捨不得。”
他暫得神明垂憐,求得這人間幾十載,可之後呢?
他不敢想,可不能想。
可神明本就只收下了他一個信徒,自然事事垂憐,處處偏頗。
“我們還會再見的。”
褚清寧對上那清凌凌的目光,笑了。
心中那口強撐著的氣徹底鬆了下來,他緩緩閉上眼,呼吸漸歇。
白羽上床,像往日一樣,靠入他的懷裡,閉上了眼睛。